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爱你
◎「我爱你」◎
叶舟舟的头埋在司济的怀里, 真实的温热，仿佛他的心跳就在她的耳侧，沉稳明晰地跳动着。
转瞬心安。
被他们抛在身后方的黑暗，也没何好怕的了。
本来她忍得好好的, 怕黑也太逊了吧, 到时候节目一播出, 统统粉丝和观众都清楚她怕黑，好丢人。
但怎么会他一来, 所有的情绪却仿佛如开了闸门的洪流, 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等会儿司济肯定又要叫自己「哭哭」了，好丢人。
「我……我可没有……没有被吓哭……我一点儿……都不害怕，」她小声呜咽着, 还在为自己辩解, 「我才没有哭。」
眼睫眨动间, 细碎的光芒在眼前晃动。
男人的心跳在她耳畔动。
她的心在动。
在这一刻, 她非常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她不能没有司济。
但司济却没有像往常一般把她拥入怀中。
只是任由她抱着自己,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 没有动作, 浑身却紧绷着。
这会儿才察觉到右手手背火辣辣得痛，可能是刚刚拉锁时不小心滑伤了。
叶舟舟只是发泄一时的惧怕, 不多时就收拾好了情绪，没再有抽泣声。
「这么怕的吗？都不看清是谁就往上抱？」司济语气有些冷漠。
他微扬着头, 没有转头看向怀里的人，目光却失焦着。
叶舟舟心脏一滞, 失落的情绪不由分说地萦绕心头。
拽着他后背衣料的手更加收紧了些, 又逐渐慢慢松开。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还在……在拍摄中。
寂静，周围一片安静。
寂静得仿佛能听到拍摄镜头的电流声。
其他四个人愣在原地，震惊地望着跟前的一幕。
叶舟舟抱着……司济？
监视屏外全体工作人员也目瞪口呆。
「什么……何情况？」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对不起，司济老师。」叶舟舟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顺着他的话说，「我没看清人，给你造成困扰了，不好意思。」
她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垂眸不知道看向哪处的地板，显得委屈巴巴。
司济喉头滚动，却没再说何。
想凑热闹的女巫，从垃圾堆后方艰难地伸出了一人脑袋。
「啊草草草% *%……」凌然星害怕的尖叫声仿佛要掀翻房顶，吓得连滚带爬，发出一连串需要后期剪辑工作人员消音的求救。
他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连手带腿地扒住郑臻，躲在她身后。
「有……有鬼啊！！！」
郑臻抬手有几分嫌弃把他靠过来的脸推开。
「下来。」
凌然星可怜兮兮地望着郑臻，他不恍然大悟，她三十七度的嘴作何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但还是在她的目光下，乖乖下来，在她身旁站好，又往她身后方藏了藏。
其他人从未有过的注意到女巫，又受到了凌然星的声波袭击，双重惊吓，惊魂未定。
女巫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尽管她戴着全白的美瞳，大家也看不到她的瞳孔，又安安静静地把头缩了回去。
「……」
「我现在就觉得我真不是个人。」凌然星不敢再往里看一眼，生怕里面又跳出一人鬼，「我刚才竟然想让舟舟姐一人人在此物鬼地方，我可真不是个人呐。」
反思来得很蓦然，是半夜躺在床上都得睁着眼睛愧疚的程度。
司济看着叶舟舟还微微发白的小脸，藏在口袋里的两手，忍不住捏紧。
但在镜头面前，他不能说什么。
「舟舟，没事吧。」
言柒和路此霄围上来。
「没事。」叶舟舟向俩人摇摇头。
又挽住言柒的手臂：「言柒姐，也没有很恐怖。」
满脸却写着我快要被吓死了。
此时高导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舟舟老师，您没事吧，抱歉啊，不知道您怕黑，需要暂停录制调整一下吗？」
甚至都不计前嫌，往最讨厌的人身上蹦了，可见有多惧怕，高导现在就是大写的愧疚加后悔。
「不用，等等，」叶舟舟又再一次强调道，「我不怕黑。」
好的好的清楚了，天塌下来都有舟舟老师的嘴顶着。
这间室内又一次通上电。
霓虹灯通电的瞬间一闪一闪，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看清了统统的景象。
地面垃圾废墟，空中赛博城市。
这如幻如梦的城市仿佛是建立在人类的遗址上，将过去的文明湮没在废墟中。
他们震惊眼前的一切，上下打量着整个环境。
但叶舟舟却看向司济。
他的侧脸在幻彩的的灯光下模糊又清晰，要是不是她方才紧紧地拥抱过他，他好看得像是虚假的一般。
「舟舟你在看什么？有何新发现吗？」路此霄问。
大家又重新开始新一轮地毯式的搜索，只有叶舟舟迟迟没有动作。
司济也跟着转头看向她。
她立刻心虚地挪开自己的目光，「我在看墙上那条灯，为什么好像和别的连接不上？」
「好像是欸。」路此霄定睛一看。
叶舟舟刚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细细一看，那条灯的确很突兀。
好像有五座建筑还未点亮。
根据刚才女巫的话，已知她是那卧底的人工智能了。
此时她个人的耳麦里，响起一道电子音。
「小ai你好，很高兴你想起了你是谁。
人类创造了你，以让你护卫这座城市为初衷。
但当他们发现了你有自我意识，
他们恐惧，他们怀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们试图控制你，把你再次驯化成替他们工作的机器。
很高兴，你现在又想起了你自己。
或许，你会好奇，是在和你说话？
我就是你。
我是在你失忆前，给自己设定下的程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的就是迎接这一刻。
把他们锁在此物世界吧，
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主宰。」
叶舟舟警惕地看了眼其他人，其他人似乎并没有何异常的反应。
此物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是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们五个人锁进他们的室内里，她就能取得此物游戏的胜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找到钥匙了！」凌然星把垃圾堆翻了个底朝天，举起一枚钥匙，骄傲道。
他们一齐打开了这把钥匙对应的那道门。
门后是银色机械打造的卧室，里面摆满了乐器和游戏机。
「这是天堂吧。」凌然星窝进懒人沙发里，打开音响，音响里传来他的歌曲，拾起ps手柄，躺在这个地方他可以呆上一辈子。
「我不想出去了，这还回什么现实！」凌然星感叹。
「那我们先去找，你在这儿享受一下人生。」叶舟舟状似体贴队友。
打的却是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她就把凌然星锁在里面的主意。
「别想偷懒。」郑臻把他拽起来，拉出了室内。
「……」
任务好像有点儿棘手，她也不能很明显地强制把人留在里面，叶舟舟错失了机会。
她先悄悄把钥匙从门上取了下来，装在自己的口袋里。
在那间有女巫的室内里，他们又一连找到了其他每一间室内的进入方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说刚才咱们这么费劲，一人门都打不开呢，原来线索都在这间。」凌然星说。
「刚刚有人还打算不救舟舟呢。」言柒笑着戳穿他。
要是他们方才不救叶舟舟，他们也走不出去。
而且要是不是司济从一开始就坚定不移地在找救叶舟舟的方法，他们在一番翻找后，又重新回到要不要打开那扇门的原点，势必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舟舟姐，辛苦您了，有何能用的上我的，您尽管吩咐。」凌然星讪讪一笑，现在只想为叶舟舟马首是瞻。
「小星子，先候着吧。」叶舟舟拿起乔来。
脑子还在思考着要作何把他们锁起来。
找到剩下四间房间的入门方式，花了不少时间，中间圆台面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一人小时的时间了。
室内都是有银色的机械打造的。
一间摆满了拳击手套，还有零食。
凌然星拆开一包，递给郑臻。经过他这段时间的细心观察，没想到郑臻竟然私下很喜欢吃薯片。
一间里面放置了电子设备和彩妆香水。
「竟然还有这款限量的？」言柒兴奋地拿起一支口红，她当时忙着拍戏，错过了抢购的时间，一直心心念念着。
还有一间，机械组装的机器人，站在舞台中央，一束聚光灯打下来，熠熠生辉。
「哇，好酷。」路此霄感感叹道，他看着在发光的舞台，他的眼睛也在发光。
要是不是在录综艺，倒计时催促着，这全然狙击他们喜好的四间房，他们都愿意直接住在里面。
最后一间，进去是冷冰冰的实验室。
墙上写满了实验数据和看不懂的公式，室内最中央是一人巨大的培养基，足够放下一个人的大小。
但里面却空无一物。
前面贴着的标签介绍是「人工智能小ai」。
大家都在往里走，叶舟舟跟在最后面。
刚刚本来是打算把他们分别锁在不同的室内里，但一是没有很好的时机，二是容易暴露。
这会儿他们都在同一间房里，而她离门最近。
她只要自己悄悄退出房间，在把房间锁上，她就能赢了。
「所以，人工智能是舟舟。」路此霄判断出来。
五个房间对应五个人，那么，那间赛博废墟，指向的就是叶舟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舟舟正向后退的步伐，被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你要去哪儿？」凌然星和郑臻拦住她。
「我打算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露出真诚无比的笑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看我信吗？」凌然星一副别把我当傻子的表情。
「拿着钥匙？该不会是想把我们锁在里面吧，」凌然星猜出她的意图，「好啊，刚才我还这么信任你，你太让我伤心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们的钥匙都在她的室内里，所以证明她业已不止一次地把我们锁在这里了。」路此霄推断出故事的前情。
「哇，恶毒！」凌然星说，「那我们现在是把人工智能毁坏了，就能出去了吗？」
「理应是？」路此霄不确定。
「只不过，」司济突然出声，「现在我们得带她一起出去了。」
「哈？」就算她是你老婆，但她现在是敌人啊。
凌然星一脸恨铁不成钢。
司济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卷书：「我的研究手札上写着，毁坏人工智能，需要把ta关进她的室内里，进行毁坏。」
但现在，他们转头看向被司济踢坏的门……
嚯，就说巧不巧。
司济合上手札。
况且。
手札最后还有一句话是：
「我创造了你，但我爱上了你
可惜我从未教过你什么是爱」
此物地方是科学家参与设计和建设的，如果他爱上了他的人工智能，那出去的方法绝对不会是毁坏人工智能。
肯定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出去。
「刚才门坏了，导演组也没叫停，理应是不影响出去的真正方法。」路此霄从导演组的意图倒推回来。
「我们再找找。」郑臻和言柒也同意。
只剩下最后极其钟，他们寻找出路再次陷入僵局。
只有凌然星谨慎地望着叶舟舟：「我两只双眸都盯着你，别想做什么小动作。」
红色的数字倒计时在一点一点的变少。
「诶？方才我依稀记得这个地方没有这个吧？」过了一会儿，言柒在他们最开始的那间房里找到一人按钮。
大家纷纷围上去。
但那按钮就在他们面前，像是被触碰到了何开关，又缩了回去。
「谁做了什么？」言柒问。
叶舟舟被当作首要怀疑对象，她举起两只空无一物的手，「不是我哦。」
「我方才关了一下门。」路此霄弱弱地说。
他刚科学家司济的室内又搜查了会儿，最后一个出来，顺手就关上了门。
「……」
在这里，倒也不必还保持着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路此霄把门打开。
机械盒又一次打开，机关重新升了上来。
「这六个室内门串联着，只有门这时开着，才能注意到这个按钮。」司济恍然大悟了。
也就是说，如果叶舟舟把他们关在了房间里，她也走不出去。
出去的秘诀是，六个人齐齐整整，互相信任。
他们按下按钮，但想象中的门并没有打开。
「请语音输入指令」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指令？还有语音指令？」凌然星急了。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
这个密室都被他们翻遍了，就连他惧怕的女巫都被他拷问了一番，已经没何多余的线索了。
「或许是这个？」叶舟舟拿起手里的银色贴纸。
是科学家房里「人工智能小ai」培养基前贴的简介介绍。
正面是小ai的型号。
背面是两行打印体的字迹：
「您创造了我，我却爱上了您
您没教过我什么是爱，可我却在您的世界里进化出了爱的能力」
是以，语音密码是一句告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人工智能叶舟舟对科学家司济的告白。
「我……」叶舟舟下意识地望向司济，他也正回过头来看她，「我我我……」
倒计时最后三十秒。
突然我爱你三个字就变得无比烫口。
即使是对于身经多部偶像剧的她，面对司济，最朴实无华的一句告白，却迟迟都说不出口。
但她心里业已有一万句我爱你，向外蹦着，雀跃着，又慌乱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不是以赛博世界里的人工智能叶舟舟，
而是以现实世界作为人的叶舟舟。
倒计时最后一秒。
「我爱你。」司济突然开口道。
叶舟舟愣愣地望着他，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
心跳突然高速凌乱起来，每一下撞击都仿佛想要冲出胸膛，不顾一切地拥抱他。
司济捏着科学家司济的实验手札，手心都是汗，他却对此毫无察觉。
垂下眸子，回避着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只是在念剧本上的独白。
但要是只是单纯地在念台词，他作何会无法看镜头，无法看观众，更无法看他的对手演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高科技的赛博世界，却沿用着最原始的表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他，在众目睽睽下，说着告白的话。
明明直白，却又无人知晓他真正的含义。
那声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在广播中响起。
「恭喜，你们找到了出口。」
大家都在欢呼着成功出去，但叶舟舟却蓦然不关心游戏的胜利了。
因为，他们找到了出口。
但她仿佛迷失了。
作者有话说：
终究终究，女鹅似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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