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献上一份奏疏

陈其猷道破天机，周延儒顿了顿，最终颔首。

此刻，二人之间再没有发出声线，对于他们而言，此物时候越是沉默，就越不至于不好意思，况且事态也更加容易向好的方向发展。

陈其猷需要时间考虑， 毕竟让他一个赋闲之人，向当朝内发起挑战，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勇气那么简单。

同样。

周延儒也定要思考一个问题，方才内阁之说，他是临时起意，目的只是为了拉拢陈其猷，让他能按照自己的指示，对温体仁发动攻击。

他不接受，自然不好。然而要是他接受了这场交换，自己还得想办法看看如何来作善后。

周延儒考虑的甚是清楚，他也坚信依照现在朝廷的局面来看，真是陈其猷出面，剑锋直指温体仁的话，天子定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天子对温体仁产生一点怀疑，那么自己就有能力将其无限放大，与此同时还能借此机会，将温体仁的党羽，斩除些许。

想要扳倒一人内阁，包括皇帝在内，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需要考虑、顾忌的因素太多。

遗漏哪一条，都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可周延儒现在也怕，万一陈其猷应下，自己到时候没能把他推入内阁，届时让此物老东西反咬一口，那麻烦绝对比温体仁还要大。

进退两难！

大概二十多个呼吸之后，陈其猷自己倒了杯茶，饮下的这时，长叹一声，「周相爷，老夫多年赋闲在家，对于朝中局势不甚明了，如果真是长卿有有何做得不好的，您大可以好好敲打一番，何必要动此凶心呢？」

此言一出，周延儒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老东西说这些没味儿的话干何？

什么时候他也成了个吃素的？

可他并没有多言，陈其猷顿了顿之后，才展露真心，「周相爷，长卿怎么说也是辅相，那岂是寻常人能比？老夫区区一人白身，怎敢放肆？况且辅相职务，国之重器也，非替而不可撼也！」

最后两句话，才是他的想法。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始周延儒还以为他只是不想陷入朝廷在做推诿，哪成此物老东西野心倒是大得很，还不等作何样呢，就和自己讨要起「辅相」的位置来。

周延儒心念到此，嘴角微微上扬，笑了出来，「前辈您说的的确如此，辅相之位只得替代，哪有撼动的？国之器，当以庇护，玉绳也绝对没有撼动的意思。」

不过如此也好，不怕他要的多，就怕他何都不要。

「好。」

陈其猷说着，单手撵须，合目言道：「国之器，当以庇护，相爷说的的确如此，那么需要老夫作什么？」

「只需要前辈以老臣身份给陛下上一封奏疏就好。」

说到这个地方，周延儒的笑容，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其实您老人家应该也有所耳闻，最近以来，陛下越发成熟，龙性震天，横扫卫所，京城招兵，这一切都是个讯号。」

「讯号？」

陈其猷装作何都不懂的样子追问道：「老夫不太明白，相爷口中讯号，指的是何。」

「玉绳所指，当然是陛下威压四海之心！」

言及此处，周延儒故意压低音调道：「我不清楚老前辈作何看，左右玉绳跻身内阁，腆居首辅，对于陛下还是了解的，眼下所有一系列行为，都说明陛下将要有很大动作，而如此一来，朝廷自然而然的到了用人之际，况且还是要用听话的人。」

「相爷还是把话说清楚了吧，到底要老夫写何奏疏，眼下你我说的这么多，老夫还是不明白。」

「好！」

周延儒心底恨的不行，这个老东西不就是在和自己胡扯狗蛋吗？他能不恍然大悟，自己是什么意思？

要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根本是连做官的机会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周延儒道：「老前辈，为何不向以赋闲身份，向陛下上疏觐献兵策呢？玉绳保证，只要这份奏疏能够送到陛下手中，就能保前辈，重获恩荣！」

陈其猷点点头，嘴角往上挑，目光各以避开了他，「大人的意思是，要让老夫觐兵策的同时，在后面附上一篇关于问温长卿的风闻，对吗？毕竟老夫赋闲在家，风闻言事也算是对陛下忠诚。」

「要是真能这样做的话。」

周延儒还是不肯把话说实在，而陈其猷也不想再和他罗嗦下去，断然道：「周相爷，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此的话，老夫还要回去多斟酌一番，如何？」

「当然可以。」

周延儒一笑，清楚无法在继续说下去，随便找了个理由送客走了。

而就在陈其猷走了的同时，在他相爷府中，还有一道不为人知的身影，悄然潜出。

内行厂！

王承恩身为大总管，朱大皇帝大伴，自然每时每刻都要在御前伺候，所以为了方便，朱大皇帝特意把内行厂选址，安排在皇宫之中！

只不过这仅仅是内行厂官署，至于兵营、大牢还是秘密安置紫禁城外。

朱大皇帝此刻此刻正休息，而王承恩却已换上了内行厂督东的服饰，端坐官署之内，刚刚送来了一份线报。

是潜伏在温体仁家中的探子呈交，上面注明了今夜温体仁秘密会见督察院张捷一事，具体内容就是想要趁此机会，扳倒周延儒。

此刻正他思考应该作何样向主子爷交代时，有一个校尉近前来报道：「督主，外面有探子来报。」

厂卫之中，体制内人员都会称三厂*****，为「督主」。

「谁家的？」

「内阁首辅，周延儒。」

闻此言，王承恩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忽然笑出声来，冲那校尉道：「去吧，叫他进来。」

不一会，一个身穿藏蓝夜行衣的人来到王承恩面前，跪地就拜，「属下，参见督主大人！」

「起来吧。」

王承恩摆摆手，把身子正了正，问道：「说吧，你要报告何？」

「回督主大人话是这样的，今晚……」

那探子把周延儒同陈其猷如何谋划，都说过什么，详细禀奏了一番，而后又拿出一份卷宗来呈交上去。

「督主，这就是属下所记录的详细文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王承恩微微颔首，笑眯眯的冲他道：「这种事情以后切记要多多留心，做的不错，给你记功一次，赏银五十两。」

「谢，督主！」

「退下吧。」

王承恩说着，转过脸去，那探子也不多留，磕了头之后赶紧去领赏财物，只是待他走后，一贯笑眯眯的王承恩忽然严肃起来，瞧着手中与两位相爷有关的文牍，沉吟起来，凝重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