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骆养性拿到字条，看了一眼后，心中震撼，然而面上却不露声色的把纸条收好，冲那人犯道：「且来问你，你家里面可有什么珍贵传世的东西吗？」

「回，回大人的话，没有……」那趴在地面，满身刑伤的女子，几乎条件反射一样把身子缩成了一团，蜷在哪瑟瑟发抖，说话更是有气无力。

「没有……」骆养性眉头一皱，继续道：「那关于你爷爷，你还清楚什么？」

「仿佛他老人活得极其细细，吃东西总是要用银筷子、银碗，况且还有好几个人此后他，不过，只不过犯人没见过他。」

受刑过度，导致犯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断断续续的，而且气息羸弱，声音小且干枯。

「混账！」

闻听此言，骆养性一甩飞鱼服的袍袖，抖的哗啦一声，寒声道：「你方才还说家无传世之物，现在又说银筷子银碗！你还敢欺瞒？曹真，叫两个侍卫，把头箍拿进来！」

「大人不要！求求您，不要……」

一听「头箍」两个字女犯吓的泣不成声，说话都走了音调。

「怕了？」

骆养性冷笑言：「怕了，就实话实说。」

「大人，犯人家里真是何都没有，那些全都被我爹，被我爹败祸了，犯人七岁时候，他，他就因为醉酒赌债，被人逼死了……呜呜呜。」

「原来是这样。」

骆养性深吸口气，想了想继续追问道：「还有一件事，你爷爷可说起过‘八王生’是什么人吗？」

「爷爷说，爷爷说八王生，就是他的主子！」

「何！」

此言一出，全屋惊骇。

包括在屏风后面的朱由检也是愤然起身，不一会肃穆之后，方才重新落座，悄悄对王承恩道：「王大伴，把此物女人带下去吧，好好看管，然而不要再用刑审讯，找个医生把她治好，日后还有朕还有用。」

「是。」

王承恩这边赶紧按照吩咐办差，等到女犯人被曹真带走之后，骆养性紧忙来到屏风后面，冲朱由检道：「万岁爷……这件事您看应该怎么定案？」

「……」

没有回答， 此时此刻朱由检整个人脑子里面，形成了一张网！

当年的两次《妖书案》，按照今日所获线索，稍作分析不难看出，当初《妖书案》背后的真正的始作俑者，就是神宗皇帝本人！

首先，郑贵妃如果 想让朱常洵成为太子，她就绝对不会掀起《妖书案》这种针对自己，且不利于朱常洵的事件。

按历史，如果当年没有《妖书案》横空问世，那神宗皇帝到底会不会立太子还是未知数，倒是这一场大案，反而成全了朱常洛此物不受欢喜的倒霉蛋。

说他是倒霉一点也不冤枉，能当一个月皇帝就殡天的，历史上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况且在这两家机构下面，还会出现那种以皦生光作为替罪的情况，由此就可判断，这绝对不是内阁能够办到地

是以妖书案排除了郑贵妃之外，或许还可能是当时的内阁大臣，然而仅凭内阁的力气，的确可以掀起这场大案，可是要想在锦衣卫、东厂的夹击下，安然退场，那绝无可能。

无论如何，锦衣卫、东厂，就算是再弄权，他们也只会做皇帝的鹰犬，因为他们都知道，唯有皇帝才能保证他们的恩荣和命运。

最终，两次妖书案都是草草收场，而且每一次都只有替罪羊，而无首恶元凶。

辅以今日线索，再加上「八王生」那个署名，一切就都了然了。

朱大皇帝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作何评价这件事，只因整个《妖书案》的首恶元凶，幕后之人，就是神宗皇帝本人！

也只有他才有能力把事情做得这么滴水不漏，况且「八王生」三个字，正好从侧面印证了事实。

因为神宗皇帝膝下，一共就有八个儿子！

我的乖乖啊！

皇帝就是皇帝，这心思都和别人想的不一样，能用这种手段，半推半就的把自己长子推上太子位，果然不同凡响。

朱大皇帝心中慨叹，这时也暗自告诫自己，还是要多多学习，帝王权术方面一定要跟上一层楼！

只因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朱由检想了想，最终给了一人不是结局的结局，「骆卿。」

「臣在！」

「把此物案子所有已知的情况，统统记录在案，由你和王大伴亲手办理，之后将卷宗一分为二，锦衣卫、内行厂各掌一半。还有派人往洛阳方面，严加监视福王行为，切记不可有任何纰漏。」

「臣，遵旨！」

骆养性心有疑问，天子前半句话很好理解，可是最后为何要派人加紧对福王的监视，重点就显得可疑了不少。

但他不会多嘴，应下旨意之后，朱由检就和王承恩等人走了了锦衣卫所。

然而就在他们回去的路上，朱由检忽然对王承恩道：「王大伴，今日此物事儿，你察觉到蹊跷了吗？」

「回主子爷，没有。」

「唉……」

一声轻叹，朱由检道：「朕看此事怕是和福王有点关系，他老爷子一直都不肯安分，是以你要派人去查一查，他一贯不满大行皇帝登基，事后还在红丸案上，大肆串联，朕担心这个女人，或许和他有点关系。」

「……」

王承恩迟疑了一下，还是悄然开口，「主子爷，老奴以为福王应该不会这么做，毕竟重提妖书案，只会让他更加偏离‘国本’二字，他理应不会这么做的。」

「王大伴，朕是担心万一这件事真的和他有关系，他会假借妖书之名，把廷击、红丸两案窜出，最后再把移宫案倒出来，朕可是招架不住的！」

明末四大奇案，案案连环，无论是天启皇帝，还是崇祯皇帝，都付出了很大努力，才把这四个案子压下，要是一旦旧事重提，必一场轩然大波。

而到了那时候，眼下此物已千疮百孔的大明王朝，可就真是雪上加霜，而自己呢，若不能将此事压下，事发以后，福王必以此发难。

这时，他还是四大案的经历者，趁着人心动摇的时候，他只要跳出来随便找个理由，只怕此物皇位就要易主。

自然，这只是朱大皇帝的猜测，可今晚自己所理解到的东西，让他甚是明确，无论如何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

自己下令监视福王朱常洵，而不是直接把他锁拿京师，就是最好的态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承恩自然知道主子爷话里话外的分量，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把事儿应下。

朱大皇帝眼见如此，也算暂时松了口气，心中慨叹，山雨欲来风满楼，多事之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