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章:我看到了哦
九娘抬起头来,眼里一摊死水早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恨意,艳如三春桃李的脸,此刻寒如冰霜,像是要毁天灭地一般。
她一掌朝着王玄之打过去。
王玄之心下一惊,就要往后退。旁边忽然窜出个人影,一下子把他挤到了旁,硬生生的接了九娘一掌,连连倒退了好几步,靠着墙边的椅子才停住脚步。
陈夷之此刻想骂娘,他是想冲过来揍好兄弟的,又一被美色迷昏了头的家伙,院子里还跪着一个,他要打醒王玄之,哪里想到美娇娥,是个母夜叉,冲过来就挨了一掌。
「你们胡说什么呢,夫君还未下葬,寺卿便在他的尸首前冤枉九娘的清白,九娘气愤只不过,这才打他的。」九娘眼里的恨意又不见了,就好似方才出手的不是她一般。
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后退,离九娘有一定距离才停住脚步。
以九娘为娘心,空出了一大片地。
陈夷之的功夫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好的,就他都被这九娘一掌打得连连后退,那他们这些人呢,不是上去就被打死送人头的份。
不管九娘是不是真凶,但她的功夫是真的凶!
王玄之还是那话,「胡夫人,不用否认,我有证据证明你是真的凶手。」
「寺卿少拿这些话诓我,你若有证据,早就理应拿出来了。」九娘非常的冷静。
王玄之点头,「的确,一开始我没什么证据。
但这个案子疑点太多,陈二郞就算真的想犯罪,也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便是圣人都不会包庇,更何况他的兄长。
还依稀记得道一找到的商陆花吗,那是一种用来为人提神醒脑的药草,即便是夜里在睡梦中闻了,也能随即清醒,由此可见一斑。」
胡管家悲愤交加,「夫人,是你。竟然真的是你,为何要害郎主,他那么喜欢你。」
九娘笑得有些苍凉,「管家你说何呢,就凭大理寺卿这一株何商陆花,你就认定我是凶手了。」她伤心的望着胡管家,像是在难过他不相信她。
胡管家老眼里泛着泪,「可那商陆花,是我亲自为夫人你采办的。」
九娘咯咯笑了,喜堂惨变灵堂,被她笑得有些恐怖,「寺卿都说了,那话是为人提神醒脑的,在我大喜的日子,想诸位宾客都能尽欢,为他们提提醒而已,于人无害呀。」
王玄之又点了点头,「的确于人无害,」见九娘还想笑,话锋一转,又道:「可那是为了让陷入迷障的人清醒过来,九娘,你身上的香味可是遮盖不住的。」
九娘面色一色,怒道:「寺卿这般行径,与那等游荡子有何区别。」
被人当众指责。
王玄之并不恼,他说:「陈二郞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特别有意思的话。
他说是在喜堂上,闻到一阵香气之后,又听到尖叫声后,就没有意识了,再醒来已经是我们到的时候。道一在新房验尸的时候,也闻到了你身上的香气。
该说你是机关算尽,还是百密一疏。
但本官更喜欢那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还是说与你无关吗,胡夫人。」
陈夷之甫一调息好,便听闻此物消息,他怒目而视,「好你个女妖精,为何我陷害我弟弟。」
道一在旁边幽幽的接了一句,「找人背锅,谁会挑聪明人呀。」
陈舒光跪在地面,他感觉膝盖更疼了,有种膝盖中了一箭的错觉。
「咳——」眼见又要打起来,王玄之忙道:「你以身上的香气迷惑喜堂里的人。
他们见到胡统领被杀,继而被香气迷惑,直到陈二郞‘追至’新房前,你留下了商陆花,众人渐渐苏醒。
唯一跟着你走的陈二郞,却是昏迷在了新房里。
见到新郎的尸首,喜堂上一片混乱,谁也没想起来,去找新娘和陈二郞。」
刘义等人:原来不是调戏新娘,而是香味有毒。早说呀,他们还以为那个寺卿变了呢。
‘啪啪’九娘鼓掌,「故事说得真不错,女子身上有香气,是在所难免的,寺卿难道就要以此物来定小女子的罪,莫非大理寺都是这样办事的。」
「九娘真的怀疑,以往的案子,是否同样有受到冤屈之人。」
陈夷之肺都快气炸了,这女妖精竟然如此能说,都怪陈小二,要不是他来参加劳什子的昏宴,他的好兄弟哪里会遇到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妖精。
王玄之不恼,「本官行事上对得起《大周律》,下对得起百姓。」
他又说:「单凭香气是不可能证明一人人杀人的,但要是那种香气独一无二,且具迷惑人心的效果呢。」
抬眼就见到九娘不远处的道一对他眨眼笑,嘴还一张一合,看口型是:寺卿真棒!
咳,他又踱步至九娘对面,「本官若是没猜错的话,胡夫人身上还有其他的商陆花。
你身上的香气,若是与人相处久了,常人很容易神智不清,出事的人多了,会影响你的杀人计划。」
话音方落,喜堂周遭又再空出一片地来。
有夸张些许的人,已经在憋气了,直到脸胀得通红,才敢喘一口气,本来脑子就不怎么行的,受了影响,回家不得被家里人嫌弃死。
「若谁有还疑问,尽可遣丫鬟抽搜胡夫人的身,她身上一定还有遗留的商陆花。」
王玄之想了想又问,「你究竟与胡统领有何恩怨,恨到这如此地步,还在这样的日子杀了他。」
九娘波澜不惊的双眼中,根本没有成亲的喜气,但此时业已蓄满了恨意,「我也要他尝尝,死不瞑目的痛苦,以泄我心头之恨。」
她后退两步,主动远离众人。
「本来只是死两个人的事,你们多管闲事,那就全都不要走好了。」九娘的话如同惊雷,把众人给炸醒了,比那什么商陆花还管用。
九娘说完话,她就开始有所动作了。
她以手为刃,就朝着人群扑过去,直朝着一人的咽喉而去,吓得那人闭上了眼。
周时节的内心哀嚎,好不容易搭着陈舒光的光来到胡家。结果胡统领死了,邀请他的人是杀人凶手,最后又证明一切是新娘的阴谋。
现在新娘想要拿他开刀,这都何跟何。
关键是他不会功夫。
新娘瞬间杀到眼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来不及反应,只能傻站着等死。
他甚至看见了自己和胡统领坐在天上,注意到平日的兄弟们拾起筷子,吃席的场景。
疼痛迟迟未至。
周时节睁开一只眼,却见那只手,离他不过方寸。
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瞬间跌坐在地。
「九娘,我看到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