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让皇帝自己来！

「各位兄弟，咱们都不是外人，以后各位就都在我锦衣卫当差了，大家尽心竭力替万岁爷办好差事，万岁爷不亏待忠臣，大家又能挣出一份儿荣华富贵！」

骆养性看了一眼身旁穿着飞鱼服的张维贤，笑言：「国公。不，张百户，你说两句？」

「多的话不说了，万岁爷黄恩浩荡，给了咱们戴罪立功的机会，咱们得对的起万岁爷！这些日子大伙儿吃苦受罪是咱们活该，然而从今日起，咱们要靠自己的双手，把失去的富贵找赶了回来！要是有谁敢拦着咱们办差，拦着咱们给万岁爷尽忠，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张维贤上前一步，一把拔出秀春刀，慷慨激昂的出声道。

「对，管他个囊求，今天有谁敢不给咱们面子，老子的眼球认识他，刀子可不认。」

「对，以后除了万岁爷，咱们谁都不认。」

骆养性一看时机差不多了，传下了号令，一群人身穿飞鱼服，腰挎秀春刀，鲜衣怒马，浩浩荡荡朝北直隶都统司开去。

北直隶都统司下辖十三个千户所，是北直隶掌管军户的最高权力机构。

都统司指挥使梁武昌正值中年，正坐在都统司的后院里搂着姐儿喝花酒。

「报，都统大人，大批锦衣卫朝咱们这个地方过来了，看样子来者不善呢，会不会是要兴大狱啊？」

当值的千户白景阳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慌什么？又不是嘉靖年间。这里是都统司军户所，骆老二要是敢乱来，老子绝不放过他！就是闹到了朝堂上，也是他骆老二没理！走，跟着本都统出去看看！」

锦衣卫最凶的时候是在嘉靖年间，北镇府司到处兴大狱，那是因为嘉靖皇帝器重当时的锦衣卫指挥使高拱，是以给锦衣卫放了很大的权。

自从天启皇帝登基之后，他信任魏忠贤，魏忠贤手里抓的是厂卫，东西两厂的蕃子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锦衣卫的权柄被压缩得很小，到了今上崇祯皇帝当朝，锦衣卫也没得到重用，反而是王承恩控制的三大营开始崛起。

所以梁武昌根本不怕骆养性，虽说锦衣卫是天子爪牙，然而皇帝都多久没让锦衣卫的人办差了？

在尖利的爪牙，长时间不咬人也就没人怕了。

而且梁武昌论爵位也是侯爵，论官职与骆养性平级。

俩人年少时还因为青楼的红姐儿闹过矛盾，都有点互相不对付。

是以梁武昌根本没打算给骆养性面子。

梁武昌把脸往下一沉，肉笑皮不笑，挤着一只双眸瞄他，「骆指挥使？你没事跑我这北直隶都统司来干嘛？老子这个地方不欢迎你。」

梁武昌隔着都统司的大门对骆养性喊道。

「梁蛮子，我今日是奉旨办差，你把门打开。」

骆养性哼了一声，也提高了音量，同时眼中烁过一抹耐人寻味的光芒。

「那好，旨意呢？你把皇帝的旨意拿来给老子看看，老子就让你进来。要不然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梁武昌把袖子一甩，大刺刺架开膀子冷笑。反正自己是做好准备了，今日就算他有圣旨也得盖他一头，要是没有的话更不用说。

骆养性啊骆养性，你看我作何收拾你！

你他么还以为这是你锦衣卫所啊。

「你！」

隐约瞧着梁武昌那副得性，骆养性气的快要冒出火来，奈何嘴上却哑火了，朱大皇帝给他下的是口谕，别说正儿八经的圣旨，连加盖内廷印章的中旨都没有。

这也是朱大皇帝不得已的地方，这次让锦衣卫出马是为了收地，其实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让朝堂之上的文官们清楚了，少不得要跟他罗嗦很久，朱大皇帝甚至能猜到那些老狐狸会找何借口给他捣乱，无非就是说他「与国争利」之类的。

所以朱大皇帝为了避免麻烦，根本就没下旨意。

「梁蛮子，我们真是来办差的。」

张维贤越众而出：「你跟骆老二不对付，总不能连老夫也拒之门外吧？」

「英国……你，你怎么穿着百户的衣服？」乍一看到张维贤，梁武昌惊讶地嚷道。

「老夫现在是锦衣卫百户，梁蛮子，你把门打开，老夫有事和你商量。」

张维贤皱眉道。

「能够，只不过，骆老二这王八蛋不能进来。」

梁武昌和张维贤还牵扯着一点亲戚关系，他比张维贤小一辈儿，因此张维贤的面子他得给。

「老二，你带兄弟们下去办事，这里交给我。」

张维贤扭头朝两个壮硕的汉子嚷道：「曹真，曹荣，你们俩跟我进去见梁蛮子。」

…………

北直隶都统司的后院里，方才的残羹剩菜已经撤去，换上了热腾腾的精致菜肴。

张维贤坐在上座，梁武昌坐在他身旁，曹真曹荣坐在下首，白景阳坐在末坐。

两个姐儿站在张维贤和梁武昌跟前，小心伺候着。

酒台面上张维贤和梁武昌有说有笑，曹真和曹荣闷头吃饭一句话不说。

只有白景阳不时的搭下话，显的有点小心翼翼，像是是怕得罪了张维贤或者梁武昌。

「国公，咱们也不是外人，你来我这都统司到底有什么事？只要你张嘴，我梁蛮子肯定没二话。」

梁蛮子拍着胸脯承诺道。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张维贤扭头转头看向两个姐儿：「两个姐儿先下去。」

梁蛮子冲她们摆摆手，两个姐儿鞠身行了个礼，就告罪下去了。

「蛮子，你这北直隶都统司，加上下面的十三个千户所，一共有多少田亩，多少在籍的军户？」

「国公，你问此物作甚？」

梁蛮子顿时警惕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陛下有旨意，让你们北直隶都统司把亏空的田亩都交上去，实际有多少军户也要报上去。」

张维贤置于筷子，淡淡的说道。

「国公，你这是来消遣某家？」梁蛮子脸上露出一丝怒容，说翻脸就翻脸，「来人，送客。」

明末各地卫所贪墨严重，卫所的长官们往往会虚报大量的军户名额，好骗取朝廷的军田以及饷银。

底层军户们一人人往往要负责种植三到四个人的军田，渐渐地的也就变成纯粹的农夫，已经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

这些田亩出产所得则被卫所长官收入囊中，变成了私产。

所以卫所的军户和军田一般都被卫所长官视作禁孪，旁人绝不允许染指。

「梁蛮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这次来，是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自己交出田地，陛下不但既往不咎，还能够让你留下其中的一成，变成你的私产。」

张维贤站了起来，旁边曹氏兄弟也站了起来。

「我的国公爷，你是被小皇帝吓破胆了吧？」

梁蛮子不屑地咧了咧嘴：「大明朝几千个卫所，几十万卫所兵，我就不信皇帝敢断我们的命根子！你张国公怕他小皇帝，某家却不怕！他要收我的田，查我的人，让他自己来！我还真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