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节：璀璨

老妪甚至来不及，也不敢动用肉眼去分析，只能凭借刻入骨髓的敏锐直觉，判断危险来源。

诡异天赋覆盖下，一道足矣贯穿她天灵盖的弩针刺穿空气，由天穹射下，「嗖」一声，细不可闻，刺入距离老妪不到一寸的水洼中，要是不是她提前做出反应，怕唯有饮恨于此了。

脚尖骤然发力，身子朝着左后放迅速倒退，果真在下一刻，熟悉的力气霎时笼罩，她整个人的行动顿时迟缓，且，比方才来的更为严重，近乎到了停滞的地步！

然宁无心先一步射出的弩针，她却没办法完全避开了，破空声在耳畔炸响，由于老妪朝左侧倒退，脚尖发力时，身形一弓，那本该落在她咽喉的弩针，顿时穿过了老妪耳垂。

伴着刺痛，老妪冷漠的眼神，逐渐锐利。

诡异的天赋力量瞬息褪去。

蓦然抬头，古树漆黑，人影忽闪，已经淹没在古树林中，老妪从头至尾都没注意到出手之人的模样，只有一双碧色的竖瞳在黑夜中凝视着她——要是不是蓦然的出手，老妪甚至不曾发现！

转瞬，又一股危险迎面而来，直指老妪闪烁凝重的眼珠！

老妪脑袋一转，意念一动，双眼包裹的一层灵光，「啵」一声如水泡被刺穿，她下意识便闭上了眼，结果弩针一过，带起一道血光！

千钧一发！

耳畔响起一阵动静。

待老妪睁眼转头时，少女业已借着弩针射出的一瞬撤离，待至此时，已是跑出极远之外。

待老妪再闭眼睁眼，两块包裹着血光的眼皮，顿时掉落，老妪跟前，一片血色！

惊悚至极。

没能完成交易，换取到彻底解决孙儿隐患的稀世灵物，老妪扼腕，只庆幸，她曾布下后手，没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那一位身上，想到孙儿，老妪心中那唯一的一份柔软，化为一腔怒火。

「祖母管不到你了，往后是龙是蛇，便看你的造化了。」老妪自然有许多遗憾，也愧疚不能为孙儿铺平前路，但相比于死，只要能活着，罪人，便就罪人吧！

如果是在生死电光火石间的沙场，又或者是在外界与同代天骄斗法厮杀，就算技不如人，宁家老名宿也认了，生死有命，她不会皱一丝眉头。

可在这小镇中，在道心蒙尘后，竟然被几个黄口小儿捉弄试探，老妪打磨至极致的那份处变不惊的理智冷静，终究一步步在迷，且心中太多情绪在交织，早些年，被她埋在理智下的，掩饰的极好的「仇恨」，在这一刻，顿时如一头猛兽出山，杀念瞬息就占据了上风。

这一刻，挺直着的苍老身躯，有一丝连老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