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万象更新

走！」

傲辰早有防备，左手提着唐瀚飞起，右手方天重戟狠狠的刺出，截住了紫衣侯。

「拦住他！」

眨眼间又是两下交击，傲辰借力后飞，不与紫衣侯做正面冲突。

傲辰这么一喊，大家都清醒过来了，当即便有好几个老爷爷扑上来按住紫衣侯。

傲辰带着唐瀚飞身而回，置于唐瀚，左手成剑指点在紫衣侯的眉心上，指尖瞬即带着黑光缓慢的抽回，最后摁在自己眉心竖眼上，黑光消融而入。

「你小子，就不会干好事。」

紫衣侯这才开始清醒，难受的想死，脑袋像是炸开了，两耳嗡嗡声不断，刚刚自个干了什么还有点想不起来。

「你固守不住真我，怨我？」

暴君状态下的傲辰说话有冲，一点面子不给紫衣侯，回身放回方天重戟，后面那些看热闹的才感觉天地重新有了色彩与声音，心中都浮现相同的话，暴君，暴君，这名号起的太特么贴切了！

「君公子太帅了，小姐什么时候成婚呀，我想给小姐当陪嫁。」

「我也愿意给小姐当陪嫁。」

人群中有好几个小姑娘双眸闪着光，一双粉拳紧紧的贴着脸颊，澎湃的差点就能白日飞升。

武帝已经将傲辰和琉璃订婚的消息公告天下，并且特别声明是他武帝嫁女儿，很显然就是冲那些骂傲辰是赘婿的人去的。

「你可拉倒吧，君公子身旁的姑娘哪个不比你漂亮？才看不上你呢！其实我们就很不错的……不和君公子比的话。」

「陪嫁可是没名没分的。」

女子身旁的男子酸溜溜的道，崇拜归崇拜，跟我们抢女人就很混蛋了！

「哼，看不上我们，我们也看不上你！」

男子们被噎的翻白眼，却也没再说什么，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美女呢，男人对美女总是特别宽容。

……

「你，你刚才为何要袭击你儿子？」

「作何会你不反击君小哥，却要杀你自己儿子？」

「刚才你是被君小哥控制了吗？」

老怪们这下算是看出门道了，方才他们还觉着没有什么能影响他们，这转眼紫衣侯就要杀自己儿子，不是心神失守是何？

「不是被他控制，而是突然觉着瀚儿面目可憎，又不堪造就，以前惹我生气的事情全都浮现在我的脑海，觉得他不配当我的儿子，让我非常想清理门户，还觉着若是没有这些世俗牵绊，我渡心神劫一定会更加容易……这些想法甚是清晰，就仿佛有另一人我存在。」

紫衣侯喘着大气，这会才开始后怕，刚才他心里充满了戾气，瀚儿的好全都不依稀记得了。

唐瀚听的后背发凉，自家老爷子心里是积攒了多少对自己的不满啊？以后他要是渡劫，自己一定得躲远，有多远躲多远。

「赶紧打坐，转圆法猛兽。」

傲辰的面上重新有了笑容，难得能看见紫衣侯吃瘪，他真挺开心的，抢了他那么多好东西。

「哼！」

紫衣侯没好气的看了傲辰一眼，气呼呼的落座，实际上他挺开心的，清楚这是好事，遭了这罪，起码他知晓心神劫暴涌是何感觉了，心里有底。

「晚辈建议前辈们心里要是有什么疙瘩，尽量在渡劫前了结，在渡劫中任何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有任何异动便要以《本经阴符七术》化解。」

「接下来请前辈们倾听一曲《平波》。」

「紫祺，上来。」

「好的公子。」

紫祺听到喊话，停止了胡思乱想，莲步轻移的来到傲辰身边，解下背上的琴囊，里面除了鸣泉还有一支墨玉箫，比寻常的箫要粗些、长些，虽是玉制，却没半点光泽，低调、古朴、大气，音色奇佳，正是傲辰最喜欢的样式，这是琉璃听说傲辰要找好箫，从她娘的私藏里拿的。

「紫祺姑娘这么可人，看起好温柔，谁这么混账，居然叫她赤练魔姬。」

「瞎的，肯定是瞎的。」

「一定是追求不到紫祺姑娘，所以故意起这么名号恶心人。」

「以后谁敢这么叫，我就打他！」

年少人几乎都在为紫祺叫屈，只有靖阳一贯翻白眼，很想说一句你们是没见闷葫芦发飙的样子，看了就清楚这外号很名副其实。

紫祺盘膝坐下，纤纤玉指开始抚弄琴弦，悠扬轻缓的琴声响彻整个讲武坛，如风吹竹林，滴水落石，只开始了个前奏，傲辰的箫声也响起了，像是拍打沙滩的海浪，时轻时重、时涨时退，与紫祺的琴音结合在一起，很神奇的调动着讲武坛上所有人的呼吸，让所有人的呼吸趋于平稳，保持在同一个节奏，杂念开始消散，心境慢慢变得平和，像是儿时在母亲怀里酣睡，没有任何烦忧。

一曲完毕，讲武坛上一片静逸。

良久后才有人清醒，却也不愿从心中的平静里走出，享受着发自内心的宁静祥和。

「前辈们记住现在的感觉，保持这样的心境，渡心神劫不在话下。」

傲辰淡淡的一句话，引得了众老怪们齐齐拱手，他们都是从千万人中杀出来的人中之龙，再有傲辰的提点、分析、牵引，都觉着超脱境乃囊中之物，倒是后面的那些年少人们安静的有些过份，就连刚才想搭讪小姑娘的几个青年也是一副贤者模样，更恐怖的是他们自己还毫无察觉。

……

碧海云霄双飞仙的重礼，各家老祖宗汇集皇城讲武坛听讲，在江湖上卷起一场山崩海啸，造成的最直接结果就是傲辰天天有礼物收，而且档次还都不低，奇珍异宝、天材地宝、文玩古籍，甚至剑谱、枪法、戟法都是一叠一叠的送来，半点要求不敢提，就怕你不收，何半年，什么随便一件宝物秘籍，都见鬼去吧，看的靖阳他们眼红的像兔子。

「不行，不行，不行！」

千面人手都快摆成扇形了，脑袋也跟着摇，强烈的表达拒绝意愿。

「怕什么呢，讲武坛上我说的那些话，不全是先生你的理论吗？」

傲辰全当看不见，继续怂恿千面人上台讲道，旁边的紫祺如闻天籁，吐出一口好长好长的气，难怪，原来那些话是千先生说的，就觉着公子没有那么偏激。

「不一样，这不一样。」

智计百出、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千面人听的惴惴不安，越想越没底，让自己对一群无上高手胡诌，这要说崩了，怕是武帝都保不住自己吧？

「没何不一样的，这方面先生您才是大大大宗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自己去，让我安生的跟师兄学习。」

「我没空啊，流水货运就快开始了，我得去操盘，得去赚钱，好忙的。」

「你还去赚何财物，春秋阁每个月的收益多少？你最近收的那些礼物，加起来价值多少你自己算的清楚吗？」

「那点够何用，先生你该清楚中洲穷乡僻壤人丁稀少，没有高手保护，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遇到个何天灾亦或兽群冲击，那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多少人病了找不到大夫，伤了没有药，您说苦不苦，我们是不是得帮帮？」

「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这话千面人说的很有底气，他半辈子都是为这些人奔走，可到了还是那么穷，有些地方甚至拿着钱没地方用。

「不，我有能力帮他们一世，天奇业已安排好人了，只要流水货运开始，他们就会安排人教导那些穷人怎么利用货运赚财物，我这儿再想法子点石成金、变废为宝，我的目标是天下无饿殍，人人有饭吃。」

「这很难啊！」

千面人心动了，他原先就是穷人出生，最想帮的也是那些只能听天由命的人，他们没有任何依靠，活着是天意，死了也是天意。

「不难，先生你帮我撑着讲武坛，我去外面晃悠，要是我做不到，你拿我是问。」

「好吧，我试试，但你得细细和我说说心神劫，以及你是作何应对的。」

「没问题！」

自此之后，皇城里多了个叫皇甫奇的人，据说是皇甫谨不世出的师弟，偶尔会顶替傲辰上台，有关抵抗心神劫的讲述比傲辰还要精彩，常常说的老爷爷们一愣一愣的。

……

半个月后，碧菡的房间——

皇甫谨的脸凝重的都快能滴出水来，只因傲辰坚持说感觉到碧菡在冲外界吸收着什么，可他检查了不下十遍，丝毫只感觉到一股很淡很淡很淡的草还丹力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爷爷，你再细细查查，我每天来看碧菡都有这种感觉，一次两次可能是错觉，不可能每次都有同样的错觉。」

傲辰坚持自己的观点，换别人这么说，皇甫谨怕早就翻脸了，可说这话的是他最得意的孙子。

「你去把武帝找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找武伯伯干嘛？他又不会医术。」

「你这身本事都是我教的，医术我比你精深，鬼谷心经的修为你也不如我，如果说世上真有某种力量我感觉不到，那最可能的是先天之气。」

在不怀疑傲辰的判断的前提下，皇甫谨做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测。

「我这就去叫。」

傲辰听完就往外跑，从出去到拉武帝赶了回来，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进房，傲辰就急切的道：「武伯伯，你帮我看看，碧菡是不是正在往外界吸收着何？」

自个挑的女婿，他还能说何呢，便何也不说的把手摁在了洁白大茧上。

武帝渡过了活子时，具有了苦修鬼谷心经的资格，皇甫谨已经带他回鬼谷向鬼谷子祖师爷叩头，皇甫谨追认他为师兄，进入了鬼谷防卫最森严的密室，参悟蕴含鬼谷心经苦修之法的晶石，鬼谷心经海一样的繁杂，绝大部分都无法用文字描述，是以凡是想苦修鬼谷心经的人都得来参悟这颗鬼谷子在不可说境界留下的晶石。

可是修炼任何武功都是一日千里的武帝却从未有过的碰了头，鬼谷心经的进展很慢，甚是慢，慢的武帝都怀疑皇甫谨给他的是不是假货，因为他至今连神识出体都办不到，而他很清楚的依稀记得傲辰小时候修炼鬼谷心经进展是非常快的，一人月不到就入门了。

最后武帝终究忍不住开口问了，皇甫谨却是云淡风轻的说这很正常，你不能和辰儿比，你心思杂，本就不是修道的料，言词之中对武帝很是嫌弃，武帝听的想把皇甫谨埋了，一直都是别人不能和我比，什么时候我要和别人比了？

对于这段黑历史，武帝是绝口不提，就连他的夫人们都不知道他也修炼鬼谷心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半响后，武帝收回了手，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不清楚她有没有往外界吸收何，但这次探测的感觉和上次不同，仿佛更……亲密了，很难形容。」

武帝尽管见过碧菡几次，但没多做交流，是以亲密两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觉着很怪。

「那理应就是在吸收先天之气了，以你如今的境界，业已拥有超乎常人的灵觉，那亲密的感觉应该就是源于你们都曾吸收过先天之气。」

皇甫谨重重的点点头，望着碧菡的双眼放着豪光，如今先天之气是他最后的追求。

「这女娃靠吸收先天之气恢复？」

武帝身子晃了晃，感觉当头挨了一锤子，他武帝修炼至今，几经生死才吸收了先天之气，这女娃子丝毫武功不懂，也在吸收先天之气？

「那么当初理应是你无意中把她体内的先天之气吸尽，才导致她昏迷，你给她服用了草还丹，吊住了她的性命，可是她怎么也吸收生命原液呢？」

皇甫谨自顾自的嘀咕着，说的话越来越接近真相，只有一丝丝的距离，最后六目相对，异口同声的说出相同的话，都觉着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草还丹和生命原液都蕴含有先天之气！」

武帝和皇甫谨都一脸狂喜，为有门道感应先天之气而狂喜，尽管还是很难，但总比毫无希望，盲目寻找的强。

傲辰先是欣喜，为找到救碧菡的门道而开心，但笑容不多时就僵住了。

要是碧菡是在吸收先天之气疗伤，那么追本溯源，是自己毁了碧菡圣极天元体的根基，夺走了碧菡体内的先天之气，自己如今的武功进步神速，也是因为碧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毁掉了碧菡成就自己，我毁掉了碧菡成就自己，一道声线反复在心中环绕，在傲辰的世界里业已听不到别的话了。

我不该那么自私，我不该带上碧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