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做戏

马车经过侯家酒楼下，正围着一堆人，里面打骂声脆响亮，杨旭下车趴开人群，所见的是七八个满身邋遢的流氓围着一人老汉和一个姑娘，那姑娘吓得跟鹌鹑似的躲在老汉的身后，老汉躬身求饶，「几位大爷，行行好吧，我和我家姑娘相依为命，你们不能抢走她啊！」说着跪在地面，「老汉给几位大爷磕头了。」周遭围观的人无不指指点点，不少义愤填膺，「什么世道啊？当街抢人家黄花大闺女。」「作何回事啊？我刚来。」一人瘦弱的老头出声道：「老汉卖菜饼子，三文一人，结果这好几个人买了两个说吃完肚子疼，看，旁边叫的最凶的那刚才在地上还滚了两圈，装肚子疼，现在跟没事人似的叫的比谁都凶，要拉老汉的女儿去卖钱治病。」「装的也太假了！」一位站在旁边的大娘接茬，「就是老天爷瞎眼啊！」「这好几个杀千刀的……」

杨旭走到中间，大喝一声，「都他娘的住手！」

几个小混混吆五喝六的对着杨旭叫嚷，「你他么谁啊？」「装何犊子呢？」「皮痒痒了，找揍呢？」「……」

杨旭厉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容你们这帮杂碎污了这片净土，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个混混提溜着短棍，上来就是一棍，「老子就是王法，敢骂我们，先弄死你小子再说。」杨旭一人跨步贴近那小子，左手攥住那小子拿棍的手腕，右手对着头就是一掌，那小子被打昏在地，又上来一人，杨旭躲过对方的拳头，对着前胸一脚踢翻在地，后面有个混混从后面踢了杨旭的屁股，杨旭没躲过去，一人大马趴，翻身一人几圈躲过几脚，霍然起身身来，拉着一个小混混的胳膊顺着肩头摔翻在地，正打着，一群乡勇跑了过来，杨旭高喝道：「把这好几个丧尽天良的混混抓起来送大牢里去。」几个乡勇大声应道：「是！县丞大人。」

好几个混混当时吓得如筛糠一般，都跪倒在地，「大人，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敢了，您大人大量饶我们一次吧！」「……」

杨旭厉声说道 ：「饶你们？老百姓就没有好日子过，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杨旭一天在任上，就不能容许你们胡作非为。」话音未落，周围的老百姓都哗哗的鼓起掌来，那老汉和女儿更是跪在地面向杨旭道谢。「杨大人好样的，「青天大老爷啊！」」「……」

酒楼二层，胡聘之和师爷坐在窗口一边品茶，一面静静的观察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师爷品了一口茶放下茶碗，「东翁，没不由得想到这小小乡宁，倒是出一个刚正不阿的小吏来，到是与其他地方官员小吏沆瀣一气不同啊，令人刮目相看啊！」

胡聘之微微笑了笑，还查到些何，师爷指了指下面，「大都是这小子的事，前段时间这小吏带着三四十人的乡勇衙役清剿了一伙近百人的占山为王的匪徒。」

「哦，是嘛！这倒是件大功劳啊，作何未在公文中看到。」胡聘之抚了抚胡子。

「东翁，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何足挂齿，这等未上品的小吏一般六房直接签封。」师爷上前解释道。不少事情欺上瞒下都是有的，有的看油水，有的则是看关系，即使主官再清明，也不能事无巨细。

胡聘之瞅了瞅窗外，「说起来可笑，百人的匪贼往往能追着四五百人的营兵跑，这营兵是烂透了，说起来近几年干旱不太平，陕西那边不少地方业已乱了，这良民也化民为贼了，晋西南也有点乱的苗头了。」

「是啊！若不是东翁坐镇山西，威服一方，恐怕这山西地面上已经水深火热了。」师爷赶紧趁势奉承一句，半真半假，胡聘之却是有些手段，把山西经营的如臂使指，整个山西只清楚有布政使不清楚有巡抚，不过要是说山西没有乱子那就扯淡了，各地乱匪如麻只是没有像山东陕西那样罢了。

胡聘之被捧得很是舒服，自谦道：「师爷不要这样说，正如下面的小吏说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算是没有白到山西坐上一任。」喝了口茶，轻言：「传言都是虚的，我们有空接触一下本地辅佐官吧。」

「大人英明！」

上面谈的热闹不热闹暂且不提，杨旭倒是一头大汗，为了安抚受委屈的老汉，杨旭大手一挥把剩余的菜饼子都买了，也没好几个钱，让老汉带着女儿赶紧回家，围观的人没有一个叫好的，这年头好官都是听说的，终于有幸见到一个活的了！

杨旭随着乡勇押送好几个混混去衙门牢房，路过酒楼大门处，掌柜也站在边上瞧着热闹，见杨旭的眼神飘过来，掌柜子笑了笑，左手往楼上指了指，杨旭收回眼神似乎何都没看见，坐回马车上，马匹踩着坚硬的石块，噔噔的往家的方向驶去。

收拾一下，便去了衙门，宋大明站在衙门的门口，见杨旭过来，急忙靠上去，「大人，这次安排还行？」

「你还好意思问，什么演技啊！打我的时候我感觉不到疼，不是提前给你说照实打嘛，还有那演老汉的姑娘，做戏十分夸张，还有妆容有心人一看就不是良家姑娘，不仅如此这两人不是本地人吧？」

「这您放心那女人是高尧乡的暗娼，老头子是屏居的过来走亲戚，都是离乡宁不近的人家，每人给了两钱银子，保证不再到县城来，那几个混混是县旁边的，平时都是流里流气的人，关键是听话。」

「那就好，其实过几个月来也没事，谁还依稀记得这事啊！」杨旭想了一下，「下面，做戏做全套，把人带到牢房，写下罪状，签字画押就免了，告诉牢头老果，安排到里面最好的监牢，环境搞好点，吃食也别亏待了，先住个四五天，每人给个一钱银子。」

「行，我这就去办！」说完，跑着去传话去了。

一步跨进县衙，主簿李江河整好从里面出来，看见杨旭过来赶紧拱拱手，杨旭见他手里提着一包点心，笑笑的追问道：「李大哥这是准备去见谁呢？」

「没见谁，这不家里的嘴馋，老是在我耳根子念叨，想吃蜜饯果子，想吃蜜饯……这不我买点点心把婆娘的嘴给堵上。」

「老哥伉俪情深真让人羡慕啊！那就不打扰老哥了。」杨旭也拱了拱手，进了大院。只见李江河提溜着点心小碎步，走到十字路口，回头看看衙大门处没人，快速的向西走去，杨旭从大门里踱步回头，看看李江河的去向，冷哼了两声，现成的热灶不围上去反而去烧顾诚那口冷灶，早晚把你废了，杨旭转头去了班房。

稍稍的处理了一些琐事，就到了晚饭时候，杨旭大摇大摆的往酒楼走去，到了酒楼门口就见到伙计在大门处迎客，注意到杨旭热情的迎了上来，杨旭看见掌柜子在柜台，大步走过去，「老哥，忙着呢？」

掌柜子抬头看见杨旭，笑出声来，「唉吆，大人这声老哥叫的我真是骨头酥脆啊，担当不住啊！」

「但得住，以后有事还得请你帮忙呢。」

掌柜子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乐意之至啊！大人是吃饭还是见客？」

杨旭周围瞧了一眼，「既吃饭也见客，楼上那位吃了吗？」

「此刻正吃呢，在二楼菜还没上齐，你先上去接触接触。」杨旭笑着答道：「好，听你的！」

胡聘之和师爷在靠窗的座，两个下人坐在旁边的桌子，杨旭在伙计的指引下走到二楼，刚好看见，连忙拱手道：「这不是昨天问路的老哥吗？咱们真是有缘啊！」

胡聘之抬头望向杨旭，也是满脸的笑意，「相逢不如偶遇，既是有缘，我们同坐吧。」

杨旭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同时不乏谦虚之意，「就怕太过叨扰。」

「哈哈，大丈夫何必一副女儿家姿态，过来坐，过来坐。」见胡聘之说到这个地方，过谦反而被人看不起，大大方方的坐在下首。

师爷摇着扇子，笑着出声道：「正午时分可是见识了县丞大人的威风啊！」杨旭装作很诧异的样子，转而仔细的看着两人，「何大人不大人的，就是一隅之地的小吏，说起来可笑。」胡聘之一挥手，「不论是一方或者是一隅作为地方官吏能做事，做好事，那都是大功德的事情」

「听两位的行事做派也是仕途中人啊！在下杨旭先行拜见两位先生！」杨旭假装不知，一方面试探二人的口风，师爷看了一眼翁主，侧头面向杨旭，「后生，眼光不错，我们的身份暂且不能表明，只不过我可以考问一二，只要你应答得法，我们就告诉你！」

「哦！」见胡聘之微微点头，杨旭笑着答:「那就先请先生考问，小子就斗胆试试！」

「都说出生牛犊不怕虎，哈哈，古人诚不欺我啊！」师爷笑了几声，在师爷的眼里偏僻地方的人对此时世事不通者举目望去比比皆是，

此乃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自己也是在布政使来往的公文上，窥知一二，加上胡聘之又是洋务革新的人，自己也被熏陶已久，自然能够信手拈来，「你对乡宁县比较了解，那我先考校你对乡宁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