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辰迈入一家不错的客栈,对着迎来的店小二,照面就是一人银锭,随后用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三个上好的房间,清静不能有人打扰!」
原本注意到那身材硕大的金刚,回身想躲的小二,在傲辰那锭银子的诱惑下,又止住了脚步,用着不是很利索的话回答道:「得,公子爷,小的给您带路,保证没人打扰!」
「放心,你不惹它,它便不会惹你!」
傲辰其实对这种看到外貌凶狠可怕的兽类就想躲的人很是不屑,金刚要是会伤人,从镇大门处到这那么多人,肯定有人会喊救命,现在一路无声,就说明金刚不会随便伤人,那这小二还躲干嘛?遇事也不先动脑,很多人比野兽可怕多了!
「是,是,公子爷说的是,小的绝对不惹它!」
小二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这位小爷到底是何来路,望着这么俊秀,旁边的那小姑娘也长的跟画里画的人儿似得,可作何随身跟着个这么可怕的东西?背上还背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不过一不由得想到怀里那比自己一年工钱还多的银锭,就什么想法都没了,伺候好了这趟,加上自己过去赚的那些,自己就能找个媳妇,成个家了。
傲辰随着小二来到了一人僻静的室内,在客栈的最末尾,室内倒也算干净,便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道:「给我打盆热水、熬点肉粥来,和客栈里的人说一声,离我这朋友远点,它脾气不好!」
「小的一定和大家说,公子还需要何吗?」
小二不住的点头,心道那么大锭的银子,连酒菜都没叫,自己这次可赚大了。
「没有了,你下去吧!」
傲辰望着小二那市侩的样子,暗暗觉得好笑,同样是小二,比宝珠城的那位张劲隼差远了,挥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小二走了后,傲辰就抱起年青人放在了床上,随后又一次把起了脉来,只是仍旧叹了口气,盖好被子,静静的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没一会小二就先送来了热水,还抱歉的道:「公子爷,您要的肉粥要多等一会,因为我们厨房里没预备这个,要现熬!」
「嗯,清楚了!」
傲辰此时一心都在想着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让这年青人不死,哪有心思去和小二多说,便随意的应了一声。
「那小的下去了,有需要大夫,您叫一声,小的认识镇上的一位有名的老大夫!」
「不用了,你下去吧!」
小二知道眼前的这位公子爷不喜欢人打扰,估计是为床上躺着的那位忧心着呢,便识趣的下去了。
傲辰接过热水,替年青人擦了一遍,又为伤口上了金创药,然后便静静的在房间里等着,琉璃清楚傲辰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也不敢多说何,陪着在一旁静静的待着。
…………
直到傍晚,桌子上的肉粥也热了好几遍,那年青人才从一阵咳嗽声中醒来,打量了一下室内里的环境,全然没有普通人昏迷醒来后的那种慌乱,而是十分平静,平静的让人感觉刚刚昏迷重伤的不是他一般。
年青人下了床,理了理衣服,眼中闪过一道不知是喜是悲的复杂神色,接着便旋即向傲辰和琉璃拱手道谢道:「多谢公子、小姐的救命之恩!」
「救命算不上,顶多就是为你拉回一口气而已!」
傲辰用了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眼前的年青人一眼,并不愿居功,没提为了救他而耗费的那些珍贵物品,也没打算询问对方的来历。
「本来我还以为做不完要做的事情,现在够了!」
年青人脸上的神情很淡然,听了傲辰的话显得有点意外,不是意外他的伤势严重,而是讶异眼前这年青人竟然这么了解他的伤势,他比谁都恍然大悟,能够拉回他的性命,还让他的身体比以前更好一些,想必这年青人在他身上花了很大的代价,只是他业已没有东西能够报答了。
「肉粥在台面上,能够自己吃吗?」
傲辰一直没见过能够这么淡然面对生死的人,简直看的比他还开,就仿佛命不长久的不是他一般,这时也明白这种人骨子里和自己一样,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只要对他有同等的尊重就足够了。
「可以!」
年青人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吃的很是认真,让人感觉他吃的不是普通的肉粥而是何绝世佳肴一般,吃完甚至还下意识的想从身上掏出手帕来擦嘴,可惜早就不清楚丢哪去了,很显然也是有着不错的家世,或者说是曾经有过。
「你刚醒,身体还未全然恢复,要多休息,再睡一会吧!我们就住在隔壁,有事叫我。」
傲辰见年青人吃完东西,天色也渐暗,便不想继续打扰,准备回自己室内的道,心道看这年青人醒来后的言行反应,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应该不会是何罪大恶极的人。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年青人很欣赏傲辰,只因打从他醒来后,不问自己来历、也不因救了自己而居功,他非常喜欢这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神色平淡的回应了一句,以他现在的情况,时间用来睡觉太奢侈了。
年青人的回答让傲辰双眸一亮,生死一直都存在着,然而有几人愿意去面对?有几人能看破?不由得想到这便欣然一笑,爽朗的道:「我正准备叫些酒菜,兄台可愿与我共饮几杯?」
「哈哈,甚好,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年青人毫不做作的点头答应,言行之间极为洒脱,一点都没有受人救命之恩,无法报答,再叨扰人一顿酒菜的尴尬神情。
…………
「公子爷,这是您要的酒菜,看还缺何吗?」
小二将酒菜送到了房间,弯着腰以奉承的语气道,期望着傲辰能再打赏点银子来。
傲辰如小二所愿的又递出一锭银子,对他来说银两从来都不算什么,认真的吩咐道:「给我那朋友送三坛酒去,再多准备点肉食,我还有只飞禽,应也会下来,莫怕……记住,只能送三坛,否则它们喝醉闹事,我可管不住!」
「朋友?作何不请你那朋友一起来吃?」
年青人听傲辰说还有一个朋友,便好奇的追问道,昼间他昏迷了,对于金刚是毫无所知。
傲辰见他误会,好笑的解释道:「是一只异种白猿,是方才在山中寻一株灵药时遇到的,觉着它守着灵药多时,我若是强行抢夺,不免有失公道,便答应等我将灵药练成灵丹,再分它一些,是以便跟着我,也算是监督我吧!」
「昼间就是我和金刚遇到你的……」
琉璃听到两人提起了金刚,便炫耀似得道,对于金刚和大鹏,她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坐在金刚的肩头上,可比骑马威风多了。
「呵呵,那可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一会可要去拜见!」
年青人听到琉璃的话,这才模模糊糊的记起些何来,高声的笑道,心中却震惊这世上竟然有人与飞禽走兽讲公道,也对,那些飞禽走兽可比些许人好多了,至少没那么阴险狠毒,说着还拾起桌上的酒壶,为三人各自倒了一杯,随后又一次开口的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先干为敬!」
年青人仰头一饮而尽后,便不住的咳嗽,傲辰这才记起,他的身体现在应该连酒都不能喝了,便又一次招来小二,开口道:「你去把这酒换成水!」
小二听到傲辰的话,一下子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反问道:「换成水?」
傲辰不想和这小二多做解释,只是再次肯定的道:「嗯,换成水!」
「好的,小的这就去!」
小二尽管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看在傲辰连番打赏的份上,十分利落的点头,拿着酒壶回身就走了,暗中嘟囔着世界上作何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哪有人要求用酒壶装水的?怪人!
「只不过是饮酒而已,无妨的!」
年青人看着被小二拿走的酒,略带遗憾的语气道,自己现在竟然连与朋友同桌共饮都做不了,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要心意到了,酒和水有何不一样?」
傲辰并不嗜酒,因为他不能喝醉,一旦喝醉就容易失控,便劝解的道,其实心中却是希望自己这新交的朋友能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样就能够有更多的时间把想做的事情做完。
「说的好,心意到了,酒和水自然一样!」
年青人被傲辰说的愣了一下,随后才笑道,心中愈发的和傲辰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可惜自己没有时间了。
两人以水代酒,谈天说地,愈发觉得相见恨晚,琉璃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不时的为两人倒着酒……不对,准确的说理应是倒水,一时间,饭台面上的气氛极为融洽,丝毫没有因为不能喝酒而受到影响,往往一人话说一半,另一人就能恍然大悟对方想说什么了。
傲辰很欣赏跟前的年青人,遗憾自己救不了他,要是是在他刚出事的时候就遇上,或许还有些办法,现在自己能做的只能将他的情况告诉爷爷,或许爷爷有办法,但却说不出口,因为他怕万一爷爷也没有办法,那希望破灭之后的灰心,是更痛苦的,是以他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