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现在傍上了个有钱的爹

一贯信奉无神论的霍越泽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

他那可爱的妹妹还歪着头等她的答案，仿佛他只要说出一人‘不’字，眼里的星星就会坠落深渊。

寒风吹来，霍越泽后脊背发凉，他抖着嗓子、昧着良心夸赞道：「喜欢……好……别致的雪人。」

霍宁闻言双眼闪闪发亮，立刻上前牵了霍越泽，把他往雪人那边引：「越泽哥哥，你看，这个雪人是勇士。」

她指了指高大的雪人，又拉着霍越泽蹲下，往地下的残肢看去：「这些人试图欺负勇士的家人，被勇士阻止了，砍成了渣渣！」

原本以为这些是雪人的魔法棒的霍越泽闻言，神情僵硬。

「哦……好棒……呵呵……」

朦胧的灯光下，霍越泽压根不敢和自己亲手堆的雪人对视。

「宁宁。」

霍宵征出声解救了霍越泽，原本被按头欣赏的霍越泽终究找到空隙，逃难一般地往车上跑去。

「我先回家了，霍宁妹妹下次见，小叔再见！」

霍宁有些失落：「爸爸，哥哥不喜欢我的雪人。」

霍宵征阴恻恻道：「他会喜欢的。」

霍宁不懂霍宵征作何会这么笃定。

但没多久收到同款雪人雕塑的霍越泽整个人都崩溃了。

整整一人月，他都没能睡个好觉。

自然，这是后话。

暴雪过后，天气晴朗。

正值年关，霍宵征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之前沈时言得知霍宵征每天带着霍宁朝九晚五，便提出了异议，表示这不利于儿童的生长发育。

于是霍宵征把上午上班的时间推迟了一小时。

即使如此，霍宁依旧时常赖床。

时钟指向九点半，霍宁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算了，待会儿等她醒来了，你让司机把她送来公司。」霍宵征吩咐许姨，让她望着人吃完早饭再送过来。

许姨一路望着霍宵征对霍宁态度的转变，对此喜闻乐见。

霍宵征走后，许姨把霍宁喜欢的早餐热好了，上楼去叫她。

霍宁躺在儿童床上，一副梦魇模样喃喃道：「妈妈……」

许姨有些心疼地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在发热。

量了体温后，发现业已高烧了。

可能是头天玩雪玩得太疯，出了汗没有及时擦。许姨这么想，联系了席川。

席川不敢耽误，让许姨带着霍宁去安贞医院。

等霍宁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医院了。她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肌肉酸痛，几乎使不上力气。

「许姨……」她的嗓子沙哑，几乎喊不出声来：「咳……」

理应是感冒了。

「许姨回去给你熬粥了，」席川的声线突然响起。

霍宁这才发现席川一直都坐在沙发上，桌面上还摊着一堆文件。

「霍总方才来过了，但公司有个会议需要他出席，他处理好了会再过来。」

席川见她有些恹恹，误以为她在找爸爸。

霍宁摇头：「席川叔叔，我想喝水。」

席川给她倒了杯水，喂她喝下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席川看了眼来电显示，神情有些奇怪地瞄了霍宁，走出门去接电话。

「喂？不用理会她的鬼话……见……见何见？……机灵点，别把事情办砸了，时间一到赶紧把人送走！」席川语气有些凌厉地吩咐了一通。

这边刚挂电话，霍宵征又打了进来。

「醒了……看着还好……行，我问问。」

说完，席川往医生办公间走去。

病房陷入一片寂静。

霍宁想起了最近被纠缠的梦魇：宽阔的海底，缠绕的水草，角落里有个孤独的女孩，头埋在双膝里，呼唤她，带着些恳求，又带着些不忍。

「宁宁小姐，看许姨给你带何来了？」

许姨温和的声音随着开门声，打断了霍宁思绪。

霍宁展颜一笑：「是虾滑粥吗？」

许姨笑意更深：「宁宁小姐鼻子真灵！饿坏了吧？」

霍宁微微颔首：「好饿啊，我是不是睡了好久？」

「那可不就是。霍总吩咐让我别吵你睡觉，没不由得想到你是生病了！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这高烧不得把人烧坏啊。」许姨一边把粥装到小碗喂霍宁，一边絮絮叨叨。

霍宁笑容甜甜，不住地夸赞许姨手艺好。

许姨这次可不吃这套：「下次可不能这样玩雪了，出了汗一定要及时告诉许姨，清楚了吗？」

霍宁自然应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吃完饭后，席川见许姨在，便回了公司。

霍宁躺了一天，吃完晚饭后，见窗外夕阳正好，便央求许姨带自己出去走走。

许姨唯恐累坏了她，找护士借来了轮椅，非要她坐着轮椅出行。

霍宁拗不过，只好遂了她的意。

刚到楼下公园。

「哎呀！忘了再给你拿个披风！」许姨懊恼道。

自觉被包得严严实实的霍宁表示大可不必。

但许姨不要霍宁觉着，只要她觉着。

招呼旁边的病友关照一下霍宁后，许姨回身回了病房拿披风。

安贞医院的地理位置很好，医院里建设了一人很大的公园。

霍宁坐在一处背风处，远方的夕阳已沉了一半，漫天的晚霞火红，四周的松柏依旧翠绿，一阵寒风吹过，让霍宁迷糊的脑袋有了丝清明。

尽管是穿书，但霍宁仿佛在这一刻，才有了活着的实感。

「宁宁。」

身后方有人喊她。

霍宁回头。

史丽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唇红齿白，面上挂着轻松笑容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看到史丽丽，霍宁脸色变了：「你是哪位？」

史丽丽被她的言行刺激到，语气尖酸道：「怎么？现在傍上了个有财物的爹，就不想认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妈了？」

霍宁前胸一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某些回忆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史丽丽并非没有爱过原主。三岁之前，她也把原主当成自己的心肝宝贝。即使生活困顿，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受罪。在别人骂她是野种的时候，她也会告诉原主，就算没有爸爸，原主也是她的掌上明珠。

但人心易变。

突然有一天，史丽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对自己的‘宝贝女儿’不再关心。她男友的一根头发丝都比她金贵。

霍宁把她视若无物的态度激怒了史丽丽，她眼神凶恶，上前一步，扬起手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只宽大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掌，把人重重甩到一边。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宁宁的面前。」霍宵征突然出现，他浑身冒着冷气，言语间满是戾气。

他的女儿还病恹恹地坐在轮椅上，她血缘上的妈毫不关心不说，竟然还想动手？

这作何能让他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