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入户，梦境再现。

张山走到超市大门处的时候，移动电话突然响起来。

是老婆刘桂芬打来的。

咳-咳--

电话那边传来两声轻咳，「老婆，你吃药了没？什么事？」

「什么，儿子又发烧，不是！不是！我出门的时候很正常呀！我旋即回去，好的，清楚，不买了，不买了，马上回！我回去再说！」

张山有点慌乱。

早晨的时候，老婆出现轻微咳嗽。

幸亏自己买的药足够多，找出一盒止咳的，交给刘桂芬。

儿子的烧退了，要吃热干面，令张山很兴奋，兴奋到他也产生了想尝一尝热干面的欲望。

好不容易等到超市开门的时间，提上垃圾从家里出来。

出来之前，伸手又在儿子额头拭了拭。

一切正常。

作何就突然发烧了呀，张山低着头往回走，脚下更急，思来想去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丈夫出门后，刘桂芬第一件事，就是把止咳药吃了两片。

接下来的事情，和面。

等着张山赶了回来，做好热干面的一切准备，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声线。

「妈！妈！」

刘桂芬听见儿子的叫声，停住脚步手里的活。

「作何了?儿子！」

「把体温表，递，递我，我测，测下体温，咳咳！」张天天说话有气无力。

「作何回事，儿子，是不是又开始烧了？」

把体温表递到儿子手上时，刘桂芬用手背在张天天额头拭了拭，顿时惊出一声冷汗。

儿子额头烫的吓人，无需测试，绝对是在发烧。

看起来，老张的药只是暂时退烧，儿子并不是简单的感冒，必是体内有炎症。

一股不祥的感觉，瞬间笼罩在心头，堵堵的。

「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赶了回来！」刘桂芬没敢迟疑，急慌慌去找移动电话。

打完电话并没多久。

咚咚咚---，响起敲门声。

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刘桂芬小跑步去开门，「老张...」

「您好，我是社......」

刘桂芬和何雪这时怔住了，吃惊地看着对方。

还是何雪先开口打破尴尬，「您好，请先戴上口罩，我是社区的，来做个入户登记，请问您是户主吗？」

何雪一边问着，一面打开台帐，台帐上的名字，令她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张山，男，户主，......

后面的字迹逐渐变得模糊。

何雪蓦然间有点眼晕，这和梦里的情形如此相似，难道是梦境再现吗？

刘桂芬找到口罩戴好后，又走过来，「不是，户主是我老公，他叫张山。」

「是这样的，您家的信息不完全，今日我来补充一下台帐，您的姓名？」

「刘桂芬。」

「刘桂芬！」何雪大脑中出现梦里那女人的名字，李桂芬。

顾不得多想，刘桂芬，李桂芬，反正就是这俩娘们儿。

年龄、手机、何时来黄明市、来自何地......

对于有的问题，刘桂芬虽然犹豫，还是如实做出回答。

「武汉！」何雪手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静。

「你家里还有何人？能不能......」

何雪话未说完，楼下传来腾腾腾...上楼梯的脚步声。

接下来，便听到一声冷冷的喝问，「你是谁？」

「您好，张师傅，我姓何，是替李荣秀大姐来完善入...」

张山再次打断何雪的问话，此时，他业已来到大门处，「我家的信息，我自己来完善，你能够回去了，我也是社区的工作人员，你跟李荣秀说，不用她上来了。」

能够听出来，张山的语气充满不耐烦，最主要是令人感受到明显的戒备。

何雪心里非常清楚，这事不能大意。

「可是，你家有武汉来的，凡是从武汉赶了回来......」

何雪的话第三次被张山打断，「谁告诉你有武汉赶了回来的人？你哪只双眸看见我家有武汉赶了回来的？」

张山双眸里射出一道阴狠的目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雪吓意识地向后倒退半步。

借何雪一闪一让的机会，张山闪身进到门里，反手就要关门。

「等等！」何雪一把抓住门框，这时一只脚也迈进门里，「张师傅，请您配合！」

何雪的态度，明显惹怒了张山，「手拿开，我要关门了！」

张山说着话，抬手去推何雪的肩膀。

他的意思很明确，想把何雪推的倒退，再借机关门。

何雪情急之下，抬起拿笔的手臂向上挡去，啪!一声，笔杆正挑在口罩上，由于迅捷太快，用力过猛，口罩带子被扯断，从一侧耳朵掉下来。

「张师傅，只是登记信息，你急什么！」

张山的过激行为，也彻底激怒了何雪。

她义正词严提醒道，「市里明文规定，武汉回来的定要隔离，你这样做是违法！你知道吗？」

随后，不顾口罩脱落，趁张山愣神之际，再次向前一步，整个身体站到门里。

「我违法，嘿嘿！」张山冷笑两声，「咱俩谁违法，你自己看看，谁让你进到我家的，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你信不？你才是违法！请你立刻出去！」

张山的举止，差点把何雪气乐，「呵呵，好了，张师傅，我这是正常入户，被你说成私闯民宅，请您配合，先做完登记，你随便去哪里告。」

何雪说完，把台帐本摊开铺到鞋柜上。

「登什么记，你出去！」

张山猛然想起，那本台帐上已经记录刘桂芬从武汉赶了回来。

突然上前，抢夺台帐，他知道，这事要是社区清楚，他的老婆儿子，都得隔离，甚至他也要...

想到这一层，他不敢再往下想。

只因，他心里清楚，隔离的地方，就是新冠肺炎感染者集中的地方，那地方极其危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待何雪反应过来，台帐本已经到了张山手上。

撕啦--

张山扯下他家那一页，「我让你登记！你回去告诉李荣秀，我家不用来，回头我打电话过去，亲口向社区汇报。」

「你！」何雪气的说不出话来。

真是何人都有，这个张山，简直是冥顽不灵，不可理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可真有意思，玩儿这种掩耳盗铃很有趣是吧，你撕了，我就不能够再记吗！」

何雪说着话，伸手上前就要再抢回来。

张山闪身躲开。

何雪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刘桂芬站在一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老张，别闹了，儿子又发烧了！」

听到这一句，不仅张山惶恐地停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雪心里咯噔一下！儿子，发烧？还有其它人？

张山也蓦然想起，老婆在电话里说过的，儿子的病情又...。

他扔下台帐，向次卧室跑去。

「你家儿子叫何名字？」

「张天天。」

「张天天！」何雪小声重复一句，她的脸色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