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按理来说，您应该称她为孙女

书房内。

霍老爷子坐在书桌前，霍宵征则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替自己斟了一杯茶。

霍家的家产尽管已经是靠祖上积累下来的，但守业更比创业难，到了霍老爷子这一辈，家族的凝聚力业已大不如前了。

霍老爷子拼尽自己的能力，堪堪让霍家维持住现有的财富。

但这远远不够。

霍老爷子有心栽培自己的长子，奈何霍延钦早早入仕。

霍延钦入仕后，对霍家的增益不少。

却还是不够。

他总有上了年纪的这一天。

于是，霍宵征成了不二选择。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不错。

霍宵征少年时期，就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智慧和成熟。况且随着岁月增长，他的手段狠辣，干净利落。

以往霍老爷子顾念旧情无法处理的那些家族事务，霍宵征不留情面地直接处理了。

霍老爷子深感欣慰。

直到最近。

「小丫头的来历查清了吗？」霍老爷子浑厚的嗓音自带一股威严。

霍宵征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嗯，是我女儿。」

霍老爷子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听说你已经把她的户口迁到你名下了。」

「嗯。」

「也行，霍家倒也不至于养不起一人小丫头。」霍老爷子道：「把她记在老大名下吧。」

霍宵征面色不改：「不用了，我的女儿我自己养。」

霍宵征极少这样忤逆他，霍老爷子一瞬怔愣，脸色有些沉：「姜家和秦家就要联姻了，这意味着何，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霍宵征依旧不动声色：「他们翻不起何风浪。」

「嘭！」

一个茶杯擦着霍宵征的脸颊飞过，撞上书柜，炸成碎片。

「翻不起风浪？」霍老爷子动了怒：「你真当我老糊涂了？你和姜家那小子斗了这么多年，原本靠着小丫头的案子赢了一仗，姜家那小子，三两句就把矛头转向了自家旁支，顺势清理了内贼。」

「眼下姜秦两家联姻，霍家的股票一贯在跌，你又该如何应对？」

霍宵征一直没何表情，只在听到‘靠小丫头的案子赢了一仗’这话，眉心微动。

「父亲，霍家在我手上这么多年了，您该信我。」

霍宵征从始至终都保持一股淡然，这倒让霍老爷子放心不少。

「你从小就不是让我操心的那一个，霍家在你手上，我一贯很放心。」霍老爷子瞧见他脸颊上的血丝，语气软了些：「那小丫头的事，你就自己望着处理吧。」

说着，霍老爷子霍然起身身：「走吧，别耽误老大的生辰。」

「她是我的女儿，按理来说，您理应称她为孙女。」霍宵征的声线有些冷硬，还带着点压迫：「或者，你也可以叫她小名-宁宁。」

霍老爷子愣了。

霍宵征也不期待霍老爷子能表态，他起身向霍老爷子微微弯了弯腰，率先出了了书房。

仅仅隔着一道墙，书房内外却俨然两种氛围。

霍家少有女孩，所以小姑娘格外受宠。此时，霍宁众星捧月般被众人团团围住。

瞟见霍宵征从书房出来，她立刻突出重围，冲到霍宵征的身旁，仰着头叫他：「爸爸。」

霍宵征‘嗯’了一声，问她：「玩得开不开心？」

霍宁退后几步，不答反问道：「痛不痛？」

霍宵征眼神疑惑。

霍宁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道：「有血。」

霍宵征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火辣辣的痛，他抬手擦了擦血丝。

霍宁眼疾手快地拿来餐巾纸塞到他手里：「用此物擦。」

霍宵征短促地笑了一声，听话地擦尽脸颊的血丝。

霍延钦见状皱眉：「是爸打的吗？」

霍宵征又恢复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没事。」

郑锦绣往霍宵征身旁凑近了些，想给他擦擦伤口，又不知从何下手。

氛围凝滞间，霍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霍宁见状，上前几步，将霍宵征护在身后方，双眼死死地盯住霍老爷子，带着股小狼崽子的凶狠。

霍老爷子的脚步一顿。

这一次，霍宵征真的笑出声来了。

他弯腰把凶巴巴的小姑娘抱进臂弯里，温和道：「宁宁，不可以没有礼貌。」

「打人是不对的。」霍宁义正言辞地强调：「会痛。」

这倒是提醒了霍宵征，按照小姑娘以前的经历，想必很怕痛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神色温和道：「嗯，爷爷不是故意的，是以，不可以没有礼貌。」

霍宁自然看出来霍宵征是息事宁人，但人在屋檐下，是以……

「抱歉。」霍宁冲着霍老爷子的方向闷闷道。

霍宵征摸了摸她的头。

霍宁并不愿意再搭理霍老爷子，道完歉后便埋在霍宵征怀里，不愿多看霍老爷子一眼。

霍老爷子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道：「没事，开饭吧。」

她孩子气的举动让氛围活跃起来，众人揶揄道：「还是小棉袄贴心，会护着爸爸。」

「是啊，不像我家臭小子！」

「宁宁你以后会护着哥哥吗？」霍越泽急着争宠。

霍宁想了想，觉着此物傻哥哥雪人堆得还不错，还很喜欢自己的创作，于是点头：「会的。」

就冲这一句，霍越泽就把关于雪人的恐惧记忆彻底删除，只会笑眯眯地得瑟妹妹对自己的宠爱。

除了霍老爷子外，其余人皆眉开眼笑的。

等到开饭的时候，霍宁在霍宵征身旁落座，悄悄地和霍宵征咬耳朵：「大美人姑姑呢？」

「姑姑今晚有个颁奖典礼要参加，会晚点赶了回来。」霍宵征解释道。

霍宁语气憧憬：「姑姑获奖了吗？她好棒啊。」

「结果还没出来，是以还不清楚有没有获奖。」

「哦！」

霍延钦此次生日虽是家宴，但饭后，还是有些旁支前来祝贺。

只因霍老爷子的缘故，霍家对旁支虽然并不非常亲近，但平时面上总还过得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霍宵征便想着带霍宁离开。

「让宁宁适当地接触些同龄人，可能会对她的身心健康更有利。」

沈时言的告诫在脑海中浮现。

「宁宁，爸爸和大伯还有事情要聊，你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玩好吗？」霍宵征扫了眼在场的小豆丁，剔除了那些熊孩子后，霍宵征把霍宁推向了一伙小姑娘所在的区域。

虽然霍宁有些累了，但此时，听着霍宵征的吩咐，她依旧是乖巧应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殊不知，未来的自己，会有多后悔这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