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大家似乎、好像、已经原谅自己,翟希奋又来了精神,「你们放心,我肯定没事儿!」
侥幸!侥幸!
此物家伙实足的侥幸心里。
赵楠实在憋不住了,「何叫肯定没事!年轻人,你这种侥幸心里不能要,你想想,武汉已经九千多例,这九千多人,难道说在没被感染之前,会意识到自己即将被感染吗?」
他停了一会儿,重重地呼吸两口,不清楚是为了吐出心中的恶气,还是因作何会。
「这个地方面,有多少人跟你一样,认为自己肯定没事儿,最终还是被确诊!」
这小子思考问题,只站在自己的视角上。
交流起来,自然不在一个频道。
「算了,赵大夫,别跟他多说了,按规定隔离吧!」
周燕是一句也不想跟这种人说话,费劲不算啥,最主要是气人。
世间总有一种人,你同他说话,他好像在想着其它事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他一张嘴时,往往会是些许怪异的想法,与你交谈的内容风马牛不干及,让你随即意识到,原来是在对牛谈琴。
然而,翟希奋,却又不是这种人,他是另一类自私的人。
当周燕叮嘱他在家等着隔离时,他表面答应,心里在想作何去超买东西。
当周燕告知他应该在家隔离时,他以隔离起算时间没到为由,加以反驳。
当周燕以缓和语气讲道理时,他又觉着自己身体好,百分百的自信,说自己肯定没事儿。
反正,他是不会顺着你的话往下说,也不会听你的话。
他会一贯按他自己的考虑和行事原则办事。
盲目的自信、愚蠢的行为、无时无刻的小聪明,......
值得一提的是,周燕给防疫站打了电话,提醒防疫站人员去幸福万家超市拍照收集了在上午10时至下午16时的登记记录。
张山日中睡了一会,早早起来,精心细致地准备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整出六个拿手好菜,全部端到餐台面上,才喊他们起来。
他们,就是儿子张天天和老婆刘桂芬。
这段时间,整天在家待着,把作息时间都改了,三餐改成两餐,早晨九点吃上午饭,下午三点吃下午饭。
「谢谢你!老张。」
妻子刘桂芬有点不好意思。
自从赶了回来后,张山表现的一直很好,把她和儿子侍候的很到位。
趁儿子还没起床,她说了一声感谢。
「谢我什么,跟我还客气,老夫老妻的!」张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表现很大度。
他越是这样,刘桂芬心里越是过意不去,越是感觉抱歉老张。
「老张,我,我错了!呜--,我对不起你!」
说着说着,刘桂芬竟哭出声来。
「你别这样,一会儿,天天出来看见不好,我一直没有怪过你,要怪就怪楼下老王,此物王八蛋!」十年过去了,现在提起老王,张山依旧咬牙切齿。
那种恨,就是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的仇恨,拐妻夺子呀!
尽管心里有恨,他对老婆儿子从武汉回来,还是心存感激,毕竟分别十年,思念大于仇恨。
「赶了回来就好,赶了回来就好,赶了回来就......」
张山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一句话,他平常话就少,觉着这个时候,一句回来就好,最能表达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和感受。
他很喜欢这种一家人团聚的感觉。
「咚咚咚,你好,我们社区的......」楼下传来敲门声和说话声。
「吁!」张山将食指竖在嘴唇中间。
刘桂芬寂静下来,不再说话,也停止了哭泣。
「是楼下老王家。」张山压低声音出声道。
「去你的,说好了不许再提,你还提!」这是刘桂芬心中永远的痛。
当年那个倒腾海鲜的老王,就是租住在楼下。
「好好,不说不说,现在好像是个姓翟的年少人!」张山做出一人停止争论的手势。
楼道里敲门的人下楼去了。
张山等下楼的脚步声消失,才看了一眼妻子,脸上挂着侥幸的笑容,「多亏你们年前赶了回来,要不然还要隔离。」
「切,我们现在还不是跟隔离一人样子,也不敢出门,外面有人,吓得跟老鼠似的,大气也不敢出,真是过的鼠年!」
刘桂芬对这种做贼一样的生活报怨着。
「那不一样,起码我不是还能出门吗,买点新鲜蔬菜还是有保障,主要你们是从武汉回来的,不敢声张!等过了这一阵再说吧。」
张山好言劝慰。
丈夫这种不计前嫌的态度,很令刘桂芬感动。
现在想想十年前,那次感情冲动,跟着楼下的老王跑到武汉,实在是不应该。
如今的老王,已是隔世之人,死于去年三月份的心梗突发。
老王的死,过于蓦然,以致于没有留下任何遗嘱,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她们母子很被动。
最主要的是,儿子张天天,不是老王的,老王的家人,一致排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和儿子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好回到黄明市。
「桂芬!」
「嗯!」
「等疫情过去,咱们还是办个复婚手续吧,随后再摆上几桌,请请亲朋同事,收点礼啥的。」
张山算计着未来,和妻子商量着。
「全听你的,摆几桌就算了吧,怪不好意思的。」刘桂芬面上一红,她是担心,万一有人问起,该如何回答。
看出妻子的忧心,张山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怕啥,我被绿了都不在乎,咱大大方方地,没啥丢人不丢人的。」
亲朋也好,同事也罢,应该都清楚她跟人跑的始末经由,毕竟不是何光彩的行为。
停了一下,张山又解释道,「主要是,我得把这些年随的份子再收赶了回来,你不知道,十年了,我一人光棍,何喜事没有,光随礼了,何娶儿媳妇、嫁女儿、子女上大学、孙子过百天,......」
「你是不知道我那心情,羡慕嫉妒恨,......我这算够能够了,相当仁慈,儿子上大学的礼还没收他们的,还吃着亏呢,我......」
提到儿子,刘桂芬猛然想起来,「你刚才叫儿子没,他咋还不出来?这臭小子,又睡了!」
两人聊天,把吃饭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刚才叫了,肯定是没睡够,不行让再睡会!」张山有些迟疑,他清楚,中午睡着,越睡越想睡,越睡越不想起,谁没年少过。
他觉少是只因年龄大了,跟儿子比不了。
「睡啥睡,你再去叫,吃完饭再睡,要不菜都凉了!」
刘桂芬不想坏了老公这份心情,一家人吃饭,团团圆圆,才吃着有滋味。
「好吧,听老婆大人的,有老婆管着,真好!」
张山感叹着,起身向儿子房间走去。
「天天,起来吃饭!爸做了你最爱吃......」张山推开儿子的屋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爸,你别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