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章：西南有猛虎

「羊都这么老了，你的肉很柴不好吃。」陈夷之目光灼灼的出声道。

陈夷之不解的回头，「我们不是来吃羊肉的吗？」

王玄之无奈抚额，「夷之，好了。他们都快被你吓死了。」

三只羬羊此刻将他当成了森林中最凶残的动物，都离他远了好几分。

道一也是震惊的望着他，「没想到不良帅是这么凶残的人，你看看他们都能变成人形了，那就是我们的同类呀，你吃得下去？」

王玄之也是不解的追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可不是你们在马车上说的吗？」陈夷之不满了，明明就是他俩自己说的呀。

小羬羊也在一旁附和的点点头，就是就是，太凶狠了，刚说过的话就不认账了。人类真是太厚颜无耻了，亏他还以为都和李尚书一样，人傻心善。

李尚书：我感谢你？

「那八爪鱼也是人形———你们也———」陈夷之被两人一左一事架住，捂住了嘴拖到了一面，王玄之还特别贴心的拿好了他的银枪。

「肯定是夷之你误会了，小羊那么可爱，我们作何会吃他们呢。」道一笑得分外甜美，眼里都是醉人的温柔，隔得近的王玄之眼有一瞬眼里全是此物笑。

他宛若木头人一般的点点头。

陈夷之狐疑，「真的？」

两人重重的点头，就怕他不信。这人对吃的到底有多大的执念，今日连脑子都不带了。

「好吧，暂且信你们的。」陈夷之哼哼的挣扎了两下，示意两人放了他。

道一他们一起松手，老羬羊也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的大孙子，嗯，一点儿事也没有，高人说的是真的，没有想吃他们的意思，就是这孙子的胆子不行呀。

看看这怂样，太丢他们羬羊的羊了。

「高人你看这，我这大孙子是犯了何事儿吗？」老羬羊一巴掌拍小羬羊的卷毛上，「还不和高人道歉。」

小羬羊委屈的哭诉：「阿翁，凭何要我道歉，分明就是他们害我丢了活计，我要是不出去干活儿，你们吃什么喝何？」

老羬羊又拍了他一巴掌，这次有声音了，「你个傻子，高人要不是手下留情，你还能回来，送你一副皮毛回来震慑我们还差不多。」

要不是望着打只不过，他也不至于认怂这么快，好歹也要再坚持一会儿。

道一无声询问两人，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会到处解剖人和妖怪的吗？

陈夷之：你自己做什么的心里没点儿数？

王玄之微笑：只管做自己，你是最棒的。

道一这才满意收回目光。

「爷孙情深够了吧，来说说你们到长安的目的。」道一打断爷孙情深的戏。

老羬羊尴尬一笑，「高人说笑了，我们哪有何目的，就是想在长安城里安生立命。我们修出了人形，自然是能够和人类在一起生活的。」

「财物来山发生了何，才会导致你们整个族群，冒着极大的风险，跑来这长安人来人往的地方生活，」道一又指着大堂外和不良人打成一片的羊群，「这一路上它们折损了不少吧。」

老羬羊面色大变，连忙起身跑到大堂向外看，迅捷与之前的要死不活，可真是一人天一个地，他在门口左右张望，甚至不放心的出去望了一眼屋顶。

三人也收回了不正经，能让老羬羊这么小心翼翼的，看来财物来山上有大事发生。

老羬羊回到屋子拍拍起伏的胸口，「我说高人，现在告诉你也没何用的，只因我自己现在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要不然也不会想着来长安。」

「怎么会选择长安？」王玄之适时的追问道。

「这个地方人多比较安全，更何况有人类的圣人在此，人类肯定不敢闹事的。就像我在族中的威望，没有任何一头羊可以违背我的命令。」老羬羊为自己保住了一个族群而骄傲。

忽然有种变成了羊的三只：———

「你不告诉我，是不是担心我不能解决你们的问题，反而害你们丢了性命？」道一抚着下颌，若有所思的问。

老羬羊这回点头倒是不多时，「高人若是不相信，尽管取了我们的性命便是。人与妖怪天然便是对立的存在，遇上了高人，我们也没何好埋怨的。」

道一一脸莫名，「我要你们的性命做什么？」

老羬羊难为情的看向一旁，她也扭头看过去，「你看不良帅做何？他只喜欢小娘子，而且要娶很多个小娘子，你们妖怪不在考虑的范围中。」

陈夷之：！

老羬羊：！

王玄之轻咳一声，「夷之，你落座。」

「安道，你看她，」陈夷之坐回座位，恶狠狠的说道：「哼，你小子皮又痒了，你给我等着。」

道一满不在乎的拍拍手，就想要走了财物府。

她没有看羬羊执念的打算，瞧瞧那淡薄如口气的黑气，还有对方纯粹稀薄的灵力，这的确是一群无害的好羊，瞧瞧人家，入了长安城，还清楚学着人类找活计养活族群。

这不比好手好脚，却如同断手断脚的人类好太多了吗。瞧瞧崔家二郎被狌狂设计了，下手害的都是这类的，这就是不纯粹的坏人做坏事。

旋即要把一群人送走了，老羬羊的内心在狂喜，与人类相处哪都不自在，尤其是孙子的命还在人家手上的时候。还有这椅子坐得他们腰肢酸软，躺青草地面不香吗？内心暗抹一把暗汗，就要起身送人。

王玄之的话让他僵坐在了倚子上，「钱（羬）族长，若是本官没记错的话，你这宅子，应当是一位犯过错的官员被充公之后，还挂在朝廷名下的财产。」

道一猛的回头：「长安西南有猛虎的传闻，是你们闹的？」

陈夷之手中银枪瞬间跃出。

老羬羊与银枪只有一粒米的距离，他额头上全是汗，还没有忘记止住想要上前的孙子和管家，跟前这群人是来真的，他俩再来也只不过是送羊头，眼下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被三人团团包围起来，老羬羊这才颤抖着说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