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得对外喊爹爹

甘露殿之中。

陆泽与祁语宁到甘露殿时，灵灵与秦皇后二人玩得正开心。

「参见皇后娘娘。」

秦皇后见着陆泽官袍下摆一片湿漉道：「被你外祖父给砸了茶盏了？你这孩子素来稳重懂事，作何就干出如此荒唐之事来的？」

陆泽装作愧疚低头道：「我已知错。」

秦皇后望着灵灵道：「你和灵灵这般大的时候，就喜欢黏着本宫，找你小舅舅一起玩，一眨眼都快二十年了，本宫也老了，说不准何时就要走了。」

陆泽道：「外祖母不老，定会长命百岁的。」

祁语宁听到长命百岁四字，望向了陆泽。

陆泽触及到祁语宁的目光，略一挑眉。

秦皇后轻声笑了笑言：「人啊，都要服老的。本宫就盼着你小舅舅早日娶个太子妃，生一个与灵灵一般可爱乖巧的皇孙，如此走的也无遗憾。」

秦皇后摸了摸灵灵的脑袋，对着陆泽道：「你与你小舅舅走得相近，你多劝劝他，该早日定下太子妃，为东宫开枝散叶。」

陆泽拱手道：「是。」

祁语宁上前抱起灵灵道：「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我与灵灵就不打扰您，先行出宫去了。」

灵灵抬起小脑袋道：「灵灵不要出宫，灵灵要和小叔叔玩，今日灵灵进宫都没有见到小叔叔呢！」

祁语宁不知灵灵口中的小叔叔是谁，抱着她道：「灵灵不是想要小马马吗？娘亲亲带你去挑小马马去。」

「好！」灵灵甜甜一笑。

秦皇后淡笑道：「宁宁，日后得空，多带小灵儿进宫来瞧瞧本宫，本宫上了年纪了，总想身旁多些孩童的。」

「是！」

祁语宁颔首领命。

出了甘露殿后，陆泽便从祁语宁手中接过了灵灵，抱着灵灵一路出了宫外。

祁语宁在宫门处对着陆泽道：「陆世子还请回大理寺去吧，我带灵灵回王府去了。」

祁语宁本要拒绝，小灵灵摸着小肚肚道：「娘亲亲，灵灵好饿哦，我们陪爹爹一起用膳，好不好？」

陆泽道：「此物时候正好也该用膳了，不如一起用个膳？」

祁语宁甚是给自己女儿面子，点头道，「好。」

陆泽到了酒楼之中，要了一人上好的包厢。

点菜后，陆泽吩咐着祁语宁身边的丫鬟侍卫道：「你们在屋外等着。」

惊蛰与立春看向了祁语宁，祁语宁朝着她们点点头，「你们在外守着吧。」

「是，郡主。」

丫鬟将门带上后，陆泽便问着祁语宁道：「你刚才在甘露殿之中，看我的那眼神是何意思？」

祁语宁略皱眉道：「陆世子可不要自作多情，谁看你了？」

陆泽丝毫不怀疑祁语宁对他的嫌弃，哪会自作多情，他无奈道：「祁郡主误解了，我说的是方才我说皇后娘娘能长命百岁时，祁郡主看我的眼神。」

祁语宁伸手指了指灵灵道：「灵灵不认识陛下也不认识皇后娘娘。」

陆泽浑身一凛，灵灵若是不认识陛下皇后娘娘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六年后已无外祖父外祖母？

灵灵在一旁道：「灵灵是认识陛下的，但方才那白胡子祖祖与灵灵认识的陛下不是同一人人。」

灵灵不认识始元帝，六年之后的陛下自然就是太子殿下了。

陆泽揉了揉灵灵的脑袋：「灵灵这话以后可不许乱说，陛下就只有白胡子祖祖一人，别人都不是陛下。」

灵灵道：「哦，反正小叔叔也不让灵灵和别人一样叫他陛下，那以后灵灵都不叫小叔叔陛下了，白胡子祖祖才是陛下。」

眸光对视，两人都是聪慧之人，从灵灵的只言片语之中便能猜得日后皇权之变化。

祁语宁倒茶水时手一抖，不少茶溅出在了台面上，她看向了陆泽，陆泽也是转头看向了她。

太子虽然只比陆泽大了三岁，却也是陆泽嫡亲的小舅舅，灵灵绝无可能叫太子小叔叔。

所以六年后登基的不是太子殿下？

祁语宁望着陆泽道：「灵灵的小叔叔，除了那在香林寺的秃驴……」

陆泽无可奈何道：「在灵灵跟前，还望郡主慎言，若不是陆昀出家，难不成郡主明日真要嫁给陆昀吗？」

祁语宁想想，若是陆昀没有出家的话，明日就是婚期，在知晓灵灵是陆泽女儿之下，她当真能继续嫁给陆昀吗？

祁语宁瞪着陆泽道：「那秃驴出家有负于我在先，我为何不能骂陆昀为秃驴？」

陆泽见着祁语宁眼中已有恼意，也不为秃驴弟弟辩解，等会真惹恼了祁语宁，她或许会连灵灵都不让自己看。

陆泽便不再提陆昀那秃驴，问向了小灵灵道：「灵灵，你可知小叔叔几岁了？」

灵灵道：「过了年之后，小叔叔就是十岁啦！」

小灵灵用左手掰着右手手指头数着，数来数去发现右手只有五根手指头，数不到十。

祁语宁见状笑着将自己的手给了灵灵，让灵灵继续数着手指，另一只手摸了摸灵灵可爱的小脸。

陆泽望着祁语宁淡笑侧脸，原来祁郡主还是有片刻温柔之时。

祁语宁抬眸望向了陆泽，「太子殿下有儿子了？」

陆泽声线略沉：「东宫并无子嗣。」

祁语宁笑意微顿，东宫无子嗣，六年之后登基的乃是十岁的孩子，这怎么可能呢？

当今陛下有十一个儿子，夭折两个，还有一个三皇子去世两年，只留下一个寡居的王妃与不满四岁的小郡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下还有八个皇子，就算没了太子，怎么最后会让一人孩子接管皇位呢？

祁语宁猜想道：「太子殿下有秦家，有你们陆家，若你我那时已成亲，还有祁家兵马，没得道理太子不能登基，拱手将皇位让给了一人孩子。只有一个可能，太子登基之后意外而死，所以从兄弟间过继了一个儿子过来？」

陆泽轻点头道：「如你所言，此物可能性是最大的，明日我便带灵灵去东宫，见见太子。」

祁语宁道：「不行。」

陆泽道：「我想确定下灵灵到底认不认识太子殿下？」

陆泽轻声道：「是我关心则乱了，既然陛下业已封了灵灵为郡主，我想，这两日在公主府之中为灵灵办个宴会，昭告天下灵灵是我的女儿，到时也可请太子殿下前来赴宴。」

祁语宁道：「陆世子，枉众人都说你聪慧，你不觉着你带着孩子贸然前去东宫，明晃晃就写着不对劲三字吗？」

祁语宁道：「不行，灵灵封为郡主若要办宴，也该在我祁王府办宴。」

「郡主，灵灵可是姓陆的。」

祁语宁小声道：「改姓祁也不是不能够，祁仪灵可要比陆仪灵好听些。」

陆泽道：「我觉着还是陆仪灵好听。」

祁语宁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小灵灵，「让灵灵自个儿选，灵灵喜欢姓陆还是姓祁？」

小灵灵瞅了瞅祁语宁，又看了看陆泽，她低垂着小脑袋道：「娘亲亲，你以前一直不问灵灵这些问题的，灵灵喜欢爹爹娘亲，喜欢姓陆也喜欢姓祁，两人都喜欢。」

陆泽闻言甚是心疼，将灵灵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灵灵的背部，目光示意着祁语宁道：「灵灵被封郡主的宴会就在祁王府之中办吧。」

祁语宁见着陆泽怀中的灵灵，「好，还有，世子不得对外说灵灵是你的女儿！」

陆泽皱眉道：「为何？」

祁语宁又对着灵灵道：「灵灵，日后在外人面前，你不要叫他爹爹。」

灵灵也甚是不明白道：「作何会？爹爹就是爹爹，为什么不能叫爹爹？」

祁语宁道：「陆昀得知灵灵是你的女儿之后，必定会还俗归来，原本退婚之错就是在他，若我对外承认灵灵是你的女儿，倒是显得退婚之事我有错在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昀出家辱我，我不想他只吃了两天素就轻易赶了回来，他不是想要做和尚吗？就让他继续做和尚去！不瘦个三四十斤，难消我心头之恨！」

陆泽暗自思忖，这才是睚眦必报的祁语宁。

陆泽也不想太便宜了陆昀也就应下，陆昀这混世魔王是该多吃吃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