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张山,业已触犯了法律,我随后会派俩人过来,一旦治愈,旋即抓他到看守所,等候审判!在此期间,我的人会主动配合你,希望你们也要给予足够配合!」
郭明涛说的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
孙莉莉回答的态度很认真,也很专业。
「放心吧,郭队,你的人尽量远离隔离病房,远远盯着就行,医院也要履行基本的救治程序,先治愈,再隔离,确保安全,随后交给你!」
「莉莉!莉莉!」
赵楠从极远处急慌慌跑来。
郭明涛看了一眼,对孙莉莉满意的点点头,「回头见!」
目送郭明涛走远,孙莉莉才转向赵楠,「哥,你可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不是我说你,嫂子的情况是不太好,然而,你也是医生,这事儿急不得!」
「我知道,知道!」赵楠喘息着,尽量平息控制住呼吸。
「莉莉,是这样,刚才一萍,发过来些许东西,我转给你,还有,你也问问海洋,有没有好的办法,小雪的命,拜托,拜托,大家!」
说到后面,赵楠努力控制着,眼睛眨的很快,眼圈又开始发红。
「哥,你放心吧,嫂子生病,我们大家都急,你一夜没睡,快去睡会吧。」
注意到赵楠这样,孙莉莉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然是同事关系,平日里相处,就像一家人一样,与兄弟姐妹并无两样。
「我没事,不困!不困!我去看看小雪。」
赵楠说完,回身向病房走去。
何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床边的立架上挂着液体,缓慢地一滴一滴,注入静脉。
她躺的方向是个反方向,这样刚好能最大视野地看见那层防护玻璃。
早晨与女儿通了一会电话,竟然出现呼吸困难。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问题严重了。
她的心里有点惶恐,特别想看一眼老公赵楠,她有好多话要说,要问,要向老公......
赵楠出现在窗外的时候,何雪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出现的地方。
赵楠摘掉口罩,方才刮过胡子的脸上露出微笑。
妻子的大眼睛依然美丽,像极了年少的时候。
他看到何雪双眸里亮光一闪。
何雪抬手指了指手机。
赵楠会意,便拨了过去。
「老公!我怕!」
「嗯,小雪,别怕,没事的!」
「我是不是新冠?那一家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赵楠的鼻翼翕动,有种酸酸的感觉,「小雪,你不要说话!」
他想哭,极力控制着,「你别说,听老公给你说,你听着就行,听着就行。」
赵楠清楚,多说话,对此时的小雪来说,等于是剧烈运动。
「核酸检测结果出来了,张山他们家,没事,就是感冒发烧,你也没事,阴性!」
咽下一口梗在喉间的东西,「你就是这几天累的,心脏功能有点差,好好休息几天,调一调就好了。」
「刚才,我和莉莉商量了治疗方案,后面可能会用到中药,中药苦,你坚持,会好的,我和小冉等着有礼了起来。」
「老公,我想女儿!呼--呼--」
抢在赵楠说话间隙,只说出一句,何雪再次出现喘不上气的情况。
突然的反应,赵楠被吓坏了。
「小雪,别说话了,徐徐,控制!」
「我早晨和女儿通电话了,她特别懂事,你放心,安心休息。」
赵楠说完,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尽管不舍,但他不敢继续说下去,他怕妻子忍不住又一次张口。
戴上口罩的同时,孙莉莉来到身边。
看着病房里,微笑着望向这边的何雪,赵楠没有转头,而是一贯望着妻子,并抬手向她招了招。
「莉莉,你嫂子呼吸困难要是反复发作,会不会......,我担心她会意识到...,反而引起不安。」
「能够试试吡非尼酮,这是目前......」
何雪躺在里面,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但她清楚,赵楠一定是在和孙莉莉讨论病情。
她面上一直带着寂静的微笑。
其实,她在心里业已意识到,情况并不简单。
要是真如赵楠所说,只是心脏问题,休息不好,过于劳累,...
作何会还要待在隔离病房,检测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阴性。
只能有一种判断,老公不想让自己害怕和忧心。
危险还没有解除,甚至有可能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需要两次检测,次日一定会有一个肯定的结果,不管是何结果,自己理应笑着面对。
不能让老公忧心,他还有很重要的工作。
不能让女儿忧心,她还有更残酷的战场,还有未知的未来。
想到这里,何雪努力向窗外的赵楠展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却没意识到,泪水业已滑过眼角,浸湿了洁白的枕头。
赵楠也微笑着,朝何雪点点头。
指指自己,又指指别处,之后握拳做出个加油动作。
回身依依不舍走了。
业已确诊的张山极力要求和儿子张天天住在一人隔离病房。
他的情况明显要比儿子好不少。
因为,此时的张天天面上扣着呼吸面罩,用上了呼吸机。
张山要陪儿子的理由很简单,他说了,要是儿子死了,他也不想活,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面对如此执着的父亲,孙莉莉也毫无办法,只好做出妥协。
「好,我们可以同意你昼间陪儿子,但是晚上,还是回你自己房间休息。」
孙莉莉心里咒骂道,此物家伙,是个害人精吗?早晚倔强而死。
中心医院目前收治确诊病例并不多,有充足的床位,每个人都是单人病房,隔离治疗。
张山坐在儿子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张天天。
心中默默祷告,「老天保佑,儿子,快快好起来,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我作何活,你妈妈怎么活!」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
张天天从熟睡中咳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抬手去摘脸上的东西,却扯动了输液管。
「儿子,别动,别动!」张山急忙伸手按住儿子手臂。
张天天焦急地摇着脑袋,另一只手又要抬起。
张山看出来,儿子是要摘掉面罩,「儿子,别动,我来,爸爸来!」
「爸,那阿姨是不是被我传染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张天天问的第一个问题,这也是他最忧心的问题,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愧疚。
「儿子,别瞎想,她们是志愿者,那是她们的工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