第十三章：恶萨（上）

唐千林发现粘在洞壁上只剩下一副皮囊的日军士兵尸体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让李清翔立即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挪去，与此同时，上方准备滑下的庆氏兄弟也维持原位不动，竖起耳朵听着下面的动静。

唐千林指着那副人皮道：前辈你看，这根本不是什么军服，而是一名日军的尸体。

李清翔凑近看清楚后道：怎么会这样？

唐千林摇头道：不知道，看样子，这名日军理应是用绳索下滑的时候，被这种粘液粘住了，然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李清翔依然在细细望着：怎么会两手和双脚还很完整？其余地方全都只剩下一层皮了呢？

唐千林抓着绳索朝着上方爬了几下，爬在较高的位置，从上往下细细望着，随后便有了发现：前辈，此物日军的整个头颅不见了，被什么东西从颈部直接削掉了。

李清翔想不恍然大悟：为何会这样呢？是什么东西干的呢？

不管是何东西干的，此物东西的目的看样子都是削掉头颅，随后从其颈部开口的位置钻入体内。唐千林抓着绳索渐渐地滑下去，挪到李清翔的位置上，我看下面必定是危险重重，我们得多加小心了。

李清翔笑道：我还以为说危险，让我先回去呢。

唐千林摇头道：在这种环境下，孤军奋战，不要说查清楚下面发生何了，就连存活下来都困难。

李清翔往下滑了一步：那还等何，赶紧下吧。

唐千林望着李清翔那副兴奋的模样，摇头叹息，这老爷子看样子是真喜欢冒险，难怪以前当逐货师。

李清翔边往下滑边说：老弟，你清楚吗？人生的乐趣就在于两个字。

唐千林问：哪儿两个字？

李清翔往下望着：折腾！

李清翔道：我现在很想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又是什么东西把那名日军变成了那副模样。

唐千林笑着摇头：人生下来就得折腾，但也不能故意折腾呀，翔爷，您慢点。

上方的庆氏兄弟此时也发现了那名日军的尸体，两人不敢靠近，只是扫了一眼，也赶紧跟着滑下去。此时庆全心里是真的害怕了，他意识到，自己要对李清翔和唐千林下手的打定主意是愚蠢的，因为这两人看样子真的是专业的，得靠这两个专业的人查清楚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查不清楚，自个儿回去也是个死。

到底了。李清翔的手电终于照亮了下方的地面，这时也照到了地上那一堆日军军服和人皮。

李清翔和唐千林解开绳索，李清翔则蹲下来查看着地面的东西，唐千林拿着手电照亮着四周，查看身处此物洞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除了白骨和一堆堆杂物之外，何都没有。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唐千林很是疑惑，又拿手电照亮了李清翔的跟前，望着地上那几具日军士兵的人皮。

李清翔用匕首挑起人皮看着：加上这个地方和先前发现的，一共是五套军服，五张人皮。

唐千林道：是不是刚好是一人日军小组的人数？

李清翔抬眼，用手电照着四周：日军一个班有13人，能够单独分为两个战斗小组，班长，也就是军曹带领一人，伍长等同于副班长，带领不仅如此一人，换言之，一人战斗小组应该有6个人。

唐千林望着四周：少一个，但这个地方没有第6个人的尸体。

李清翔仔细回忆着朴秉政的话：朴秉政说，日军派了5批士兵下来，也就是5个战斗小组，算起来理应有30个人，死在这个地方的，或许是第一批，我们分头在四周找找，肯定能发现何。

两人分头寻找的，庆氏兄弟也滑落了下来，看到地上的人皮后吓了一跳，绳索都没有解开，就跳到一边去，险些摔倒。

李清翔用手电找着庆氏兄弟道：我知道你们混口饭吃不容易，但是命只有一条，要是想活着回去，就老老实实的听我们的，恍然大悟了吗？

庆全尽管心里清楚李清翔说的是事实，但在弟弟跟前不想折了面子，赶紧道：前辈，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两个小组，你们干你们的，我们干我们的，互不干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清翔摇头叹息，低声骂道：弱智。

庆全自然听到那两个字了，但他也不能说什么，不能在这个地方与李清翔发生任何冲突，而庆宇这木头脑袋却低声说：大哥，他说你是弱智。

庆全故意装傻：有吗？

庆宇肯定地点头：我听得特清楚。

庆全道：那是在说你呢。

庆宇一愣：啊？为啥呀？我又没跟他说话，他干嘛骂我？

我哪儿清楚呀。庆全一本正经道，你看，我没听见，代表他说的不是我，你听见了，那他骂的就是你。

庆宇脑筋一时转只不过来，只得点点头，又问：那他为啥骂我呀？

庆全拍着庆宇的肩头道：只因你是弱智。

庆宇彻底傻了，呆呆地站在那，彻底缕不清楚其中的逻辑了。

唐千林在周遭转了一圈，终究在角落中发现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在土堆边缘还发现了衣角，他想了想，招呼李清翔上前，两人动手，将那土堆刨开，之后就发现了其中叠得整整齐齐的人皮和军服，其中还发现了一张照片。

李清翔用手电看着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长相很相似的男子的合影，都穿着军服，带着笑容。

唐千林凑近道：理应是两兄弟吧，我推测应该是死去的人中有兄弟之一，而后哥哥或者弟弟又下来勘查，发现了兄弟的尸体，只得简单刨坑掩埋了。

李清翔摇头道：大部分日本士兵都是普通农家子弟，被日本的军国主义洗脑，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畜生不如的事情都是正确的，是他妈的什么狗屁圣战，唉，可悲呀。

唐千林道：翔爷，没有其他的尸体，朴秉政也说了，没有人活着回去过，是以，我判断肯定有其他的出路。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另外一面的庆全对庆宇说：这个地方作何会有一面墙呢？

唐千林和李清翔闻言立即走过去，用手电一照，果真发现在洞穴的东侧洞壁内部有一面奇怪的墙壁，墙壁上还有一副颜色几乎脱落，只能隐约可见的壁画。

庆全站在那，解下腰间的小马灯点亮细细看着：这上面画的是何呀？

李清翔望着庆全的小马灯，打趣道：你还真是专业呀，清楚带小马灯下来。

李清翔和唐千林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都觉得此物庆全还不算是一无是处，还算有点专业知识，这东西是以前盗墓贼的标配。

庆全看了一眼李清翔道：前辈，在这种地方手电固然方面，但是不如这玩意儿强，如果下面空气不足，马灯就会点不亮，要是有其他的气体，我这特制的马灯也会只因燃烧而散发出青烟。

唐千林上前查看壁画的时候，李清翔问庆全：这位兄弟，你以前都干过什么大买卖呀？

庆全原本想显摆下的，但立即不由得想到李清翔是个逐货师，比他专业，自己万一露怯了，反而会被他讽刺，只得道：没何，混口饭吃而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清翔笑了下，没说何，目光投向壁画之上。

唐千林看了一会儿，肯定道：这幅画的应该叫《颂》。

李清翔不恍然大悟：何意思？

在东北萨满教中有个起源神话，名字叫《天宫大战》，简而言之，说的是创世三女神与恶魔耶鲁里之间的战争，三女神分别为阿布卡赫赫、巴那姆赫赫以及卧拉多赫赫，而最后一位女神则是由阿布卡身体内分裂出来的。唐千林指着壁画的左下角，你们看，左下角说的就是阿布卡孕育生产卧拉多的过程。

庆宇听着入迷，问：那个何恶魔耶什么玩意儿在哪儿？

唐千林名指着右侧道：在右下角，看到了吗？

其他三人凑近去看，然而何也没有注意到。

庆全道：有三个人呀？也不是什么恶魔的模样呀？

唐千林道：创世三女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等同于恶魔耶鲁里。

庆宇懵了：啥意思呀？

唐千林解释道：天宫大战讲的是，创世三女神创造万物之后，只因性格的差异，产生了矛盾，阿布卡天性仁慈，巴纳姆天性憨厚，而卧拉多则性格多变，脾气火爆。三人创造出来的万物因此也全然不同，最终三人为了达到完善世界，又一起创造了女神敖钦，阿布卡赐予了熬钦九个头，卧拉多赐予了她八只手，巴拉姆又赐予了她生育能力，谁知道拥有三位女神神力的敖钦，得到称霸苍穹的力量，最终幻化成了恶魔耶鲁里，与创世主，造物者开始争夺天下，这就是《天宫大战》的内容。

庆全和庆宇听得云里雾里的，特别是三个女神的名字，自己也没记清楚，但还是点头表示恍然大悟了。

李清翔寻思了不一会道：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何《颂》吗？

唐千林继续解释：天宫大战的开篇就是《颂》，就是赞颂萨满秘传神话中的神灵，介绍神话的来源，我调查过，至今在黑龙江的爱辉、孙吴一代还流行着这种接近戏曲形势的传诵，有点类似我们的封神演义。

李清翔点头道：照这么说，这只是个开始？

没错。唐千林站在那壁画前仔细观察着，用手四下探索着，这里肯定有何机关，能够打开这面墙壁。

庆全这次脑子转得快了些，指着一侧道：墙壁周边都有磨损的痕迹，说明这堵墙是可以移动的，对吧？

唐千林看了一眼庆全，默默点头。

李清翔道：你瞎猜的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庆全下意识嗯了一声，又赶紧道：前辈，我干了这些年盗墓的买卖，这些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实际上，庆全业已在心里把李清翔祖宗八代翻来覆去骂了八百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