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
酒馆二楼客房内。
易安把玩着手中的「金叶子」。
金黄色的叶片上,此时已经染上了一滴鲜血。
为求严谨,甚至就连滴血的位置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可惜屁用没有。
自己还好端端的坐在客房内,重伤的书生也依旧死狗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果真不行啊……」
易安将金叶丢回到桌上,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认真看一下就能发现。
书生身上的这片「金叶」跟古董店里的相比,不仅仅造型有所差别,就连编织手法也不一样。
比起自家爷爷收藏的那枚,书生身上掉落的这片明显……更加精致?
真是够了。
这也太伤老头心了!
回去上坟的时候一定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他。
话说赶了回来。
他业已大概猜到了回去的关键,大概就是要自己在这片时空中,找到古董店里那片「麦穗金叶」。
就像是游戏里的「主线道具」一样,只有特定道具滴血后才具备穿越的效果。
易安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开封城内找到那片金叶。
就是不知道自己穿越的到底是那个平行时空的历史,连内力真气这种邪门玩意都搞出来了。
易安望着自己的掌心,回忆着刚刚的感觉。
伴随着一股热流自体内调动,他只是一抬手,桌上的金叶就被自己隔空吸到了手中。
有些惊喜的望着自己的手掌,不是错觉,这具身体竟然真有内力。
当了十七年病秧子,反倒穿越后体会到了健康的感觉。
一贯以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这种浑身上下充满力气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
可易安并没有太过留恋,因为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爷爷刚刚下葬,还有不少后事没有处理完。
留在这,他不放心……
开封城内鱼龙混杂,自己有内力傍身并不代表就无敌了,天清楚城里是不是还有其他高手。
安全起见。
还是先搞清楚眼下局势再行动才好。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易安抬头将视线放在桌面上摆放的另一件物品上。
【一封信】
按理来说,这封信才是书生想要给自己看的东西,怀中金叶反倒只因意外掉落才让自己看到。
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易安打开信封就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原唐昭宗光化年间进士陆川,籍贯汴州。」
「今以残躯冒死上陈,泣血状告开封知府张彦泽勾结匪类、虐害百姓之滔天罪行!」
「唐室倾颓,中原板荡,开封屡为兵家所踞。」
「匪徒假官军之名,白昼劫掠商肆,午夜闯户奸淫,百姓稍有反抗,即被诬为「通敌叛贼」,锁拿入狱,家产尽没于官匪之手。」
「……」
易安很快看完,眉头微皱。
这不是信件,而是一封状纸。
要是按照状纸上看,这开封城真是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官匪勾结,土匪冒充军官大昼间的就到处劫掠。
百姓但凡敢反抗,这些假的军官可就成真的了。
强行按上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关进大牢,各种酷刑走一遭,能抗住的百姓十不存一。
至于劫掠的金银,大半全都上供给了这知府张彦泽充当保护费。
不愧是东夏最动荡的年代,底层百姓简直没有半点人权。
他之前进城的时候观察过城内的情况,城内百姓饭都吃不饱。
一人个饿的皮包骨头宛如骷髅一般,还随时都可能被这帮畜生劫掠欺辱。
只是纸上文字,就已经让易安心中燃起一股怒火。
「少侠……」
那书生不清楚何时醒了过来,看到易安此刻正看信,语气顿时哽咽了起来:「少侠,请救救我妻子吧。」
说完,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
望着面前的少侠,宛如望着自己最后的希望。
他开口,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他是个读书人,苦读诗书二十五载,终究高中进士。
可惜运气不好,这边刚考上大唐就没了。
但他心态也还不错,回开封开了间学堂,教书育人勉强也够混个温饱。
直到他要跟青梅竹马成亲那日,范二爷的手下闯了进来,看他妻子生的貌美强行掳走了去。
陆川将其告上官府,可等待他的是一场噩梦。
……
声泪俱下,陆川挽起袖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有鞭痕,也有烙铁。
他苦笑一声:「如果小人不是有些许功名在身,只怕业已死在牢狱当中了。」
二十年寒窗苦读没让他功成名就,但却保了他一命。
之后的事情,易安也清楚了。
为救妻子。
出狱后陆川写好状纸准备面圣告御状,结果人家早有预料,被范二爷的手下堵在了城外。
要是不是运气好遇到了易安,早就已经被砍死喂野狗了。
说到底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面对那些匪徒时压根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话必,陆川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声泪俱下:「求求少侠,救救我那可怜的妻子吧!」
「你先起来。」
易安有些动容,走上前将陆川扶回了床上。
他自己就是个可怜人,是因为爷爷才捡回了一条命。
可那终究是和平年代,他之后的日子跟爷爷在一起依旧很幸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这里……
「你现在重伤未愈,先喝了药好好休息。」
「你妻子的事情……」
易安咬了咬牙开口出声道:「我管了!」
左右都是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帮他救妻子的同时,顺便也能寻找一下金叶子。
权当是接了个支线任务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听见妻子终究有救,陆川感激的看着易安,情绪澎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望着又晕过去的陆川,易安欲言又止。
他还准备问问这金叶子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那书生就在这栋酒楼里!」
「打伤我们的那小崽子也在这里。」
「他妈的!范二爷的人都敢动,我定要教教他怎么做人才行!」
推开房门,易安向下看去。
所见的是酒楼大堂内,一群手持尖刀的匪徒正聚集在楼下叫骂着。
老板想要上前询问,却被一脚踢翻在地,痛苦的哀嚎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