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察觉

霍归宁的双眸一亮：「爸爸！」

霍宵征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霍越泽自觉让开床边的位置。

「饿坏了吧？」霍宵征熟练地打开病床上的小餐桌，打开食盒的盖子，一阵鲜香溢了出来。

「哇，好香！」

霍宵征摇高床头，笑容温和：「爸爸给你晾凉一下，一会儿就能吃。」

霍宵征熟练地搅拌着汤匙，此物画面，在过去的一周间，在他的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

不同的是，他手里的食物，终于有了主人。

「爸爸，你的领子……」霍宵征的蓝色衬衣上，沾了点猩红，看上去甚是突兀。

霍宵征随意地用湿纸巾擦了擦，云淡风轻道：「可能不小心在哪蹭的吧，粥能够喝了，来，张嘴……」

霍归宁听话地张开了嘴，霍宵征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她有些不安。

她咽下手里的粥，弱弱地问：「爸爸，你刚刚去哪里了啊？」

霍宵征手中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机构有点事，去处理了一下。」

霍归宁还想再问。

霍宵征脸色却蓦然变了，语气有点急：「怎么了，是不是前胸痛了？」

霍归宁忙道：「没有的，我现在没有不舒服……」

霍越泽插嘴道：「妹妹你不可以撒谎哦，刚刚明明说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

霍归宁不安地瞄了眼霍宵征：「那是只因躺久了嘛……」

霍宵征神色未变，一口一口地把粥喂给她。

「爸爸，我吃饱了。」

躺了那么些时间，好像把胃都给饿小了，这才吃了一小碗，就觉着饱了。

霍宵征平静地收起餐具，递给霍越泽：「阿泽，出去的时候，把垃圾带上。」

霍越泽：「我没有要……」

瞟见霍宵征的脸色，霍越泽把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好，我该回家了。妹妹再见，小叔再见！」

说完，他提着垃圾和书包，飞快地远离了病房。

霍归宁：……

「宁宁。」

「在！」霍归宁条件反射地回道。

霍宵征的神色很不对劲，他一向是个注重仪表的人，此刻，他那高级定制的西装有些皱，额发也有些乱了。

霍归宁怯怯道：「爸爸，你作何了？」

「你在害怕姜溯源和秦知颐吗？」

霍归宁心中咯噔一声，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闪过一丝慌张。

「没有……啊……」

霍归宁勉强笑言。

「宁宁，你别担心，爸爸业已解决了姜溯源和秦知颐。」

霍归宁：！

好半晌，她才缓过来，抖着嗓子问：「爸爸，你说的解决，是何意思？」

霍宵征面上带着笑，眼神却很冷：「就是字面意思。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联不由得想到他衣领上不明缘由的血污，霍归宁后脊背发凉。

霍宵征……该不会……

霍归宁艰难地追问道：「爸爸……你犯法了吗？」

霍宵征：「这个不重要。」

霍归宁内心尖叫：此物非常重要啊！大佬你别糊涂啊，书里也一样是法治社会啊！

霍宵征听不见她的尖叫，甚是温柔地出声道：「重要的是，你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不，她现在更怕了。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霍宵征在书中，是作为反派存在的。

霍归宁有些急：「爸爸，杀人是犯法的，我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们去自首好不好？说不定有减刑的机会……对……」

霍归宁一边念叨，一面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霍宵征拦住她。

但霍归宁太害怕了。

霍宵征的做法，的确完全解决了她的恐惧。

但这全然违背了剧情走向，况且视法律为无物。

更重要的是，她在其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霍归宁越想越慌张，脑海中全是霍宵征被抓捕又拒捕，最后被警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顾不上霍宵征的阻拦。

一把扯住霍宵征的袖子，仰头认真地说道：「爸爸，你把责任推给我吧，反正你也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霍归宁越想越觉得有理：「反正我未成年，我……」

霍宵征脸色有些奇怪：「为何？」

霍归宁有些崩溃：「只因我不想你进监狱，不想注意到你只因我变成罪人……」

霍归宁大受打击：「我怎么你冷静，你杀人是违法……唉？」

霍宵征攥住她的双肩：「宁宁你冷静点，爸爸没杀人。」

她回过神来：「爸爸你刚刚说何？」

霍宵征无奈道：「我说我没有杀人。」

「你小小年纪，知识储备倒是挺充足的啊，竟然清楚未成年杀人不犯法。」

霍归宁不信：「你真的没有杀人吗？」

霍宵征一把把她按回病床上，盖好被子：「真的。」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要不是电话铃声响起，姜溯源和秦知颐，大概真的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霍归宁如释重负：「你吓死我了……」

「但是，要是你不想爸爸成为罪人的话。」霍宵征补充道：「那我希望你，别对我撒谎。」

霍归宁眼神无辜：「我没有撒谎啊。」

霍宵征在床边落座：「身体不舒服，要诚实地告诉我，隐瞒也是一种欺骗。」

「你是我霍宵征的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那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像你误解了爸爸，却还是希望能替爸爸开脱一样。」

「有朝一日，你做出了何不可挽回的事情，爸爸也是那个会为你开脱的人。」

霍归宁鼻子发酸。

然而，她说不出口啊。

难道他要告诉霍宵征，他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只要有姜溯源和秦知颐，外加一人她，他的结局注定悲惨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爸爸，如果，我是说如果……」霍归宁迟疑道：「要是你知道一件事，一定会发生，你会选择阻止吗？」

霍宵征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