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新官上任

杨旭一脸怒意，大声斥道：「胡说八道，姓林的诬陷上峰，我业已被任命为本县的县令，」说着从怀里掏出印信，嚷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瞧瞧，你们敢把父母官拦在城门外，怎么你们想造反嘛！」说完，眯着眼睛望着城墙。

在乡宁县城的人没有不清楚，杨旭的威名的，剿匪抄家，是个狠人。上面的人也不敢得罪杨旭，更何况这乡宁县城城高三米五的样子，乡间好手一个助跑就能爬上去，再加上外面这一百多号人，枪如林的模样。

城墙上的人不是杨旭招的乡勇，统统都是未谋面的新人，话说这林鹏手够快的。见杨旭话语不善，城墙上的乡勇唯恐被新县令认出来纷纷脚底抹油四散而去，不一会城门慢慢的被打开了，从里面露出几个熟悉的面孔，宋大明和姬四宝满脸期待的望着杨旭，像是看见亲人似的。

「大人你终究回来了……」

杨旭挥摆手，笑道：「我赶了回来了！」

姬四宝一把鼻涕一把泪出声道：「大人不知道林鹏那狗东西，他把咱家的赌坊给封了，粮店、布铺也给封了，还把咱家的赌坊存库的银子也搬走了……」

听着他俩轮番的诉苦，杨旭的脸色越来越黑，这姓林的果然够狠，这才几天，家底都差不多被这王八蛋抄了。

一行人径直来到县衙，守门的衙役注意到一伙人舞刀弄枪的直奔这个地方，吓得大惊失色，不过最前面的人脸熟的很，「哎！这不是前任县丞大爷吗？」不是听说被平阳府抓起来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顾不上满脑袋的问号，先施了一人礼，「给杨爷见礼！」说话的功夫，许多衙役也是纷纷挤到门边给杨旭见礼，杨旭掏出印信威严不是幽默地说道：「今个本官算是上任了，一会堂上排衙，咱们重新认识一下！」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人员陆陆续续的来齐了，杨旭也换上官服，暖帽的顶子素金顶上嵌着一人小蓝宝石，湛蓝的官服上前面一个鸂鶒的补子，听说这是一种水鸟，左右马蹄形的内衬袖口挡住宽大的袖子不易滑落下来，理了理顶子，杨旭端在在公案后面，堂下站了四列，两侧的三班衙役，六房书吏，顶头的是县丞、主簿和典史，你别说这居高临下，自己都觉着自个威风八面，就一个词形容——满足。

衙役得令，分头叫人，杨旭走到堂上，虽然参加了无数次的排衙，倒是从未有过的走到案桌后面，宽大的太师椅，四周不靠，坐着很不舒服，这跟皇帝坐的龙椅其实是一人意思，怕上头的人太过舒服，耽误事。手里摩挲着案台面上的惊堂木，竟然是黄花梨的，拿起来颇重，真想偷回家去，后面依次是签筒，朱砚，笔架还有一个正方形放官印的盒子，杨旭把官印放进去，公案桌下面已经陆续来了十几个人，唯唯诺诺的站在下面，不敢直视。

薛成章又惊又喜从家里赶到堂上，尽管是深秋还寒时，却一脸淋漓大汗，旁边的赵河一脸的肃穆，笔直像一根木桩，唉，林鹏这个县丞作何不在？杨旭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拾起惊堂木，用力的拍了一下，震得有些手指发麻，大喝道：「县丞为何不在？」这其实就是明知故问，林鹏得知杨旭全须全尾的赶了回来，就清楚自个要倒霉了，干脆在家里装病得了，不见面不说话，看你作何能怪罪我。

旁边一个捕快上前搭话，「回大人，林县丞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杨旭阴森森的说道：「不是吧，我作何依稀记得林县丞身体好的很呢，有空还能去打打小报告，搜刮本县的银子，查封本县的店铺，这不像是身体不适吧，我看是不敬上官才是！记得本朝例，不敬上官是十板子是吧？」然后目光直刺说话的捕快。

那捕快知道杨旭肯定要找林鹏的麻烦，没不由得想到这么直接，这么干脆，躲躲闪闪的避开杨旭的目光，迟疑的回道：「大人说……说的是！」

「既然如此！」杨旭似笑非笑的转向赵河，「赵典史带几个衙役捕快，再带好几个门外的壮勇将林县丞——请——过来吧！」故意拖长音调，赵河不是傻子，马上得令点了几个熟悉的衙役捕快快步出门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河就拖着鼻青脸肿的林鹏到了堂上，赵河指着林鹏说道：「这王八蛋死活不肯来，还敢动手，下官先教训了一遍。」林鹏低着头一声不吭，清楚自己今日一定要倒霉，索性任由惩罚。

杨旭冷笑一声，「教训的好，看来不光是不敬上官，还敢抗命，三班衙役何在？」

周遭的衙役齐声嚷道：「在！！！」

杨旭一拍惊堂木，「升堂……」

「威……武……」众人都躲闪到大堂的两侧，只留下林鹏蹲在中间，杨旭从签筒抽出一支令签，说道：「不敬上官、不尊上令、罔顾朝廷法度，打三十大板，带枷三日，以儆效尤！」话音未落，令签以落到堂前。

衙役搬上来一个长凳子，将林鹏抬到上面趴在凳子上，把裤子拔到小腿上，左右两个衙役一人一根杖子，左右轮流。头几板子林鹏硬是咬牙撑住了，之后就是惊天动地般的嚎叫，县衙的杖子可是鸭蛋粗的棍子，前扁后圆，重三十多斤，长六尺八寸，让人习得六据八规，正直做人。

一人铁汉不到十棍子，就得屎尿横飞，打到二十几棍子，林鹏业已没了声响，只有棍子，「噗噗」的下落声，打完板子，杨旭压根没正眼瞧，让衙役把人枷带出去。

林鹏也是当家的小富之家，大门处的家人早业已守护多时，见人被枷了出来仍在县衙大门处，赶紧上前把准备好的治疗跌打的药粉涂在屁股上，一碗黄汤直接灌了下去。

一人枷重三十斤，挂在脖子上那比死还难受，林鹏的媳妇在县衙外哭的死去活来，林家的太爷向县衙看了几眼，吩咐媳妇赶紧把从杨旭那里捞来的，银子、铺子等等，还给县令，顺便那些银子补偿一下，随后亲自去联络在乡宁威望比较重的士绅、乡绅，过来找杨旭说和，要不然瞧着架势，不把林家搞断子绝孙不算完。

杨旭在大堂上重新排衙，过去都是熟人，现在只不过重新认识了一下，交代了朝廷法度的，讲明纪律和堂规，这些东西都有一套固定的流程，整套走下来，已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众人自然是又累又饿，杨旭也清楚皇帝不差饿兵的规矩，自己请大伙吃了一顿，下面的人也是识相，何「到任规」「喜庆银」的红包也是塞了不少。

到了县衙内院，好几个户房的书吏把账本拿了上来，杨旭清楚上一任知县的情况，亏空肯定不少，拿到手里一看，大吃一惊，原本以为四千左右，最多不超过五千两，谁清楚拿到账本才知道七千两银子，杨旭板着脸追问道：「怎么回事，作何会亏空那么多，我依稀记得再往上的几任大老爷到最后才三千五百两啊，这两年没修衙，没赈灾的，作何会一下子会亏空那么多？」

书吏一脸的无可奈何，喏口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李县令在调任的前两天突然从账上挪了二千余两，小的也不敢多说何，暗自思忖反正还有好几个月时间李大人才结束任期，没想到拿到银子后突然就进京了，小的也是无可奈何啊！」

杨旭一脸的哭笑不得，见过不要吃相的官员，头一次见到吃的这么恶心的吃相，真以为候任者是软柿子，任你拿捏，杨旭交代书吏把账本抄一份，其中包括李文轩挪用银两的记录，好几个书吏作保，杨旭让薛成章写一份公文递到有司彼处，也就是霍州的道台那里，道台全称为参政道，又称左右布政使参议，是参察固定的好几个府地的要员，属于省和府之间的行政单位，杨旭没有资格与省里交流，跟平阳府又龌龊不断，只能送道台衙门。

其实亏空每一任都有，大多数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自己卸任的时候，指不定发生何事情，有了亏空，你告了上一任，在关系网密布的官场，没准下一任就把你告了。大家千里做官只为财，没必要得罪人，然而要是亏空太大，有司万一查到了，罪过可是不小！

看着薛成章，杨旭忽然不由得想到自己需要一人师爷，不能写何公文都要麻烦主簿，主簿是负责六房之中的查验，本身事情就多，肯定顾不上自己，加上万一有些私密的事情也是不便，招个师爷的事情迫在眉睫，自己的书法也得多加练习，瞧着最后自己在一行人后面的签名，高下立判，好几个书吏都比杨旭的字好了不止一层。

县衙的内院东西不齐，自己也不好住宿，只好回到自己的县里的宅子，尽管被抄了家，然而后面放出来的朱志远重新买了被褥，杨旭的仆役家眷被抓到县里的牢里，好在牢头果尚武属于杨旭一派的人，没有亏待朱志远等。

刚回到宅子，朱志远带着媳妇，前面是五嫂，后面是刘正烨的母亲和冯忠义家里的，不仅如此住在杨旭宅子里的姬四宝等人也在门口等候杨旭的归家，刚到家大门处，鞭炮就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热闹非凡，众人齐声嚷道：「欢迎老爷回家！恭喜老爷升官！」虽然兴高采烈，然而遭遇这一通灾祸，后面的妇人都在悄悄的抹着眼泪。

杨旭露出笑脸大声道：「你们都受苦了，以后跟着老爷我享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