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代价

如今的天阳小学在红裙的改造下，张浅浅与夏禾他们，皆能够通过心灵感应对话。

夏禾本还在整理荒废许久的教室，听到张浅浅的话，冲出教室，喊上隔壁的童谣姐妹，一同往天台跑去。

等到他们来到天台，门外的莫医一行人已经到了校园内，就在教学楼楼下。

夏禾自然也注意到白暮，不同于张浅浅，他还保留了些许理智。

张浅浅却是直接想冲下楼，生吞活剥了莫医他们，夏禾急忙拉住她。

「就这么下去太鲁莽了！」

「那要作何办？就望着白暮被她们弄成这样？」张浅浅生气出声道

「他们人太多了，两个雅姐都不在校园内，我们先把他们分开，一一你们两个有办法联系上雅姐吗？」

童谣姐妹摇摇头，能在路口设置鬼打墙业已是她们的极限，这还是在红衣的帮助下，鱼小雅附身冬妤离开小学，少说也过去了半个小时。

以红衣在黑夜中的遁行迅捷，恐怕已经到郊外了。

「那就还是先把他们分开，随后一一，你们趁机附身一个人身上，夺舍也没关系，然后走了校园去找雅姐她们，她们理应去了郊外的火葬场。」

「但我们不清楚火葬场在哪啊？」姐妹俩同时出声道。

夏禾倒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个问题，最终附身逃脱去寻雅姐，这个计划算是作废，一旁听着夏禾煞有其事的讲着计划的张浅浅忍不住了。

「笨吗？我们只要把白暮大哥哥救出来，需要动脑子的事交给他就行了啊！」

最终计划确认，分散众人，救出白暮，要是能够，他们甚至想直接杀了楼下的人。

之后四鬼分成三波，开始了白暮救出计划。

而在她们行动后，莫医在保镖的护卫下，进入了教学楼的一楼，他们分工明确，前方三人手持强光手电，不漏掉一人角落，两侧保镖随着手电观察周围异样，最后后方三人握着黑色皮箱应对所有突发情况。

一楼很快探查完毕，没有任何异样，众人在莫医的指示下去往二楼，在二楼拐角处，两个女孩的嬉笑声传入众人耳朵。

「姐姐！找到你了！现在轮到你找我了。闭眼十秒，不许作弊！」

「作弊的人没有头没有脚！」

「10，9,8,。」

倒计时持续减少中，周遭空气骤然的阴冷下来，莫医不喜寒冷，皱着眉对旁边保镖出声道：「佛像拿出来。」

那保镖打开手上皮箱，取出黑色佛像，佛像被取出的刹那，周围阴冷消失，而后有一道金光射到楼梯尽头，两个黑影惨叫一声，化作黑烟往三楼逃去。

空气中还蔓延着焦臭味，白暮闻不到，但童谣女鬼的惨叫他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担忧起她们的安危。

莫医见童谣女鬼被击退，娇媚俏脸浮上笑容：「你惧怕的就是这玩意儿？两个厉鬼罢了，还只是三级的？」

白暮到不震惊莫妤不惧厉鬼，他注意到「三级」此物词汇，莫医显然对鬼怪灵异颇为了解，这个三级难道是鬼怪的分级？

这回莫医倒是没有拒绝，接过符箓像是有意炫耀一般。

心中疑惑还未得到解答，莫医身后方两个保镖打开皮箱，从中取出褐黄色符箓，将符箓递给莫医，其中保镖提醒道：「大小姐，符箓请您收好。」

食指与中指夹着一张放到嘴边，口中念念有词，声线太小白暮听不真切，唯有最后那声

「御火！破！」

声音正气凛然，在充满阴气的楼梯内浩荡回响，符箓顶端起火，莫医随手丢在二楼尽头，符箓空中以阴气为引，化为头颅大小的火球，在尽头炸裂。

周遭浓郁阴气彻底消散，三楼阴气还未侵袭到此，莫医又是符箓甩出，彻底断了二楼的阴气。

莫医卖弄完这些，炫耀的看向白暮，白皙秀颀缓缓后转，看见盒子后，美目一瞪，怒气浮现在她妖媚的脸上。

此时盒子里只剩断腿，而白暮早已不见踪影。

「敢抢我的东西？！」莫医气的银牙紧咬。

保镖们感知到莫医陷入气愤，索性都打开皮箱，从中取出符箓，佛像 ，铜铃等等驱邪避鬼的法具。

「剑给我！」莫医向后伸手，一把铜财物剑放在她的掌心，握紧铜财物剑，推开前方保镖，持剑冲上三楼。

「大小姐小心！」身后方保镖紧跟而去，剩下满地的皮箱与空掉的盒子。

等到众人都去到三楼，盒子的影子如帷幕被揭开，从中露出夏禾与张浅浅的脸。

二鬼身后，宛若人彘的白暮藏在后方，张浅浅心疼的望着白暮，夏禾则一脸怒容，他们理所应当的将莫医他们当成元凶。

张浅浅安抚白暮：「大哥哥，别怕，我和夏禾帮你报仇。」

白暮想劝阻张浅浅勿要与莫医对上，莫医实力显然不只于此，光是刚刚那些符箓，就不惧任何厉鬼，更别说其他法具。

劝阻的话出口变成胡言乱语，张浅浅和夏禾不解其意，只是当做白暮受了委屈，心中愤怒更甚。

方才童谣姐妹使用诅咒却被佛像破除，还被佛光照伤，张浅浅与夏禾二人不再奢望用诅咒分而治之，大怒让她们本就不容易维持的清醒消失。

二鬼都化为死前模样，浑身阴气大作，散发阴冷的死寂，白暮挣扎的扭动身子，二鬼却无所察觉，已经化作两位杀神冲向三楼，欲与莫医面对面厮杀。

白暮心急如焚，现下唯一方法便是依靠沉眠的系统，他在心中拼命呼唤系统。

【狗系统！狗系统！】

【在的，宿主。】机械音响起，很轻，很虚弱。

【有没有办法让我立刻恢复身体？】

系统方才苏醒，还未知晓发生何事，但白暮一脸认真也不容它再犹豫：【有，但代价很大。】

【何代价？】

【再不可踏入修行路，您能承受吗？】

心海声线停止，一切陷入寂静，白暮沉思许久，之后深吸口气对着系统说道：【你认为修行路是何？是争夺无上寿元吗？不！是为了浑身洒脱，遵循道心，而我的道心就是世上无不公，善人皆美满，恶人食恶果。】

【我能承受。】白暮决然出声道

系统震惊于白暮的决心与气度，暗暗赞叹白暮的道心之伟岸，好一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吾所道心偏爱世人，世人洒脱吾亦然，无尽寿元不可换。

【那现在开始重塑宿主肉身，这个地方为宿主简单说明一下。】

系统的絮叨被白暮打断：【以后再说，情况紧急，快点！】

语气有些暴躁，毕竟这重塑肉身的机会是用往后长生路作为代价的，但若再给他选择一次，他依然会如这次一样。

只是难免感伤与遗憾。

黑暗楼道内有白光闪耀，忽明忽暗如暮夜繁星，白光吸引到三楼莫医的注意，夏禾与张浅浅也注意到，但心中嗜杀怒意让他们没往白暮身上想。

莫医业已率人返回，下到三楼楼梯口时，正好撞上夏禾二鬼。

夏禾死于杂物间，半个月才被人发现，他的鬼形是身体腐烂，散发恶臭，面上一半皮肉被老鼠啃食，漏出沉沉地白骨。

张浅浅是坠楼而死，坠楼时拦腰被树杈截住，整个脊椎断裂，就挂着一层皮，七孔流血，身子拖地，脚在前走。

看见二鬼，莫医眼中闪过觊觎，两只恶鬼的惊悚程度是她从未见过的，是她收藏品中不可或缺的一种，她打定主意要将两只厉鬼擒获，放在她收藏品中最显眼的位置。

「活捉！」莫医对着身后保镖吩咐道。

保镖们心照不宣，大小姐捉鬼中，看上猎奇的东西进而活捉，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了，反正他们的下场也是生不如死。

「好疼，我好疼。」张浅浅七孔流着血，呜咽着，声音传入耳朵，众人身形一顿，恍惚间往着身后阳台走去。

镇魂铃在莫医手上晃荡，震慑心神的铃声让众人清醒，而脚下就是阳台，他们惊出一身冷汗，迅速倒回阳台。

张浅浅呜咽声变成嚎叫，莫医也使出浑身力气摇动铃声，嚎叫与铃声碰撞，让人耳膜生疼，好在不会再被迷惑去自杀。

方才退下阳台的保镖们还未松口气，一股恶臭袭来，气味从鼻腔直达脑内，他们的动作变得甚是迟缓，这为张浅浅争取了时间，小嘴突然裂开，直接裂到耳垂，嚎哭变成惨叫，堪堪把铃声压下。

方才清醒的众人又是陷入恍惚，在张浅浅刻意控制下，他们速度极快，没有一丝犹豫，翻下阳台，以头着地的姿势下坠。

有机灵的人，封住耳朵，两手刚刚捂住耳朵，恶臭化为触手，缠住那人直接将其丢出阳台外。

「哼！邪魔厉鬼！退！」莫医丢掉铜铃，冷喝一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火光从她手中飞出，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在张浅浅身上，缠住一人的触手以更快的速度松开，回防，为张浅浅截住火球。

「啊！！」夏禾惨叫一声。

触手直接炸裂，化作恶臭扩散在空气中，张浅浅更是愤怒，叫声被打断一瞬，还未重新发出声线。

莫医手提铜钱剑，从高处飞扑而下，左手持剑，右手捏符，口中念着咒语，随着咒语念出，她周身出现淡淡金光，浓郁阴气与金光碰触发出「滋滋」烧焦声。

张浅浅光是看着金光，就觉着腹痛难忍，恶心无比，更不敢与之碰撞，可惜莫医飞身斩击的速度太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避不开！

「逃！」夏禾触手被毁，浑身腐烂更加严重，不断有肉块掉落，他忍住不适，推开张浅浅，以身化作壁垒去挡那蕴含金光的一刀。

「夏禾！」张浅浅惊呼着。

「你们一人都跑不了！」莫医铜财物剑以至，金光尚未全然碰到夏禾，就见夏禾肉身焚烧成灰，铜财物剑直接劈进夏禾骨肉。

并不是斩，而是炸。

一声巨响响彻楼道，灰尘散去，夏禾身首分离，半个头颅掉在张浅浅脚边，其余身子被金光渐渐地烧成灰烬。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本就没有肉身，鬼形乃是灵魂所化，灵魂遭到这样打击，夏禾离魂飞魄散只差一丝，这还是莫医受力的结果，若方才全力攻击到夏禾，夏禾业已不存在这世间了。

「哼！。」莫医冷哼一声，娇媚五官此刻带着玩味：「就你一人了，还想跑吗？」

张浅浅傻在原地，她还能感受到夏禾的力场，很薄弱，风中残蜡般，近乎熄灭。

她怕了，遇到白暮后的从未有过的惧怕，怕死？

不!

怕以后再也见不到白暮，怕她的母亲未能听到她的心声，怕她的父亲会一直深陷愧疚。

她不想永远消失，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少遗憾没完成，她想活着，她奢望活着。

张浅浅心中又惧又怕，她向来不是个善于隐藏内心的人，眼泪从呆滞的瞳孔流出，莫医看着张浅浅的泪脸，挥动铜财物剑的手一顿。

「啧，恶鬼也会哭？也罢，就这么斩了，的确会破坏我藏品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