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4.第2474章 昔日趣事

像以往每一次拿我没办法时一样，沉默好一会不曾说话，直到我噗嗤一笑望着他时，蓝辰才渐渐地转动眼眸，轻松一口气的模样，吻上我的额头，无奈挂着苦笑。

而我真正想要同他谈起的也不是这件事，而是在那之后，我游走洪荒，躲避众人，收集各种校园灵异故事，希望能够为云箩历劫做准备时发生的一些事。

「既然我们已经有云凡，我想和你谈谈云柔的事。」拉着他的手落座，我坐在书桌旁无奈的望着他说，「明烨潜魂入梦唤醒我时，我刚好梦见我们在讨论这件事。可实际上，我一直没有对你提起过云柔。」

日所有思、夜有所梦，这话当真不假。

眸光微愣，似有惊异。蓝辰认真点头，作出的回答坦诚而直接：「什么也瞒只不过你。」

在蓝辰徐徐皱眉时，我好奇问他：「你和明烨之前以为此物孩子是女儿，是不是认为我们的第一人孩子，一定是蓝语的转世？」

「云柔就是蓝语的转世。」我也没有瞒他的意思，在蓝辰稍稍一愣时，毫不迟疑的继续说道，「而且，在梦中担心的每一件事，在洪荒时我就业已处理。」

————

洪荒十一万年，第一次面对这件事，是在我走了九重天前往人界，处理完一起灵异事件之后，蓦然收到海蓝的通传符纸，邀我去海天宫小聚。

那时她业已没有将秦啸天束缚在海天宫，自从新月宫被铲除之后，秦啸天和我一样游走四方，极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我去的时候，刚巧朝阳也在，应该是海蓝这时邀请了我们俩儿打发时间，聊着聊着便问起我在人界的经历，像是是想借着这次小聚，了解我当时的生活。

我没何不好，不想让海蓝和朝阳忧心我的生活状况，又唯恐她们知晓我和蓝辰之间的旧事，过多插手，只好将那时经历的事匆匆说了一番，引得朝阳眉头紧皱。

可那时，自从蓝辰以魔尊的身份回归洪荒之后，即便我心里只因明烨的沉睡，时常弥漫着淡淡的忧伤。但蓝辰愿意以真实模样回到洪荒，对我而言，已是最大的安慰。

「没意思啊。」她那时有些苦恼的说，「现在的人界没有原来有趣。依稀记得从前洪荒初始，五行人种和烟云十三国时期，天星随便说一个真人真事记录下来写作文字，也能催人泪下，令人感慨。但现在的人界，生活丰富，情感却薄弱，就没什么特别凄美的故事能够告诉我们的么？」

原来她们是来求虐的，这一点的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而那时，蓝语的事刚好是我的心结。迟疑了数十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时常来找我的凌霄，有关蓝语即将在天荒重生的事实。

我只好将此物故事告诉海蓝和朝阳，刚好谈起的，便是蓝语和玖玉之间的旧事。

「你还记得天河湖畔的古树姥姥吗？」

我问朝阳，朝阳连忙点头。在一番追忆中，神色渐渐感伤。在她的记忆中，古树姥姥是对她心存愧疚，方才内疚致死，但在我的记忆中，那时候九重天每个人对明烨的误解都是一种对我们感情的无形重伤，朝阳和玄冥不理解明烨的一些做法，古树姥姥对明烨看法也存在诸多偏见。

我尽量缓和的说起这件往事，说起那些年她们不曾知晓的些许旧事。

起因是在明烨下凡历劫时，我独自看守天河，照料尚未化身的上古龙神一族。

于一天黄昏的夜里，迎着夜风徐徐。天河上的星光倾泻而下，姥姥突然睁开了眼睛，从苍老的古树身中露出一张充满树纹勾勒的面孔，语重心长的告诉我：「神女，您眼中的天父是待您极好的男子，可这些年来他变了，变得攻于心计，追名逐利，或许这次历劫归来，他将变成一人你完全不认识的人，对你冷漠无情。」

姥姥见我独处，又时常守着明烨留下的那株寻音草，听明烨留在寻音草中的声线，忧心我遭到明烨的算计，又或许是希望我能够更加了解明烨……

那时的话，算是一语成谶。

可说到冷漠无情，明烨布下蒙骗所有人的大局，却无法真的做到对我冷漠。

我只是不明白古树姥姥的说法，好奇的追问缘由，后来姥姥方才告诉我，原来明烨留下了墨语腹中精魄，那属于墨语和蓝辰的孩子，极少有人知晓真实身份的孩子一贯养在百谷，即将从中化身。

姥姥说明烨留下此物孩子，是为了牵制魔界，牵制蓝辰，只因明烨相信蓝辰对墨语有一段情。尽管这件事在后世看来过于复杂，但当时我还是相信明烨的确有这样做的原因。

匆匆走了天河，赶往百谷后，我发现了那抹盛开的紫色蔷薇，蕊间魔性被封印，看起来与四周即将化身仙没有任何不同，只有我知晓那是来自异族的，不应在神界绽放。

可后来，我依旧选择掩盖事实，暗中观察着紫蔷薇的情况，并在她化身之后，替她取名为蓝语。

或许蓝语走到生命尽头也不曾知晓她的名字由我而起，可至少知晓这件旧事的人都能从她的名字中察觉她的身世。

我也原以为在神界的安宁的生活，能够让她永远想不起发生在墨语身上的那些悲剧。但随着蓝语的成长，纸包不住火的秘密依旧让她依稀耳闻。最早是在她魔性初初显露时，而后是在我私自带着蓝辰重返神界看她时。即便躲在暗处，孩子与父母间的心灵感应仍是有的。我没想过蓝语会跟踪蓝辰走了，前往魔界调查身世真相，也没有不由得想到从那以后，她便从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孩，变成了后来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说到此处，我徐徐看着海蓝和朝阳道：「那时看守百谷的神君并非流素、灵龙他们，而是天地化身而来的九尾仙狐玖玉。」

说起他，朝阳和海蓝应该不会陌生，只因玖玉正是凌巧的夫君，正是蓝语的女婿。

可当年这段姻缘真的是顺风顺水的开始的吗？

我很难将这件事对外人道来，可为了以后云柔即将降世的事，有许多旧日情形，却不得不提。

「玖玉最早喜欢的女子是蓝语。」望着海蓝、朝阳神色这时一惊，我无奈的说下去，「蓝语一而再再而三的哄骗，以中毒、遭到暗算种种事为借口，一次又一次骗取玖玉的同情，逼得玖玉一次又一次斩断狐尾替她续命，以致后来，九根狐尾，一根不剩……」

世人皆知，仙狐修九尾，万年修齐。可蓝语却无情的骗取了玖玉九根狐尾，吞噬了属于玖玉的法力，以强大的法术之身蓦然回归魔界，抛下玖玉不管，转眼就嫁给了他人。

就算一人愿打一人愿挨，这件事说来到底还是感伤的。

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多年以后，蓝语走火入魔，在苦修过程中暴毙而亡，我带着凌霄和凌巧离开，前去找蓝辰，希望他可以照料这两个延续着血脉的孩子事，理应放下过去往事不提。可后来有一日，在神界对妖界发起进攻，玄光领兵攻占妖界，逼死妖妖之日。我前往妖界告诉凌霄，不要只因彩蝶的死而悲伤，顺便提了提有关他和蒋忆后世姻缘的事。未想竟在那时偶然发现玖玉踪迹，发现他多年以来，失去九尾，走了神界之后，一直隐居妖界，不再过问世间世事……

我也是多嘴，返回魔界后就同蓝辰说了说。想要告诉他，以后凌霄会有好姻缘，希望那时尚且只算是朋友的蓝辰，能够对凌霄的事稍稍安心。顺道提了提有关玖玉的事，在蓝辰不算太知情的情况下，将玖玉和蓝语之间的旧事匆匆一提，也算是随口提及，根本没有不由得想到当时凌巧就站在屋外，听闻了我和蓝辰的对话。

说到这里，朝阳好奇问我：「就是此物原因，后来凌巧主动找上了玖玉？」

我点了点头，这段旧事她们或许不曾知晓，毕竟是曾经不太关注的人事。可对我而言，这段经历却有些曲折，只能在朝阳问及时，徐徐叹了口气：「巧儿找上玖玉，只是希望能够替她的母亲蓝语偿还些许旧事情债，不曾想过会因此与玖玉产生情感纠葛。我那时念着巧儿年纪尚小，也未曾关注她的姻缘，后知后觉中方才察觉到他们牵扯在了一块儿。最可怕的是，最先发现这件事的人是蓝辰，他告诉我有一天巧儿哭着跑回了魔界，因着他的身份，不太好过问女儿家的私事，便找上了我帮忙，希望我可以同巧儿聊聊，了解那时的情况……」

说起来，那时候的情况也是诡异。

每次蓝辰找我，想要和我见面，不是半路尾随，便是突然领兵进攻神界和明烨交交手，引起我的注意。

于我停顿之时，海蓝也好奇追问：「他是怎么找上你的？」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引起我的关注，每每回想总是哭笑不得。

朝阳只关注蓝语、凌巧、玖玉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只有那时海蓝多问了些许有关蓝辰的事，我却不曾察觉她的用意。

于我回忆之间，我不由得望着身旁蓝辰笑道：「你清楚我以前有什么心事，总是说给海蓝听吗？」

他点点头，态度认真且诚恳的说：「有些事，海蓝的确是一位值得信任的朋友。用你们的话来说……」

他微微皱眉，依旧认真思虑着，抬眸看我：「算是好闺蜜？」

是了，海蓝的确是我的好朋友，好闺蜜。

平日里大大捏捏的她，在关键时刻，总是挺身而出，助我化解危机。

最早是帮我隐瞒了星盘神使的身份和实力，后来是帮助我对付新月宫，让我得以喘息能够与明烨单纯相处。再之后，便是在明烨弥留之际，帮我赶走君耀的纠缠。后来，便是态度明确，极为诚恳的接受我和蓝辰的关系，甚至私下里不断制造机会，促使我们在一起……

尽管如今降生天荒，海蓝业已遗忘种种旧事。可就拿最近发生的事来说，照料云箩历劫一事，她和秦啸天也是义不容辞。

而反思洪荒旧事，当日同海蓝、朝阳说起有关玖玉的故事时，海蓝亦是有着其他打算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往日的云烟在脑海中徐徐消散，拨云见月的越发清晰。

我依稀记得海蓝问我，蓝辰是怎么找上我的时候，我稍稍愣了一下方才回答：「那时我游走天下，此刻正烟云十三国各处徘徊。就像朝阳刚刚说的那样，四处收集值得纪念的故事。有一天晚上，我住在客栈，正在书写望月山庄、十三公子的故事时，蓦然听见有人敲门，才发现是蓝辰来找我……就是这样。」

我也是心虚，毕竟那时心底对蓝辰的情愫已然不同。在别的人事间提及他，没什么不妥。但单独提及他时，语气里总有几分犹豫胆怯，唯恐旁人发现我心中秘密，揣测我和他的种种关系。

我总想着一些值得保留的事理应深埋在心中，不被任何人察觉。但海蓝听闻我的解释，却微微一笑，语气流转于齿间，有些玩味的说：「哦，他找你还要敲门的啊。看来他喜欢你，喜欢的很尊重的嘛。」

一句话，骤然转移了话题。就连原本不怎么喜欢蓝辰的朝阳，也在这时突然亮了眼眸，来回打量着我和海蓝追问：「我作何不知道这件事？是在我们上古龙神一族化身之前，他就……」

后来，朝阳望着我，眸光一滞，顿时泄了气，有些气呼呼却又不是真的生气的样子，同我轻声抱怨：「为什么每个喜欢你的男人都和我有仇？蓝辰魔尊让玄冥身染魔性，天父明烨又非要玄冥性命……」

「是误会……」

除了这三个字，那时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有海蓝噗嗤一笑，半点尴尬也没有的瞅着朝阳回应：「那没办法，你还没从这件事里听恍然大悟吗？从墨语打算和蓝辰私奔的那一刻开始，你和玄冥就卷入了他们的爱恨情仇中。这原本就是他们和天星、天父之间的瓜葛，谁知道你们那么记仇，非要理清个缘由不可？」

我是没办法解释，只能听海蓝替我分析。尽管说的也并非全然属实，可总比告诉她们，我就是墨语的好。

这不是四个人的故事，而是我们三个人的纠葛。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走到一起的人，也没有想过会在种种磨练中，将朝阳和玄冥无辜牵扯其中。

后来再说起有关玖玉的事，是我和蓝辰悄悄跟踪凌巧的一幕。

漆黑的夜里，魔界石窟天际上方乌云密布。眼见着要下雨，阵阵狂风在窗外大作。巧儿就趴在台面上哽咽抽泣，看起来极为伤心的样子。

可哭了一会儿，她就抹干了眼睛，一个人静静坐在桌旁沉默思量。被摇曳烛火照亮的眼中透着坚定之色，像是心中早已暗暗有了主意，很快便彻底擦干眼泪霍然起身身来，不顾屋外即将到来的风雨，随手拾起挂在屏风上的黑衣斗篷披在身上，悄悄出了门，又一次离开了魔窟。

亦是那次，我和蓝辰终于知道，原来巧儿那些时日时常外出是去了妖界看望玖玉，她就站在那长满杂草的山洞旁，迎着瑟瑟寒风，一语不发的沉默。素净的姿态像极了多年前固执的我，像极了昔日不善言语的他。我们的外孙女就这样，在一人玖玉毫不知情的夜晚又一次出现在他所居住的地方，在我和蓝辰始料未及之时，蓦然施法闯入山洞，用魔界独有的沉睡果实迷昏了玖玉，将全身法力传给了他……

若是那****和蓝辰没有暗中相随，结局可想而知。

现在想来，我和蓝辰在某些事上有着共同的精明，也有着共同的迟钝。在挽救巧儿时，我们都没有察觉到巧儿自动吸收了我们传去的仙气和法力，没有任何排斥迹象，却在巧儿作出这样的傻事后同时想要的去翻姻缘册，看看巧儿的姻缘归宿……

在这个傻丫头，在苏醒之后，看着身旁不该出现的我和蓝辰，望着身旁早已被她的举动吓到呆滞的玖玉，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句：「母亲欠你的，我还你了。以后，不要再难过，不要再躲起来……」

尽管那时我并不知晓巧儿的真正意图，但后知后觉中了解到，她是想要告诉玖玉，外面的世界很大，没必要一贯隐居妖界足不出户，而错失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去的时候，魔界的大雨凄凄沥沥在下。蓝辰背着巧儿回去，我则一边观察巧儿的情况，一面注视暗中跟在身后方的玖玉，暗自猜测整件事此后有可能出现的转变。

自然，其中曲折那时的确有告诉朝阳和海蓝，的确让她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得到和失去中了解巧儿和玖玉的情感纠葛，我却不忍再一次回忆。

我唯一与她们谈及这件事的意图，只是想确定在她们眼中心里，让蓝语重生复活，是否能够让凌霄和巧儿接受。

未想，在听闻我的说法之后，朝阳很肯定的告诉我，能不能接受只在于是否拥有前世记忆。要是所有人都不曾知晓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么未来即便蓝语复活，也没有何关系。

她很理智，理智清醒的让我意识到，或许我不能按照原定计划将凌霄和凌巧放在炼狱，通过苦修魔神的方式将他们带入天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这件事中到底有些许私心存在，原本打算好好思虑，计划周全一番，未料，却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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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依稀记得有一次海蓝蓦然跑去魔界找你，又不同你交流，只是坐在你身旁，观察了你整整三天三夜的事吗？」

我哭笑不得说起这件事，蓝辰的脸色渐显无奈和不好意思。

他犹豫着问我：「不是只因她知晓我对你的感情，刻意到我身边试探的吗？」

「才不是。」想起那时醋意大发后作出的种种小女儿家举动，我不由噗嗤一笑，掩嘴出声道，「很早以前我就和她说起过你的事，有一次无意间提及玄冥身染魔性的过程，就说到了墨语跑上神界带你私奔的事……海蓝就问我，女追男很少见啊，想知道你是否有何过人之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蓝辰微微皱眉之时，我立即继续说下去：「随后我就把当初整个水族女子都恨不得嫁给你的事告诉了她。」

瞥见他微滞的眸光，似乎对于此物传闻闻所未闻。

可这是事实，明烨也知晓的事实。

我只能盯着蓝辰困惑的眼眸，继续解释：「海蓝知晓这件事后，便吵着嚷着要你的画像。可后来一贯待在魔界，你不怎么外出，之后又以魂魄修复星石为由离开洪荒。直到明烨沉睡，你再度回归，海蓝才有机会得以亲见。这是她欣赏你的好机会啊，她作何会浪费？」

听闻我的说法，蓝辰微微吸了口气，像是悬在了喉头，不上不下，半晌没有吐露。

可回想那时我的做法，也不知能不能博他一笑。手指在身前搅了搅，我有些为难的告诉他，那时的真实情况。

「原本我是不清楚的，你也知道那时我在人界处理一些事。你不想让海蓝发现你有跟随我一起外出的举动，那几天也没有在我身旁。当时我也没在意，可一天夜晚凌霄蓦然来找我，说海蓝已经在魔窟待了整整三天，怎么会一直待在你的房里不肯离去……」说着，我便小心翼翼的瞄蓝辰的脸色，他像是也没不由得想到凌霄会只因这件事找我打小报告，神情略显惊讶，我便抿了抿嘴，有些羞涩的继续说下去，「随后我就做了一件事，让凌霄和巧儿和我一同暗中寻找秦啸天的下落，就连邢剑锋和景玲那时也在帮忙，找到秦啸天后，便将秦啸天送入了炼狱……」

那时的情况，有部分蓝辰还是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