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家少爷还能怎样

「看样子，高莹开此物馍坊应该是挺挣财物的。」

傅晟望着往来的行人，丫头年纪不大，的确挺有本事。

从明月桥那边过来了好多行人，看这样子……好些人都是朝着小高馍坊去的。

薛杨瞅了瞅这天气，有些要下大的意思。

这时候还能出来买些蒸馍，高莹的确是经善有才。

「快些买了就回去，要不回去就凉了，奶奶说馋这黄馅儿的了。」

妇人带着小女儿和小儿子往回家赶，从不极远处过去，和身侧丈夫的对话被薛杨听见，也引起了傅晟的注意。

傅晟抬眼看看，他家的蒸馍不是那般简单，听那颜色，就知道是有花样的。

「少爷，馍坊里有玩意儿的。」

「过去看看？」

薛杨看得出来，少爷对片蒸汽包绕的房子很出意。

「走，去看看。」

傅晟打了打眉间的雨水，起身过去，雨落在了身上，同点点银珠一般……

要不是男儿身，这一幕还是很和谐的。

江南一带，天儿和北边比是多变了些，冷风夹杂细雨从天际中打落在明月石桥边。

穿过云层，穿过家家炊烟，穿过行人的油纸伞，从各色各样花间落下，夹带有泥土的芬芳，乘着炊烟里的果菜米香。

「少爷，小心。」差点被一人莽撞的小女迎伞撞着了。

再走几步，过个宽街就到了，旁边还有个吉鹤堂，门口的路算是宽敞。

一到小高馍坊家门口，渐渐地就热乎起来。

「老板，来两个蒸馍。」

小高馍坊顶上铺的是黑漆瓦，下面是个长形居，只有一层，然而比别家商户的顶房稍微能高出一些。

红色的栏杆打漆色，隔着墙纹头上的绿锦，绿锦包裹住一人能看见两个完整忙碌人儿的白窗儿。

里面探出个可爱的圆脸蛋，招呼一声：「您要哪种馍，得先说了才行！」

说完，里面递出来一张牌子挂在了窗口儿。

薛杨愣了下，回头看看少爷，又探头看看牌子。

「你们家的蒸馍有这么多花样啊！」

里面传出来几句乐呵的笑声，旁边的客人瞅了瞅这二人，生的真俊……

「你们是第一回在小高家买吧，他家的馍花样很多的。」

「嗯，只只不过是看着都一个白面样子，里头花样多着呢，你得自己挑！」

排队的不多，这天气真是不太友善。

「紫馅儿的，来上三个。」

「十二文。」

里面的人动作麻利，从十几种相同的笼屉里找到标着「紫」的那一笼拿出好几个热腾腾的馍馍，装好了给那笑着的小爷。

「你们这花样不少！」

里边的人习惯了别人这般子好奇他们家的馍坊，笑笑，手里的活儿却停不下来。

「我们家这都好几年了，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多花样，」

收财物的师傅指了指大门处的那个牌子，被红绳挂着的一张大木牌，看样子特别的新，

「昨个新加了一种样子，把以前一种卖得不好的换下去了，要不这牌子天天儿的，都在这儿挂着的！」

「怪不得……」薛杨看着十好几个不同的名字。

「少爷，要是刚来的时候，门口就挂着这牌子，我大概能知道后边儿怎么说，人家没挂出来。」

傅晟瞅了瞅，转过去对薛杨，

「你饿吗？」

薛杨摸摸肚子，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了，自己是吃饱了饭才出来的……

「我是……该饿还是……不该饿？」

「那我是该买还是不该买？」

傅晟也不知道，薛杨都从哪儿学的这些……眼力见儿？

「我觉得我还能够吃。」反正多一口不多，少一口不少的，少爷肯定是吃好了，看这劲儿，「少爷，我觉得能够买……」

自己理应饿，翻了个眼，趁着傅晟没看他的时候。

「那就一样拿一人。」

「这可得小二十个呢，少爷！」

「你不是说，你还能吃吗？」

「我……」

「那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这么多，我又不是猪！

薛杨呆了……

傅晟望着里面的人打包，才注意到，那些蒸馍的外观看起来都一样，价格也一样，倒是让他挺奇怪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这，每种的价钱都一样？」

傅晟不解，这样定价，不多见。

「是，都一样的，客官，一人四文财物。」

里面的人出手比划了一下，还有取馍的在打包。

「可是，这成本估计不太一样吧？而且，」傅晟大概看了看，四文财物，卖的不贵，况且还挺实惠的。

这里面的馅儿看招牌的确都是不错的料，只有少数好几个是理应卖在两三文的，其他的的确货很实在。

「这不亏本吗？」

照傅晟看来，这样赚的理应是薄利息。

「薄利多销嘛，公子，喏。」正说着，里面伸出来一只小肉手，指着外面的红绳儿挂牌。

「以前，价格不一的，有的贵，有的便宜些，做着不方便，况且卖起来，总是便宜的卖的多。」

「人家都尝不到我家的特色了，老大后来才定成这价财物。」

说完，里面递出来几个油纸里，带着那数量不少的馍馍。

「这样啊……」

「好。」

傅晟回了声谢，便走开了。

薛杨接过去，给人家付了财物，用身上的长褂子挡了挡，跟着傅晟往明月桥那边走过去。

「少爷，你不会是要坐在这儿吃吧！」

望着外面雨打纷纷，薛杨知道自家少爷真性情……

但是这吃相会不会不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要不然呢，你没听见刚才那妇人说道？」

说什么？薛杨忘记了少爷说的那妇人。

傅晟又回头看了看小高馍坊，火，的确是有道理的。

傅晟望着薛杨慢慢把那几包馍打开，坐在了桥上的那个亭台中，「这，凉了就好不吃了，你得照顾人家的心血。」

只因忧心客人不买价钱贵的，尝不到他家的手艺，干脆把价格整合到一人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办法……尽管不普世，但对于他家而言的确不错，看这生意，挺红火的！

「少爷，他们这样，赚的钱没别家富裕。」

薛杨拾起一个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吃，看了看傅晟。

桥上有些过路的都往他们那边瞅瞅……

「两个人吃这么多啊！」

声线再小，也被薛杨听见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不会，」傅晟抖了抖袖子上的水，转头看了看桥对面，有一处起炊烟的地方，想来是高莹的同行。

「他家生意比别家都好。」

薛杨顺着傅晟的视线看过去，又回头看看，对比一下，也的确是。

「你快吃啊，不是饿么？」

薛杨眉头的川都要皱出来了，手里拿着馍，肚子其实很饱，

「少爷，我……」

「诶！」

傅晟笑着看薛杨，别想溜，「你可不要皱巴巴的脸，让人家注意到，以为她家东西不好吃，败坏人家名气！」

傅晟的脸上淡淡地神色，温柔看着面前的十好几个白胖，捋了一把身上的水，「薛杨，你觉不觉着南方的雨下起来，还挺舒服？」

「我觉着是挺舒服的，就是有点冷。」

……

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冷就开吃，吃完就不冷。」傅晟拾起一个馍，掰成两半递给薛杨。

「层次分明，里头好看，从外面看不出何。」

他觉着高莹肚子里的确装了不少门道。

他对那丫头现在充满了好奇，想要认识这个自力更生的奇女子。

「少爷，我……饱了……」

「说什么？我听不见。」

……

忍了，自家少爷，没办法。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