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三分之一的白暮？我腿呢？！

「动不了！看不见！听不到声线！何都没有！一片虚无。」

没有任何感官存在，入眼只是虚无，连黑色都不算，仿佛被整个世界排除在外，永恒的孤寂涌上心头，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已经死了，灵魂被永固在此处，不得生，意识不得消亡。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一贯沦陷于孤寂中，才是唯一的未来。

这种感觉原来就是死亡吗？

能够思考，但一回忆生前过往，无限的孤独就将他拉回虚无中，记忆模糊不清，仿佛以往只是泡影，随风破碎，只剩悲怆，无穷遗憾化作雾气，将他包裹其中。

他不甘就此死去，不甘什么？

想不起来了，不敢去深想，一陷入思考，那永恒的虚无中就有无数两手拉扯他，蹂躏他的灵魂，禁止他感受绝望以外的东西。

白暮感觉自己要疯了，或许他已经疯了，他觉得失去所有意识，不再感受到这沉寂，便是解脱。

「有声线了，好吵！」

声音似日出第一缕晨光，又像日落最后一缕斜阳，他分不清，只清楚那声音转瞬就被虚无吞噬，虚无化作手掌，遮住他的耳朵。

任由外界那声音再如何呼唤，白暮也无法感知。

「好想死！何都不想，何都感受不到，真正的让意识消失！哪怕世间再无我，也好过这般孤独。」

这个想法方才升起，巨大的愧疚让他深陷死寂中，他有何重要的事没去完成，他不能就这样沉沦。

他好不容易做到了何，想不起来，但很重要，比生命还重要，哪怕承受死亡后会陷入孤寂深渊，也定要去守护的东西。

【宿主！你的肉体死亡了！系统现在把属性点统统点给了身体素质，不适感还会持续五分钟，你坚持一下。】

若是连这孤寂都无法抵抗，又如何扬言那些承诺？

暖流从脚底涌上头顶，虚无慢慢退回深渊，感官逐渐恢复，耳边无感情的系统音，此时是那么的亲切，是他在万年虚无中听到的第一道声线。

暖流洗涕了全身，孤寂已经消散，紧随而来的是腹部的瘙痒难耐，像是被开了一道口子，无数蚂蚁从那口子钻进体内，纤细坚硬的六足践踏着肌肤，蚂蚁口器撕咬着皮肉。

瘙痒中是千万道刺痛，似针扎，似微小利刃凌迟。

瘙痒刺痛持续了五分钟，蓦然消失，若不是额头布满的冷汗，白暮都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身体的控制权回归，但很僵硬，全身被泡进胶水一般，光是睁开双眸，就耗费了他全身力气。

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不见一丝星光，有寒风吹过，白暮只感觉挠痒，没有感受到腊月寒风的刺骨。

所幸脑子不受尸僵的影响，他想着这种僵硬，应该就是电影里丧尸的感受了。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的声线从脑海响起：【宿主，你肉体死亡了，从游戏回归后，你是死亡的状态，灵魂被困在失去行动能力肉体里，本来死亡的孤寂会持续到下次进入游戏。】

一不由得想到方才那种孤寂要持续一周，他浑身颤抖，若是一周的折磨，他必然会疯，哪怕魂飞魄散也要脱离虚无。

【系统将属性点全部点给身体素质，宿主你的身体才恢复过来，肉体和灵魂容纳，但还是有尸僵，腐烂，散发恶臭等，尸体会的有自然反应。】

能够脱离死亡，白暮已经知足了，既然能用属性点恢复身体机能，以后多弄些属性点就是了。

【鱼小雅她们呢？】

【你的灵魂一被拉出游戏，她们包括鬼蜮，全部被现实里的天阳小学重合，她们应该在天阳小学，大抵是出不了天阳小学了，宿主你与鱼小雅签订了契约，等身体机能再恢复一点，能够通过契约和她们建立对话。】

白暮微微放心了些许，试了试抬起手臂，右臂倒是恢复了感觉，哪怕依然 僵硬，动作缓慢，但比没有感觉的左臂好多了。

他感觉不到左臂的存在，像是被扯断了，彼处空落落的，没有任何东西。

【宿主灵魂方才和肉体融合，控制不了身体，是正常的排异情况，稍等不一会，排异就会消失。】

【嗯。】

白暮应了一声，也不去尝试动弹四肢，扭头望着周围的环境，左侧是一堆杂草，杂草上有血迹斑斑，不远处还有一块发黑的肉块，右侧也是杂草，不过一只花斑黑鳞的蛇正吐着信子爬行。

白暮急忙霍然起身身子，尚未站稳，眼前就天旋地转，失去平衡跌倒在地，那蛇被吓住，扭头逃了。

白暮大惊，排异感稍稍缓解，他已经能缓慢的起身了，先是坐直身体，简单的动作花费了三十秒才完成，而蛇已经爬到腿侧，此时排异感业已消失。

白暮跌倒中注意到自己的下半身，原本理应有条左腿的胯下，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一条称不上完整的右腿，

【系统！我腿呢！】

【宿主，你要清楚就三点属性点，况且你肉体的状态是一具残骨，知道残骨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只剩一人头了，三点属性点能把你骨头生出来，还带着躯体，一条胳膊，一条腿，还有肌肤，已经不错了。】

【那我现在这样作何做任务赚属性点？！】白暮崩溃了，他已经能不由得想到现在的自己有多吓人了。

【这点宿主放心，系统有个额外功能，发布的是收集恐惧情绪的任务，简单说就是吓别人，别人越感到惧怕，收集的恐惧指数越高，你能兑换的奖励也越好。】

【那也要有人被我吓啊！这荒郊野岭的，半个人都没有！我吓鬼吗？！】

系统罕见的吐槽了一句：【半个人？有啊，不就是你吗？】

白暮：【你礼貌吗？！！】

瘫到在地的白暮刚骂完系统，仅剩的一条右腿蓦然一疼，只因是尸体状态，疼痛并不强烈，拉扯感反而更多些，白暮抬头望向右腿。

一只半米高的山猫正叼着仅剩的右腿，它幽绿的眸子看着白暮，白暮错愕的看着它。

山猫蓦然回身逃跑，只留下一个背影给白暮。

白暮望着被叼走的右腿整个人炸了：「我

m！把老子的腿置于！」

山猫哪里听得懂人话，不多时就消失在一片树林中，只剩三分一的白暮在原地破口大骂。

系统及时的补刀：【宿主，你现在连半个人都不算了。】

荒芜的山林中，没人听得到白暮的咒骂，等他自己都骂累了，深吸一口气，生活还是要继续，能脱离死亡状态已经算万幸，只要活着就总会有机会的。

白暮翻个身，用仅剩的一条胳膊爬行前进，也好在这具身体不算完整，痛觉大幅减弱，躯体贴着地面爬行，不会被疼痛刺激。

右臂爬行的幅度不敢太大，他怕一不小心，就把右臂弄断了，那他就成了人彘了，想想那画面，白暮一阵恶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午夜一贯朝山下爬到日出，第一缕晨光从东方泼洒到白暮身上，白暮终于注意到了一条小道。

小道尽头是一块空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空地面有残留的篝火堆，还冒着徐徐白烟，显然露营的人还未走远。

白暮大喜，他想着去向这群露营者寻求帮助，他显然忘记他如今的样子，举步艰难的爬到空地面，篝火旁有扎着的帐篷，还有一地露营物资，这个地方理应是他们的歇脚地。

白暮在空地没看见人影，猜测应该是拍照取景去了，打量了一圈挑中一个粉色帐篷，艰难的拉开帐篷拉链，整个人钻了进去，然后拉上帐篷，等待他们赶了回来。

他钻进帐篷的想法很单纯，他怕等待的时间太长，又有山猫猴子何的，把他仅剩的一条胳膊再抢走，能躲起来当然要躲起来。

时间流逝，疲惫感让白暮睡了过去，而距离营地不远，一伙人正拿着设备进行直播。

「家人们，今日探险的地点是h市的这座荒山，听当地老人说过，山上有野人出没，今日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野人，拍下照片，自然，身为专门打假灵异的主播，我是不信的。」

直播间的热度在刻意运营下，业已达到一千人观看，而此物热度还在上升中。

何青见差不多了，对着旁边的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心领神会，避开摄像，掏出手机安排演员出场。

这一切都被冬叙叙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对着身旁的张丽丽抱怨：「丽丽，你一贯喜欢的主播就是他们吗？」

张丽丽一脸不好意思，她是重度灵异爱好者，最喜欢的就是看探灵直播，而何青他们的团队最真实，这次同行的机会也是她打赏了不少礼物换来的。

她求了冬叙叙很久，冬叙叙耐不住好朋友的请求，同意了跟去，结果第二天探灵开始，二人才发现竟然都是演的？

张丽丽灰心中又有些大怒，冬叙叙更生气，她本来就不喜欢灵异类的东西，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更不会来荒山野岭露营，周遭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而何青却浑然不知，将镜头对准了冬叙叙，冬叙叙哪怕生气，样子也是冷冰冰的，而且她生的好看，镜头下的她，有种惶恐害怕的意味。

直播间瞬间刷起弹幕。

「姐姐好好看！」

「这个姐姐有账号吗？我要去关注她！」

「姐姐别怕，野人不吃漂亮的女孩子」

「楼上的你是认真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发火箭已送，求主播多点漂亮姐姐的镜头！」

「同上！」

直播间的热度只因美人加持，观看人数一举提升到三千，何青把镜头从冬叙叙身上移开，他那张小白脸出现到镜头内，直播间弹幕又刷的飞起，都是叫嚷着主播滚蛋，他们要看美女。

何青看着弹幕暗道这次带张丽丽来，真的是赚到了，他本就想着借张丽丽的脸增加热度，没不由得想到张丽丽带来了更好看的冬叙叙。

何青倒是无所谓，只要他们刷礼物就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极远处的演员也准备就绪，他开始了表演，先是带着众人往山上走了一段路，然后看似闲聊中，将镜头对准了一旁的树丛，树丛一阵晃荡，何青装作不知，等待直播间的演员带节奏。

「主播！方才那草丛动了！」

「我草，我刚刚也注意到了。

何青按照提前准备好的剧本说：「哪里？风吹的吧。」

「绝对不是风吹得，晃动是从下往上的。」

「楼上的别带节奏好吗？指不定是啥动物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主播，你去看看那草丛，就在你左边。」

何青不以为然的走过去，随后巧妙的将镜头向上偏移一点，扒开草丛后，又将镜头对准草丛后，镜头移动中，刚好晃过一道人影。

「我草！我看到野人了！方才镜头晃动的时候有个影子闪过去了。」

「我以我被割掉的阑尾发誓，我也注意到了！」

「妈的，楼上的人才，你笑死我吧。」

直播间的弹幕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坚信看到了不明影子，起码有两米高。

还有一部分将信将疑，怀疑那只是啥动物之类的。

直播间的气氛又高涨起来，何青也趁势继续表演。

「家人们，我好像也看见，我在迟疑要不要过去看看，要是真的有野人，那肯定很危险。」

直播间有演员这时候送出礼物，带动气氛。

鲨鱼蛋蛋送出火箭x1！

鲨鱼蛋蛋：「主播！快去看看！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野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人起头，后续自然有人跟，不断有打赏请求何青去看清楚，何青漏出诡计得逞的笑：「既然家人们要求，我就冒着危险过去看看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冬叙叙实在受不了何青的虚与委蛇，低头骂了一声，拉着张丽丽走了，直播间在冬叙叙走后，人气直接掉了一千。

何青往树林深处走的步伐不停，瞥向冬叙叙的眼里多了份责怪。

张丽丽收拾外面，冬叙叙就走到粉色帐篷彼处，准备收掉帐篷。

任由何青他们一众小丑表演，冬叙叙和张丽丽返回营地收拾东西，现在下山还能在午饭前回到市里。

葱白纤长手指捏住拉链，拉链缓缓下落，帐篷漏出小缝，冬叙叙随着小缝往里看，只能看见鼓鼓的一团。

随着拉链完全拉到底。

冬叙叙：「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山林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