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痛的话,可以说出来的
得救了!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如同一剂强心剂,立马驱散霍归宁所有的沉重和疲惫。
随着四周人声嘈杂声响,她终究敢放声大喊:
「救命!我们在这里!快来救救我哥哥!」
「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哥哥!」
搜救队随即循声而来,一道明亮的手电筒灯光照亮了整个地洞。
「找到了!在这里!」
一人高大的身影,一把跳下半人高的地洞中,抱住霍归宁的肩头,借着警方的照明灯,上下上下打量她:「宁宁,你没事吧?」
霍归宁泪眼朦胧地望着来人,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暴涌:「呜呜呜呜爸爸!我…我叫不醒…哥哥,你救救他呜哇哇哇……」
来人正是霍宵征。
听到霍归宁哭声响亮,他悬着的心终究放了下来。
「没事了,宁宁别哭。爸爸来了,哥哥也会没事的。」
安抚好霍归宁后,霍宵征这才注意到,霍归宁的腿上还躺了个人。
霍越泽一身白色西装已经被树枝刮的破破烂烂,他满身泥污,头发上还沾着枯枝,他的双眼紧闭,呼吸急促。
霍宵征把他挪开,将霍归宁抱在怀里,用大衣紧紧裹住。
接着,侧身让开位置。
随行的医务人员立即上前,初步确定了霍越泽的情况后,把他抬上担架,扛走了。
霍延钦见儿子躺在担架上,狼狈又虚弱,一时红了眼。
又见霍归宁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地躺在随之而来的霍宵征怀里。
心中又气又痛。
「宁宁作何样?」
霍宵征摇头:「还不清楚。我带她跟着越泽一起去趟医院。」
一行人来到安贞医院。
一番检查过后,霍归宁只是些皮外伤加惊吓过度。
霍越泽微微严重一些,脸上和身上还有脚上,全是擦伤和挫伤。
再加上脑震荡,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
但好在,霍越泽人并无大碍,只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得知此物消息的霍归宁终究撑不住了,头一歪,便睡了过去。
一番忙碌过后,已是凌晨一点。
兄妹俩的病房只隔了一道墙,两人各自躺在寂静的病房内,睡容安稳,呼吸绵长。
霍宵征坐在霍归宁的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直到现在,他才觉着自己的心落回了实处。
夜深人静,他回忆起霍归宁到来的这段时间。
起初,此物半道来的女儿让他起疑,甚至像霍婧一样,怀疑她的出现带着某种意图。
但她很有眼色,懂得适可而止。
无论是最初提起的抚养,还是法庭上的示弱,甚至对史丽丽的埋怨,都控制在某种范围之内。
她的理智像面镜子,她需要时刻警醒着,才能保证自己不会随时被迷惑,以免一脚踏入镜子的另一面-那让她毁灭的虚幻世界。
痛苦、悲伤、崩溃,在她身上都不会持续太久。
霍宵征头一次,在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见到自己的那一刻,卸下的心防,与其说是依赖,更像一种信任。
对比之下,她抱着霍越泽,为哥哥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更让霍宵征觉着真心。
霍宵征既开心,又失落。
他甚至越发觉着隔壁躺着的大侄子碍眼得很。
要不是看在那傻小子拼死救下宁宁,他高低要说服大哥,早早给他送出国镀金。
霍宵征长长地叹了口气。
病床上,霍归宁睡得并不安稳,翻个身的功夫,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了。
霍宵征探身,抓起她的手往被子里塞。
「嘶…」
霍归宁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就想甩开霍宵征。
霍宵征放轻了力度,打开小夜灯,朝霍归宁的手腕看去。
白嫩的手腕处,赫然可见一圈紫红。霍宵征一震。
刚才情急之下,他只顾着关心她身体还是否健全。
此时注意到她手腕处的伤痕,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情的大手死死捏住,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霍宵征关闭小夜灯,替霍归宁掖好被子,走到一旁的陪护床上躺下。
这一刻,万籁俱寂,只剩下他心脏的跳动声,不断冲击他的耳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翌日清早。
霍老爷子和郑锦绣早早地来到医院,身后方跟着提着大包小包的管家。
年过五旬的管家臂力惊人,看上去脸不红气不喘。
霍归宁已经醒过来了,在霍宵征的帮助下,此刻正洗漱。
「爸爸,我可以去看看哥哥吗?」
霍归宁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霍越泽的情况。
霍宵征告诉她,哥哥还在睡觉,让哥哥好好休息,别去吵他。
确认了霍越泽身体没有问题,只是在睡觉后,霍归宁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
「爸爸,我能够自己洗脸……」霍归宁站在脚垫上,神色有些无可奈何。
霍宵征则手拿毛巾,一脸严肃地拒绝:「不,你的手腕还有擦伤,医生说过,不可以碰水。」
霍归宁抗议无果,只得乖乖让他给自己洗脸。
霍宵征从未做过这种事,此时做来,无比生疏。
霍老爷子推开门,便看到两人「相亲相爱」的一幕。
「宁宁醒啦。」郑锦绣快步走到霍归宁身旁,把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最后眼神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我的乖乖,你受苦了。」
郑锦绣顿时红了眼:「疼不疼啊?吓坏了吧。」
霍归宁展颜一笑:「不疼呢。当时有点害怕,但现在业已完全不害怕啦,」
霍宵征的眼里闪过一丝阴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郑锦绣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双眼顿时更红了:「奶奶给你带了鲍鱼粥,宁宁快来吃。」
霍归宁乖乖应好。
她的视线划过霍老爷子的时候,同样乖巧地冲他问了声好。
霍老爷子脸色有些不好,他叹息道:「昨晚的事,是爷爷对不住你,没做好安保。」
「让你又遭了这么大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归宁摇头:「没有关系的,不是爷爷的错。」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说完,霍归宁特地跳下脚垫,原地转了个圈,表示自己真的很健康。
霍宵征牵过她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地给她的手腕擦药。
「啊!」
霍宵征下手的动作重了些,霍归宁忍不住痛呼出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痛的话,能够说出来的。」
霍宵征盯着霍归宁的双眸,一字一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