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咱们一起，宰了皇帝！

朱由检琢磨不一会，笑着冲王承恩道：「朕猜，一定是他们在卫所，遇到了麻烦。」

「陛下，现在要让他进来吗？」王承恩低声追问道。

朱由检点点头，当即对小太监道：「请张百户进来。」

不一会，张维贤在太监引导下，来到御书房，他业已不是国公身份，早就失去了进出大内的资格，这一趟递牌子求见，他是从宫门外活生生跑进来的。

才一进门，张维贤即刻俯身拜倒：「臣，张维贤叩见天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故意不去看他：「怎么，看来是北直隶都统司那边，都处置完毕了？」

「万岁爷！出事了！」

要是放在以前，张维贤不管怎么样，他都一定会先把自己的功绩简单回报之后，才会说事，可今天他倒反了性，直接提起骆养性来：「万岁爷，骆指挥使他被……他被人困住了！」

「困住？」

朱由检追问道:「是何人这么大胆子，敢私自扣下锦衣卫，不要命了？」

「启奏万岁爷，正是北直隶都统司麾下，刘千户！」

张维贤说着，把自己清楚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他在北直隶都统司处置完公事之后，按照计划去找骆养性，他本以为自己在北直隶都统司已经故意浪费了不少时间，骆养性这边一定斩获颇丰。

奈何他才来到刘千户治下，就看千户所内，刀光闪烁，骆养性正带着锦衣卫被千户所将士包围，双方露刃僵持。

注意到这一幕后，张维贤清楚事情不好，根本没有停留，他将曹荣、曹真以及统统锦衣卫留在千户所外围，自己带着两个人飞马赶回皇宫禀报。

朱由检听过，点了点头，全然无一点焦急，用手敲着龙书案问道：「张维贤，你以为那刘千户，敢不敢真和骆养性刀兵相交？」

「嗯？」

张维贤心中一动，暗思不对劲，此物时候皇帝不该旋即派兵救援吗？作何和自己讨论起来，难不成皇帝是想牺牲骆养性，用他的死，席卷卫所不成？

仔细思量，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张维贤脸色一变，谨慎道：「万岁爷，这一点臣不知道。刘千户此人爱财得很，胆子也大，当年祖上四代人从争，是以他会干何，臣真是无法猜测。」

「原来如此……」

朱由检神色不变，淡然道：「那你以为现在朕，应该怎么做呢？」

「啊？」

这一回，张维贤更是不知所措，但不由得想到皇帝有可能是在考校自己，他忙道，「陛下，臣以为，类似刘千户这种事情绝不能忍受，当以雷霆手段，以震人心。」

「看来你是忘记了，骆养性他当日，是如何对待朕。」

此言一出，连王承恩都愣住了，暗道皇帝难道真是想借刀杀人？

就这么牺牲骆养性不成？

就在二人疑惑时，朱由检奋身而起，传下谕令：「王大伴，昭会我京师三千营，发骑兵三千，速往刘千户所，另着神机营将士三千人，向北直隶都统司方向运动，列阵陈兵，待朕旨意。」

「是，老奴这就去办！」

朱由检上嘴唇碰下嘴唇，六千将士号令出征，如此大的行动，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小小千户所吗？

张维贤一下呆住了。

陛下，究竟要做何？

王承恩也猜不透皇帝心思，不敢多问，连忙就去办差。

朱由检这才回身，对张维贤道：「张百户，你去通知一下御前精锐和锦衣卫，各出二十人，随朕，亲赴北直隶都统司，朕倒是要看看，此物刘千户，到底想干何。」

「是！」

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乃是全国精锐汇总之地。

朱由检调其中两营六千兵将直扑北直隶都统司，如此的大的动作，弄得朝野震惊，几乎所有文武官员都在揣度，这位君王到底想要干何。

尤其是北直隶都统司治下所有千户所长官们，各个心忧，毕竟看这个态势，仿佛万岁爷大有一副推平北直隶都统司的意味。

京师三大营，其中三千营主各种轻重骑兵、轻型火器，五军营以战车、轻重步兵，轻骑、斥候为主，至于神机营，更是凌驾于前两营之上，统统轻重精锐火器，都在其掌控。

包括红衣大炮、大将军炮、灭虏炮等等，所有重型火器，都在神机营。

这是大明开疆拓土、保家卫国之神器！

一般情况下，神机营不会轻易行动。

而这一次，在朱由检命令下，不但神机营出兵三千，他们还把灭虏炮、弗朗机都拉过来了，这架势一点不像闹着玩。

当然，是否真要灭掉北直隶都统司，就只有朱由检才清楚了……

他一路之上不言不语，坐在龙辇上闭目养神，安逸得很。

王承恩死守身旁，寸步不离。

张维贤在前面有心想试探一下，想来想去，又不敢开口。

就在这种紧张、沉默的气氛中，朱由检来到了刘千户所。

千户所内。

刘千户自然也听到有人奏报，说是皇帝调动了神机营和三千营直扑过来，要说他不惧怕那是假的，但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皇帝虚张声势呢？

要真是那样，有骆养性以及他带来的这群昔日勋贵为自己陪葬，自己也不算亏！

无论怎么说，他们也是大明国防力气，况且骆养性还被自己控制在手里，难道他真会一炮拍过来，弄个鱼死网破？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做些准备才行。

人到了此物时候，就会恶向胆边生，平日不敢想的会想，不敢做的也未必不能！

刘千户已有破釜沉舟打算，他晃了晃脖子，提着折骨刀走下交椅，来到骆养性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骆大人，我也不瞒着你，皇帝陛下已经调动三千营和神机营部分将士，亲自来到北直隶都统司属地，你猜猜，他们是来干何来了？」

一听着这话，骆养性心里先是一颤，丝毫没有将要脱难之感，他真惧怕到时候朱由检一招手，神机营两发炮弹过来，把自己和勋贵全都轰成碎渣。

然而在刘千户面前，却只能硬撑着道：「哼！陛下亲临，我看你这贼子还有何话说！奉劝你一句，现在放弃抵抗，或许陛下会饶了你的家人！」

私扣皇差，按律夷灭三族！

刘千户闻言而言，撇着眼睛瞧他，咂嘴道：

「骆养性啊骆养性，你他么还真是转了性子，本以为你管着锦衣卫这么多年，不会这么死心眼……

「现在看来，啧啧，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皇帝把神机营都调来了，我死，你能活吗？」

屁话！

去你么的！

要是这些话能说出口，骆养性早已口吐莲花，你个王八蛋，老子今天也算是给你面子了，可却在扯上这一套，你以为老子愿意陪绑啊？

还不是你此物混蛋吃了泼天的虎胆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要不是逼到份了，你连个老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深呼吸几口气，骆养性最终眯着眼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来，「为陛下尽忠，是臣子之节！」

可话音刚落，刘千户这边哈哈一笑，冲他追问道：「这番话你自己信吗？看来你真是被他吓破胆了，我知道，把你被困消息传回去的一定是英国公。

「昔时他也是勋贵头领，威风凛凛，可如今却和狗腿子一样摇尾乞怜。

「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算是我给英国公一个机会。

「等一下皇帝来了，要我看啊，咱们三个莫不如联手把他宰了！然后推举英国公做皇帝，你觉得如何？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