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棋高一着

剩下的大半瓶黑麦威士忌被四个人分着喝完。

「我们的任务……」赤井秀一开口。

夜神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只出声道：「回头你给我写个任务报告书，发我邮箱就行。」

「什么？」赤井秀一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写报告？」

「自然了。」夜神枫眨了眨双眸，一脸无辜和认真，「我们可是正经组织，出任务写个报告怎么了。」

赤井秀一：…………正经组织？你认真的？

「你是指挥，是以你写，还有何问题？」夜神枫追问道。

「没有。」赤井秀一只能回答。

他只清楚fbi出完任务赶了回来要交报告，作何连组织出任务还要写报告？就离了大谱！

「噗……」安室透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说起来……」夜神枫转过头看他，轻描淡写道，「安室君，假能够请，但是作业还是要完成的。」

「……哈？」安室透幸灾乐祸的笑容统统僵硬在面上。

「高中生要写作业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夜神枫诧异道，「你们班主任小泽小姐还特意打电话给我呢。」

这回轮到赤井秀一闷笑。

安室透用力地一眼瞪过去，换来一个干脆就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还有……次日我在帝丹有课，依稀记得去上学，安室同学。」夜神枫又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安室透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诸伏景光默默擦了把冷汗，暗自庆幸，幸好他当时坚持没去刮胡子。东都大学食堂员工挺好的，不然他怀疑迟早有一天诸星大要被迫交论文——当厨子不需写菜谱吧！

「行了，散了吧。」夜神枫挥挥手，起身往楼上走。

「啊，根子……」安室透追上两步。

「它爱跟着你就随便它。你回去的话就把它给诸星或者绿川。」夜神枫不在意。

「好。」安室透摸了一把根子顺滑的皮毛，若有所思。

他看得出诸星大怀疑夜神枫是今日的男人，血腥味、黑麦威士忌……实在太刻意了。但是……卡慕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任务是他发布的，要是是只因不信任他们所以自己出手，又何必让他们去呢？那U盘，他们拿到手最后还不是要交到他手里？还是说，卡慕的目的就是U盘的内容……

他转头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你们自便，我去写报告。」赤井秀一一伸手，「U盘给我？」

安室透一身冷哼，从口袋里掏出U盘扔了过去。

赤井秀一单手接住，正要说话，忽的就听到夜神枫的声音从楼梯中间传过来：

「尽管说我也觉着你俩穿成这样还挺好看的，但你们不会是穿裙子上瘾了吧？」

「…………」

「艹！」安室透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次任务几经突变，这会儿肾上腺素还没褪去，他一时都忘记了自己是穿着一身女装在大街上进行了一场追逐战？难怪之前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往好的想，以后出门估计没人能认出来，不会用真容变成通缉犯？」赤井秀一揉了揉太阳穴，自嘲道。

「绿川，借用一下你的室内。」安室透直接冲进了一楼的客房。

「哎？可是……」诸伏景光一愣，想说他也就是在这里暂住了一晚上，带了一身替换衣服。不过再想想反正Zero穿自己的衣服也没何问题，就闭嘴了。

赤井秀一一耸肩，掂了掂手里的U盘，慢悠悠地往楼上走。

虽然一身修身长裙也沾了灰，还撕破了一点，但因为他的态度太过坦然，反而让人什么也说不出来。正所谓只要我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就是别人。

至少诸伏景光拜服，比起脸皮，Zero是完败。

夜神枫回到房间，一关门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算没有穿透伤，那也是狙击枪的子弹打出来的，他为了赶时间，又只是匆忙处理了一下，能不露破绽地走上来已经竭尽全力了。

反锁了房门，他走进浴室，踢开丢了一地的带血的衣物，卷起裤腿，果然看见小腿的纱布隐隐开始渗透血色。

「啧」了一声，他迅速拆掉绷带，重新上药，脑子里却迅速思考。

那好几个理应都有怀疑，毕竟匆忙之间掩饰得不是太好——受伤是意外状况，原本他觉着自己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毕竟黑羽快斗的□□是他的依仗。可绿川明那神来的一枪也太离谱了……在另一条街，隔着商铺盲狙，还有这样的精准度。琴酒这是塞了个什么人才给他？

不对，琴酒他清楚吗？

夜神枫觉着，要是琴酒清楚绿川明真正擅长的能力，肯定不会把人随便当厨子给他。在训练场的模拟系统里是看不出绿川明的能力的，不到600码的狙击距离，顶多也就是基安蒂一个水准，而琴酒并不缺这种普通优秀的狙击手。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把今日的事圆过去。

就算是新人，也是组织成员，让他们生疑后患无穷。

想了想，他拿出移动电话，一人电话拨给了自家小孩。

「……枫哥，我睡了啊，你作何回了日本还老和我有时差。」好一会儿，电话才通了，传来黑羽快斗困倦的嗓音。

「紧急事态，一会儿再睡。」夜神枫断然道。

「啊……你作何了？我做的面具难道出问题了？」黑羽快斗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睡意都醒了。

「面具没问题，然而我现在急需一样东西。」夜神枫侧耳听到门外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微微压低了声音说出自己的需求，追问道，「可以做到吗？」

「自然能够，这比做面具简单多了。」黑羽快斗思考了一下，又出声道，「只不过有个问题，脸上的肤色和手脚稍有不同是正常的，但同一块皮肤深浅不一样就露馅了。我不在你旁边，没法准确调色，只能差不多。我让鸽子顺便给你带一瓶专用的粉底液，你得自己调和肤色。」

「没问题，越快越好。」夜神枫松了口气。

「OK，等着。」黑羽快斗把手机夹在侧脸和肩头之间，拾起外套往身上套，一面抱怨，「说起来，枫哥，我们也算是共犯吧？何时候才能让我正式参与？」

「你现在不是在帮忙吗？」夜神枫一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唔……你都不告诉我要做何，真把我当后勤使啊？」黑羽快斗不满。

「等你……再长大一点吧。」夜神枫的声线有些难得的温柔，「我可不想雇佣童工，违法呢。」

「噗哈哈哈哈……」黑羽快斗忍不住笑喷，「你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居然怕违法？」

「守法的犯罪组织成员才是最可怕的，快斗。」夜神枫勾起唇角，平淡地说道，「那意味着，你明知道他该死，却对他毫无办法。」

「你才不该死！」黑羽快斗气急地吼道。

「……」夜神枫沉默，随即莞尔一笑，轻飘飘的安抚，「随便说说，又不是说我自己，我自然清楚自己不该死。」

「真是的，这种事不要随便说啊！」黑羽快斗也不清楚作何了，热得有些出汗，咕哝道，「半小时，你等着。」

「好。」夜神枫柔和了眉眼，「弄完了早点睡。」

「要不是你我早睡着了。」黑羽快斗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挂电话。

夜神枫转了一下移动电话，态度业已变得笃定。

要是想试探自己是不是今天的对手，他已经能预料到那几个手下会有的行动。只是……我永远都会走在你们前面，不止一步两步。

另一面，赤井秀一洗了个澡，收拾好自己，又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这才打开电脑，插上那个U盘。

果真，原本的数据业已被病毒破坏地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图片文件。

顺手打开，是一张鼻青脸肿的狗头，配有两个大字：ばが！①

他忍不住一声轻笑，没想到那看起来凶悍的男人竟然意外地有一颗童心。

然而，打开文档，真要写任务报告，一下子又不清楚从哪里开始写起。套用fbi的任务报告格式……估计是不行。也说不定写报告本身就带有卡慕的试探，所以报告格式决不能带有任何官方痕迹。

唔……一人从来没写过任务报告书的人写出来的东西理应是作何样的？

好一会儿，他也没有下笔，干脆霍然起身来，准备去楼下找点吃的。到底这一天也折腾得根本没吃什么东西。

可，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了楼下传来的香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走进厨房，正好注意到绿川明在往碗里装面条，而安室透业已捧着一碗拉面在餐桌旁吃上了。

「来了？正想弄完了上去喊你。」绿川明转身微笑言，「我顺便把厨房收拾一下，诸星君，既然你过来了，能麻烦你把这份送上去给夜神先生吗？我看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子里还剩下大半，估计他晚饭也没作何吃好。」

赤井秀一抬头与他对视，看到的却是一张和平常无异的笑脸，蓝色的瞳孔中满满的真诚，丝毫看不出这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

「知道了。」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托盘上楼。

不管绿川明有没有注意到何，正好也给了他一个借口去敲夜神枫的房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要知道今日那个人是不是卡慕，有一人最简单的办法——只要蓦然袭击，看看卡慕身上有没有伤就清楚了。

就看车子里留下的出血量，那人的伤势绝对不轻。根据血迹的喷射轨迹和形状，那伤口，多半是在小腿上。

自然，要是卡慕找借口不开门，或者这种天气在自己屋子里洗完澡也裹得严严实实，就和不打自招一样了。有些事，并不一定需要证据来证明，只要自己心里恍然大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