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祁王府门口挂着白幡白灯笼
外边雷电大作,骇人得紧,朔风四起,明明是午时不到的天黑得厉害。
别说灵灵怕得厉害,祁语宁活了十八年,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妖孽的天气。
夏喜被太监了结之后,秦家就对外宣称是秦大夫人与夏喜二人乃是因烧炭中毒而亡,两具尸首都送回秦家前去办理丧事。
陆泽与祁语宁两人哄着怀中被冬雷声吓哭的灵灵。
赵崇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道:「郡主。」
「殿下,灵灵胆小怕雷声,让你见笑话了。」
赵崇道:「今日这天气的确是奇怪得很,秦大夫人去世,秦家上下必定悲恸,俞莉她连亲生娘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还望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让俞莉从牢中出来给娘亲送葬吧。」
祁语宁倒也不能如此不讲人情,道:「此事殿下该去与陛下说。」
赵崇道:「还望郡主说是原谅了俞莉,我父皇才好下旨让秦俞莉从牢中出来。」
祁语宁看了一眼陆泽。
赵崇便对着陆泽道:「泽儿,有礼了生劝劝郡主。」
陆泽对着祁语宁道:「郡主不必为难。」
「让她从牢中出来吧。」祁语宁缓缓道,「送一程她娘也是理应的。」
赵崇道:「郡主当真是明理。」
赵崇离去后,陆昀才刚被雷声吵醒起床,到了祁语宁的厢房之中。
陆昀走到陆泽身边,将手搭在了陆泽的肩上道:「看吧,看吧,你抢弟弟的媳妇,上苍都看不下去了,冬日里都打雷了。」
陆泽怒瞪了一眼陆昀道:「你要是不想去北城军营之中历练,留在寺庙之中顿顿冷糠饭,餐餐小白菜,我也是能够满足你的。」
「别啊,哥,你看我的脸色都变绿了……」
呸!
陆昀心想,绿此物字一点都不好听,他哪里能够不由得想到素来端方自持的大哥,趁着他出家,竟然能给他编了一顶绿帽呢?
祁语宁抱着灵灵,担忧道:「民间素有雷打冬,十个牛栏九个空,冬月打雷黄土堆的说法,这冬雷滚滚,怕有大灾。」
陆昀道:「哪有什么大灾,就是上天在为我鸣不平而已!」
陆泽怒视着陆昀道:「你收拾收拾,下山后去一趟秦府吊唁之后,我们就该上路去北城了!」
祁语宁抱着灵灵道:「灵灵,我们可以去见你舅母了呢!」
灵灵也是开心得拍手道:「见舅母,表哥!」
陆昀挠挠光头道:「北城的风不得把我的光头给吹裂了吗?哥,我能不能长了头发之后再去北城?」
「不能!」
陆昀道:「灵灵哪里来的舅母?祁王什么时候成亲了?我作何没听说祁王成亲了?祁王妃是谁?」
陆昀问了一大通,并无人理会他。
午后,山间的台阶上的雪清扫干净了,祁语宁才了下山。
马车路过秦府时,已是一片缟素。
祁语宁路过,便带着灵灵前去吊唁。
只是还没进里边,就见着穿着一身白布麻衣的秦俞莉双眼猩红地盯着自己看。
「祁语宁,你等着!」
秦俞莉道:「我娘是因你而死的!我绝不会放过你!」
祁语宁皱眉道:「你娘怎会是因我而死?」
「若不是我娘为了我去寺庙之中消灾,她就不会只因烧炭而亡!」秦俞莉眼中满是恨意道,「我终有一日,也会让你失去挚爱。」
秦俞莉眼神恶毒地望着祁语宁身旁的那张酷似陆泽的小脸。
祁语宁抱起灵灵,也没再打算进秦府吊唁了,秦俞莉可真是又坏又蠢,至今都不思悔改。
那她又何必还要与秦家维持面上颜面呢!
腊月初五,祁语宁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侍卫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北城。
去往北城骑马快则十日,若是像祁语宁这种丫鬟仆从一大堆的,最快也要个二十日。
祁语宁想着还是能在小年夜前赶到北城的,赶路的速度便快了些。
陆昀这一路上可不好受,从寺庙之中赶了回来的头一日,他便胡吃海塞了一斤肉一只鸡一只鸭,吃得直接得了病,一路上病病恹恹的,只能在马车上休养着。
灵灵倒是懂事,见叔叔难受,各种端茶送水的。
「灵灵,我要吃水。」
陆昀躺在马车之中吩咐着小侄女。
灵灵乖巧地倒水上前。
祁语宁夺过了灵灵手中的水,怒视着陆昀道:「你自己倒,要不然本郡主就是喂你喝水,你选一人!」
陆昀打开马车帘子对着外边骑马的陆泽出声道:「哥,宁宁说要喂我吃水呢!」
祁语宁闻言,一脚将陆昀踢出了马车。
陆昀不防,差点要掉下马车的时候,他连连抱住了跟前赶马的车夫,「祁语宁,你真要谋杀亲前夫啊!」
祁语宁没好气地道:「你这路上多顺着我些,等到了北城军营里可少吃点苦,若是再这么胡说八道,挑拨我与你哥的关系,你就做好到了北城,被扒掉一层皮的准备!」
陆昀噘嘴无可奈何地回到了马车之中。
灵灵朝着陆昀一笑言:「叔叔,我们玩华容道好不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昀道:「玩华容道有何意思,叔叔到时候带你玩斗鸡!」
「斗鸡?」灵灵眼眸一亮,「斗鸡是什么?」
祁语宁怒视着陆昀,「陆昀!」
陆昀连咳嗽道:「就是这样,把一根手指放在鼻子跟前,两只眼睛朝着鼻子边的手指看去,就是斗鸡眼。」
灵灵见着陆昀斗鸡眼的模样,小声一笑,「叔叔,这样好傻的,灵灵才不要这么玩呢!」
祁语宁噗嗤一笑,「我家灵灵真聪明。」
祁语宁道:「我告诉你大哥,你直呼他的名字。」
陆昀见着祁语宁的笑容,看迷糊了,「你长得还挺漂亮的,笑起来也挺好看的,你说我作何以前就这么犯浑呢?要是把你娶到手了,我看陆泽这会儿该作何后悔去!」
陆昀道:「本就是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有了女儿,你还打算嫁给我!你说你真嫁给我了,灵灵是叫我叔叔呢还是叫我爹爹?要是灵灵叫我爹爹,能占我大哥便宜,还是挺好的。」
陆昀自个儿笑了笑,抱过灵灵道:「灵灵乖,叫我一声爹爹。」
陆泽掀开马车帘子入内,正好听到了陆昀这一句话,他怒视着陆昀道:「男子汉大丈夫,还不去骑马?整日里待在马车上像何样?」
陆昀:「!!!」
他就逗灵灵这么一下,作何就被抓现行了呢?
陆昀悲催地下了马车。
陆泽则是进了马车里面,见着祁语宁面上浅笑,道:「我看你与昀儿相处得挺开心的?」
祁语宁望着陆泽笑道:「你吃醋了?」
陆泽道:「嗯。」
祁语宁道:「我就把陆昀当做弟弟而已。」
陆泽道:「以后,你不该让陆昀叫你宁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祁语宁点头道:「还有多久到北城?」
陆泽道:「快了,再三日的功夫就能到了。」
祁语宁阔别北城许久,一到北城她也就从马车之中出来骑着马。
祁语宁饶是用头巾将脸都给包了起来,北城带着黄沙的狂风还是吹得她脸生疼。
一路到了北城祁王府门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祁语宁见着祁王府上边挂着的白幡与带着奠字的白灯笼,她整个人僵硬在了旋即。
「语宁,宁宁?」
祁语宁听到一旁陆泽传来的喊声,才缓缓回过神来。
祁语宁忙不迭地下了马,却发觉自个儿的腿似灌了铅一般,白幡,白灯笼,北城王府之中只有一个主子……
祁语宁哑声道:「哥。」
陆泽上前扶住了祁语宁道:「不会是祁王出事的,灵灵是清楚舅舅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祁语宁的手在陆泽的紧扣之中,才逐渐地升温,是了,灵灵清楚舅舅的,祁宇安定是平安活着的。
祁语宁缓缓道:「可是,王府怎么会挂白幡与白灯笼呢?」
正当祁语宁疑惑时,听到了两个士兵的谈论声。
「王爷怕是疯了吧,竟然要娶一个棺材里的女人冥婚为王妃。」
「温将军业已送了急信去盛京王府,也不知郡主能不能赶来劝劝祁王?」
祁语宁闻言连往王府里边而去。(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