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沙发

「程序错误，玩家数据错误，奖励发放功能错误，抹杀程序错误，错误，错误，错误」

【不可能！我先绑定的宿主，我永远灵魂空间绝对的控制权！我把你踢出灵魂空间了！不可能再赶了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它疯狂查验着白暮的身体数据，一切数据都是正常的，根本找不到灵魂空间被入侵的信息。

游戏系统的错误提示音在耳边嘈杂响起，声音时而粗狂，时而柔美，时而尖细，本就嘈杂的声音中，脑海系统也在念叨。

白暮忍住头疼告知系统自己的猜测。

【它不在灵魂空间，声线是从听觉感官传过来的。】

系统恍然大悟，游戏系统身影袭来，加上顾魜异常，宿主却宁死不放，这些因素让它有些慌乱，这才忽略了听感方面的检查。

查明原因系统并没有松一口气，顾魜的阴冷还在持续，冻伤业已扩散到了胸口，白暮的身体机能数据飞速下降，代表生命的「体能」那一栏已经快要降到零点以下了。

「确认错误，确认优先程序，示好玩家0989，请错误，请玩家0989提交任务道具。」

【宿主！提交道具吧！没有别的办法了！】系统着急的劝着白暮。

白暮浑身阴冷，一言不发，如果提交了道具，那就是让步，是妥协，是对游戏恶行的妥协。

【宿主！你看看顾魜状态，你不提交道具才是真正的害了她！你现在身处副本中，游戏能轻易让你处于濒死困境！这不是妥协！是回旋进退！避凶趋吉！】

系统的话提醒了白暮，他低头望向怀中顾魜，顾魜浑身阴冷依旧，眸中方才还残留一抹的灵气，此时死气沉沉，瞳孔呈诡异绿色，像个真正的人偶一般。

系统及时从系统空间取出娃娃放在白暮身旁，红光掠过娃娃消失在原地，游戏声线断断续续传来。

牙关死死咬住，牙龈有腥甜涌出，流进喉咙让他声线阴沉沙哑，他内心挣扎不已，恨恨的两个字妥协而出：「提交！」

「玩家提。。。任务。。。成功，正在修复。。。这是示好。。。请玩家0989切勿对游戏敌视。」

声音消失，怀中顾魜阴冷瞬间散去，温热从柔软小人儿身上传来，这股温热此刻正修复着白暮的冻伤。

修复速度非常缓慢，这也正好给了白暮思考的时间。

【系统！游戏作何会还能影响我的身体！】白暮吼叫着，心情因为方才妥协变得异常糟糕。

【宿主冷静，游戏不能干预你的身体，然而能够修改副本任意的内容，顾魜尚未脱离游戏管束，它是通过顾魜为媒介伤到宿主的。】

【我要是问你你的来历和目的，你会不会告诉我？】

话题的跳跃让系统愣住，旋即虚弱的系统音响起，它又要陷入沉眠中，为了保存为数不多的能量，它只能在宿主真正危险的时候出现。

【不能，但请宿主相信系统，系统永远站在你这边。】

白暮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些：【系统！】

没有声音回应，身体的修复还在进行，白暮趁着难得的闲暇，开始思考系统经常陷入沉睡的原因。

【从未有过的成眠是通关副本后遭遇厉鬼开始的，一直昏睡到火化场，那是遭遇纸人前，纸人行凶后它又陷入成眠。】

白暮在这两次成眠找到一人共同点，随着此物共同点继续推理，随后否定此物原因，起码不会是单单的遇到厉鬼此物原因。

【遇到鱼小雅她们却没有陷入沉眠，这其中有何不同？恶意？鱼小雅对我没有恶意，纸人与厉鬼反之，这是成眠的契机，那原因呢？】

【为何会成眠？只因修复我的身体？在那之前刚刚脱离副本时，它的状态就已经不对，是副本中发生了何？那才是它成眠的真正原因？】

鬼蜮轮回是鱼小雅的力气，与系统无关，这之后他再不记得什么事会干涉到系统，他打定主意回去后询问鱼小雅再做推测。

身上冻伤已经修复大半，怀中顾魜也恢复声息，闭着眼微微喘息，娃娃脸沾染朦胧粉红，让人心疼与爱惜。

将顾魜微微放在地面，顾魜一脱离白暮怀抱就漏出痛苦的表情，眉毛拧着一起，嘴角咧开呲牙低吼，活像小奶狗护食发出的威胁。

细细检查顾魜身体没有异常后，白暮开始打量这个房间的布局，房间肯定有其他玩家的信息，只是不清楚外界情况如何，方才震荡产生的冲击让白暮腰身险些断裂，这个伤势也被游戏顺势修复。

「真的是示好？与其说是我妥协，不如说是它先示弱。」白暮自言自语，说服心中不快。

「嗯？」白暮疑惑的转头看向大门处，方才冲击升起时，他依稀记得房门也被波及，但现在看去木制房门却安然无恙，一点裂缝都没有。

攥住门把手向左拧动，把手拧转一圈后，白暮去推门，门却纹丝不动，倒是身后方蓦然响起开关声。

「咔嚓！」

白暮顺势望去，室内中央，刺眼的灯光下，有一沙发突兀出现，沙发表皮残破，足够一人躺在上面，残破表皮下是灰色，还有格格不入红色呈泼洒状染红沙发一边。

能形成这种泼洒状的轨迹，只有血液从脖颈喷出这个可能，偏偏白暮没有闻到一丝血腥味，且观那红色，潮湿鲜艳，倘若真是血迹，也理应是方才染上的。

「触感粘稠温热。」白暮用手指取了一点揉搓着「手感是油画颜料，这温度却与人体血液温度相仿。」

手指放在鼻尖轻嗅，浓重橙香从鼻腔传达咽喉，口中一阵甜腻，白暮皱起眉甩掉手上颜料。

他现在能够肯定了，这绝对是血液，只不过和油画颜料混在一起，又添加甜橙类香水，掩盖了血腥味，让血干涸的缓慢些。

围绕沙发观察，之后甜橙味香气在沙发背后最为强烈，白暮随着香味转头看向沙发底座，仿佛感受到了人的注视，本就鲜红的底座有液体流出，随着滴答一声掉落地板之上。

液体与地板接触，开出妖艳诡异的红花，红花盛开，香味更甚，橙香浓烈的极致，甜腻的香味让白暮又一阵恍惚，恍惚间他在红花花蕊中看见一张纸条。

恍惚后周围已经遍地红花，距离白暮最近的红花中，纸条就漂浮在那里，等待他的采摘，阅读。

香味在纸条出现后便就消失，白暮往顾魜彼处看了一眼，红花并没有波及顾魜，松口气拿起身前的纸条。

手指触上纸条的刹那，红花渗出晶莹液体，液体滴落地面，形成到人脚腕的血泊。

血泊无风自动，一圈圈涟漪以沙发为中心向外围泛滥，在头顶耀眼吊灯照射下，红色血泊像面镜子，将白暮身形映照其中。

白暮透过血泊倒影转头看向沙发，血泊中的沙发是全灰色，上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被涟漪遮挡，看不清面目，只能从她一头乌黑秀发看出是女性，修长双腿交叠而坐，两手交叠撑着下巴，像是在闭目沉思。

而倒影外的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白暮盯着倒影女人好一会，期间女人毫无动作，就像倒影中她只是被定格的影像一般，是幅充满怨念的画作。

这才打开纸条查看上面信息。

「坐好别动。」字迹是打印出来的正楷，看不出笔迹，不过结合倒影女人，白暮猜测这话是对女人说的。

「难道说要我坐沙发上面？甜心！」

白光在手掌凝聚，随着他的心思，尿壶出现在手中，白暮心中惊喜，成眠的是系统意识，而系统的功能依然能使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像在船长室那样的谨慎，先将尿壶放在沙发上，静静等待五秒后，沙发蓦然有血液涌出，瞬间将尿壶包裹，随后拖进沙发中。

「我草！」

尽管尿壶作用鸡肋，但它词条强悍，要是就这么丢了，难免是一大损失。

系统成眠，他尚且不知如何回收道具，趁着血液没全然缩回沙发中，他踩着血泊冲过去用手去捉血液。

手指穿过血液，尿壶彻底没了动静。

「

md！怎么会！」咒骂从他口中响起，随着越发粗鄙的脏话骂出，沙发蓦然颤动起来，咒骂停止，白暮死盯着沙发。

沙发坐垫突然打开，像是人张开了口，尿壶被它吐出口中，白暮大喜，赶忙接住尿壶，也不顾上面的血液。

他没注意到的是，沙发吞没尿壶后，血泊倒影中的女人，抬起了头，依然看不清面目。

沙发吐掉尿壶后，她的双肩有轻微的颤抖。

腥甜再度袭来，白暮又是同方才的恍惚，恍惚过后，血泊从淹没脚腕上涨成直逼膝盖。

膝盖下被血泊淹没处，满是温热与粘稠。

「顾魜！」白暮往顾魜那处跑去，顾魜已经被血色淹没，沉在水底。

透过血色无法看清，白暮弯着腰满目摸索，心急如焚间，手上微凉的触感让他如释重负，顺着微凉触感找到顾魜后脑，将她从血泊中抱出。

被血泊吞没的一瞬间，顾魜便惊醒过来，还未起身，血泊业已淹到她的鼻尖，连向白暮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刺鼻香味冲击着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忘记了所有事情，眼睛上有不属于她的记忆乱入，那是阳光微好的午间，一头秀发如绸缎悬挂一丝不挂的背上，遮挡半边蝴蝶骨，阳光投射在肌若凝脂的后背上，如上好冷玉，脱尘绝美。

尚未看清正脸，单是一人背影，便美的不可方物，美的不真实。

这种意境，这种超脱尘世的气质不理应存在真实中，它是虚妄的，是某个人对美的极致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