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章 你为什么撒谎

霍归宁躺在霍宵征怀里，原本消瘦的小脸在这段时间长了些肉。

她的睫毛长且密，理应是随了史丽丽。

就是不知道，她这么小小的一个人，怎么心思这么重。

闭上双眸的时候，她的轮廓倒是能看出些霍宵征的影子来。

霍宵征眉头紧锁，却无法与她感同身受。

一切，等她醒来之后再说吧。

这晚，沈时言恰好在医院值班。

霍宵征带着霍归宁直奔他而去。

沈时言稍做检查，确定性命无碍后，让人带着宁宁做检查去了。

而他自己，则起身给一旁颓唐的大长腿，泡了杯咖啡。

「吶，我亲手泡的，喝吧。」

霍宵征没心思和他贫嘴，接过咖啡放到一面。

「你说，宁宁怎么会偷偷吃那个药？」

霍宵征始终想不明白，当初宁宁就是因为被喂食了过量的抗过敏药，才差点被冻死在野外。

现在又是怎么会，主动吃抗过敏药？

「对了，这次出差你怎么没把宁宁带在身旁？」

宁宁上次因为绑架案住院的时候，沈时言正巧去了国外参加学术会议。

是以他并不清楚，住院期间，宁宁其实是和霍越泽度过的。

自然也更不清楚宁宁跟着霍越泽也可以缓解胸痛症状。

霍宵征把前因后果给他说了一遍。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宁宁跟在越泽身旁也不会发病。」

霍越泽嗯了一声。

沈时言拧眉道：「这倒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之前我们一贯考虑的是，宁宁是心身疾病。」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宁宁吃抗过敏药就很奇怪了。」

沈时言百思不得其解。

霍宵征心中隐隐有种猜想，但比起和沈时言商讨，他更倾向于让宁宁亲自给她解惑。

想起上次心理咨询的事，他认为宁宁自尊心强，大约也不想这种事情被外人清楚吧。

「那药物对她身体影响大不大？」霍宵征问。

沈时言：「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时候才知道。毕竟，我们都不清楚她吃了多少，以及吃了多久。」

说起此物，霍宵征倒想起一人人。

他给许姨打了个电话。

「你给她买过几次药？」

「就两次吗？」

「一次几盒？……好，我知道了。」

沈时言上前追问道：「是谁啊？」

霍宵征也没瞒他：「负责照顾宁宁的许姨。」

「许姨说第一次买的时候，是宁宁把药名给她记在她移动电话上，让她去药店买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告诉许姨，自己有过敏性鼻炎，夜晚睡觉鼻塞得厉害，所以需要此物药。」

沈时言点点头：「此物药管控得也不严，药店一般能买得到。」

他话锋一转：「然而宁宁作何会会清楚此物药的作用？」

霍宵征沉默不语。

还能作何会？不就是只因差点因这个要丧命。

但她既然知道这点，作何会还要吃药呢？

霍宵征不解。

沈时言看他表情，心知他已有计较，便不再多问。

等霍归宁被送回病床，沈时言稍作用药后，便留霍宵征一人在病房等宁宁醒来。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半了。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场景，霍宵征的心境却完全不同。

室内的灯光柔和，病床上的霍归宁面容苍白，睡得却很安稳。

霍宵征一一回复后，整个室内又陷入寂静之中。

期间，霍宵征回了好几个电话，有霍延钦的、霍老爷子的，还有工作上，席川打来的。

病床上，霍归宁的呼吸变得浅快，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霍宵征无声地叹了口气。

「醒了的话，就和我聊聊吧。」

霍归宁心神一震，认命地睁开了眼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早在几分钟前，她就被霍宵征开关门的声线吵醒了。

但她还没捋清楚，该怎么跟霍宵征解释。

所以不敢睁眼。

此时，她的唇色还有些苍白，见到霍宵征后，她立刻扬起笑脸：「嗨，爸爸。」

霍宵征端了一杯水，喂她喝了两口。

「饿吗？」

霍归宁摇头。

「那说一说吧，你为何吃那个药？」

霍归宁小脸一垮，头低了下去。

半晌，她抬起头，语气弱弱的：「这两天……我有些感冒了……」

霍宵征长腿交叠，身体往沙发后倒去：「是以你让许姨给你买药？」

霍归宁脸色一僵：「您都知道了啊？」

霍宵征业已很久没有听到「您」此物称呼了。

此时听来，差点没气笑了。

「也并不是都清楚。比如，你什么时候感冒的？」

「再比如，你上一次吃此物药，也是因为感冒吗？」

「我通通不清楚。」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霍宵征几乎一字一顿。

霍归宁很久没见到他如此严肃且冷漠的一面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心里有些慌，瞳孔颤抖着，显然正在挣扎。

霍宵征有些不忍，但也着实没了办法。

宁宁的主意比谁都大，况且，总学不会依赖他。

两人僵持着。

一个铁了暗自思忖要答案，另一人则苦苦挣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霍宵征到底年长，他率先低下头来。

他软下嗓子道：

「宁宁，你清楚此物药，小孩子是不能乱吃的吗？」

霍归宁眼眶有些红，她怯怯地看了霍宵征一眼，犹豫地微微颔首。

霍宵征心脏闷闷的。

「是以，你明知道此物药会对你身体不好，但你为了不给我添麻烦，是以还是选择伤害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吗？」

霍归宁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原来，霍宵征业已猜到了。

她的反应无异于给了霍宵征答案，这时也给了霍宵征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以，你之前说，和哥哥呆在一起就不会胸痛了，是骗我的吗？」

霍归宁含泪点了点头，她带着哭腔道：

「抱歉，我没有想那么多。那时候，我看你很忙，如果我每天都跟着你的话，会给你添很多麻烦。」

霍宵征脸带灰心地问道：「你怎么会不由得想到撒这种谎呢？」

霍归宁六神无主，被霍宵征搭上「撒谎」的标签，无异于把她放在了一人骗子的身份中。

她慌忙解释道：「我没有撒谎。被绑架的那天，我一直都在胸痛。」

「可是哥哥来了之后，我的胸痛就减轻了一些。」

霍宵征质追问道：「减轻了些许是多少？足够你应付日常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