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战争结束后

我和小妹在被窝里互相依偎着，我娓娓道来，小妹静静聆听，漫漫长夜，从此不再漫长。冬去春来，温暖的阳光将白皑皑的积雪蒸发成小水点，小水点不是升上蓝天与白云融合，就是与原野河川融合，滋润初生的生命，丰富大地。嫩芽绿叶传承祖根，破土而出，在茫茫原野上茁壮地成长，雏鸟幼兽在父母的襁褓下长大离巢，传承着父母的精神，展开属于自己的生活，万物皆承先启后，谱写出属于他们的新故事。

齐物战争结束后。

有一位快四十岁的男人，走过市集大街，尽管他穿着东政国协军的军服，却没有作为军人的威严，倒是衣衫褴褛，不修边幅，像残兵败将似的。他背着背囊，左臂夹着一瓶骨灰龛，像是漫无目的向前走，可，当他经过一间小饭店外，被店外的招牌吸引着。他停住脚步脚步，看过橱窗里的情况后，便收起憔悴的面容，对着手上的骨灰龛微笑言：「老朋友，已经快二十年，想不到这家小店还在……」

男人摸着肚子，似乎感到有点饥饿，他又对着骨灰龛微出声道：「我感到有点饿，不如我们先进去吃过饭，然后，再作打算吧！」

接着，男人推开小店的门，进入小店，店里的女侍应招呼他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座着。厨房里的主厨，正是这间小饭店的老板，正当他转身询问男人想点些什么的时候，老板一看见这副饱经沧桑，熟悉的面孔便大吃一惊。

「你……你是信陵介吧？」

「老板好眼力，快二十年了，你还依稀记得我？」

「记得！记得！你跟你的朋友经常来我这里吃饭清淡议政，有时候，看到你们谈得眉飞色舞，我和其他客人也雅兴大发，加入你们行列。」

「哈哈……」信陵介大笑言：「那只是我俩年青狂妄时，真的不堪回首。」

「年青不狂妄，难度老大徒悲伤吗？」老板微笑中带点哀伤出声道。「对了，你那位朋友呢？怎么会看不见他？」

「你说他？」信陵介指着放在桌上的骨灰龛淡淡地说道：「他就在这里……」

「何？他？」

老板甚是震惊，他用围巾抹一扶自己的双手，随后出了厨房，走到吧台前，坐在信陵介旁边，他从裤袋里，拿出一包香烟，拿了一根给信陵介，信陵介接过香烟，放在朱唇里，随后，他从衣服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着口中的香烟，接着又帮老板点着香烟，二人沉沉地地吸了一口，不若而同地吐出一层层灰白色的烟雾。

「他是何时候牺牲？」

「哈哈……」信陵介嗤笑说道：「我和他被分配到国协宇宙军，在一艘宇宙空母中担任战斗机后勤的技术人员，登上空母的第一天，我们就遇上一场小型冲突，有一架西联宇宙战斗机提升空母上的防空炮，对着机库射出几枚飞弹，机库发生大爆炸后，大量金属碎片在机库里横飞，他来不及逃跑，被其中一块碎片击中他的颈上大动脉……」

信陵介再吐了一口烟雾，望着自己的手，唏嘘地说道。

「战斗结束后，他奄奄一息，不多时就在我的怀里死去了……」

信陵介望着骨灰龛笑道。

「老实说，我也是差一点没命回来……」

「怎么会这样说呢？」老板眉头深锁问道。

「停战之前，我带着我的战斗机中队在小行星带，追击西联战斗机队，俗语说得好，『穷寇莫追』，我们遭到对方的强力反抗，当时我发现我的战斗机已经耗尽弹药，对方也像是发现了，他向我发起攻击，我暗自思忖不妙，这回肯定死在这堆小行星里，成为宇宙的其中一颗小尘埃……」

「接着怎样了？」老板替信陵介惶恐。

「对方没有瞄着我的驾驶舱袭击，只瞄着我战斗机的两边机翼攻击，他看见我的机翼被打中冒烟后，就走了了……」信陵介叹了一口气：「后来，我在战斗机的通讯器上收到讯息，才知道新任元首田宏村早已宣布停战命令，我们中队也是停战后半小时后才清楚。或许对方觉着我们是神经病，明明已经停火，还对他们穷追猛打，所以，打坏我的战斗机机翼，泄愤之后就算了……」

「我就幸运……他就不幸运了。」信陵介抚摸着骨灰龛说道。

「的确…」

老板吐了一口烟雾，用手摸摸眉头，有点难过地说道。

「我们女团导的那位当护民军指导师的丈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跟你一样，在停战之前，带着好几个营队去追击西联兵，结果遇上对方强力反抗，被对方用刀刺中胸膛后牺牲。他们也是方才结婚，可怜我们的女团导这么年少就当了寡妇；可怜我们的指导师英年早逝……」老板澎湃得流泪，他愤慨地大嚷道：「这都是那战犯利卫英的错，都是发动战争的人的错，他们的自私自利，牺牲了这么多人！」

「都是这些尸位素餐的人的错……」信陵介拍拍老板的肩头，安慰他出声道。

「老板提到女团导和指导师，难度你也参军了？」信陵介好奇问道。

「是的。」

老板抹掉眼泪，将他参军的经过，以及儿子们在战场上牺牲的事情娓娓道来，信陵介在一旁静静倾听。

「唉……难怪。从前看老板的小孩都在餐馆里帮忙，现在只剩下一男一女，还有几位老伙计。」信陵介望着那一男一女，随后向老板追问道：「那么他们就是老板的小女儿和小儿子？」

「啊……不是！不是！」老板答道：「我的女儿早就嫁人了，现在她跟她那出身在八樱花国的丈夫在市集不仅如此一面经营寿司店。」

「哈哈……那么这个女婿不就会抢岳父的生意吗？」信陵介笑道。

「不会！大家各取所需吧！想吃八樱花国料理的，就去他们那里；想吃华北、华南国菜的，就来我这个地方。大家都是良性竞争。」老板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