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书院。
其实就是郊外的林间小屋而已。
经过范二爷手下抢亲、陆川被抓进大狱之后,这学堂也算是名存实亡了。
只只因妻子貌美,一个普通人就要面临这种灭顶之灾。
甚至如果不是遇到了易安,书生早就已经曝尸荒野了。
「杂草的时代……」
比起现代,现在这个时代的百姓过得甚至不如猫狗。
易安叹气,望着躺在床上的书生有些无可奈何。
换成现世流行的话来说,就是随时都可能面临斩杀线。
可能是契丹人入城,也有可能是得罪了恶霸,又或者干脆就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看你不爽。
任何一点,都可能丢了小命。
只能苟延残喘,希望自己再睁开眼能注意到明天的太阳。
「细细讲讲你妻子的情况,还有那片金叶子到底是作何回事。」
书院内,易安望着床上的陆川缓缓开口。
这货身体实在太弱,趁着还没晕倒赶紧把问题问清楚才行。
「我妻子……」
提到妻子,陆川挣扎着坐了起来:「我妻子生的异常貌美,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说话间,这货一脸的痴汉样。一开口就是一人天仙下凡,给易安都听晕了。
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可陆川仿佛全然没听懂易安的暗示一样,继续一脸痴迷的说道:「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他对着虚空拱了拱手:「恕我冒昧,可能就算是杨贵妃也不及我妻子好看。」
太阳穴青筋「突」的一下跳了出来。
易安望着面前已经彻底沉浸的陆川一人板栗敲在了对方头上。
说这些有个屁用啊!
说点实际的啊!
例如你妻子的容貌特点,或者有何胎记之类的。
你在这闭着双眸夸,难道我要满城奔着杨贵妃的样貌去找人吗?
「问题我也没见过杨贵妃啊!」
「哦哦哦……」
陆川终于反映了过来:「我妻子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小小的,右手背上有一人铜板大小的胎记。」
易安微微颔首,将这些特点记了下来:「这还差不多。」
有了这些特征,想要找人就没那么费劲了。
接下来,就是有关金叶子的了。
「少侠竟然不知?」
陆川疑惑的开口:「少侠没听过金叶侠客的故事吗?」
「金叶侠客?」易安歪头。
他本就不是这片时空的人,自然没听过这种故事。
于是陆川开口,娓娓道来。
「那是一人有关不死树的故事……」
那年,契丹人入城。
屠城灭族,烧杀抢掠。
百姓没了生处,便纷纷决定逃难。
可还没等逃掉,大火就业已燃尽了开封城。
鲜血染尽青石板,哭喊声彻天响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人腰间佩戴「麦穗金叶」的侠客仗剑出手。
一人一剑,斩杀了契丹人的将领,杀了那些奸淫百姓的畜生。
这侠客的做法惹怒了契丹人,可对方的身手实在太好,契丹人只清楚对方腰间佩戴了一人麦穗编制的金叶子。
便封城搜索。
可那一夜过后,整个开封城内所有百姓的腰间,都佩戴上了一个麦穗编制的金叶。
注意到这种情况,契丹人怒火中烧,疯狂的屠戮着那些腰间佩戴金叶的百姓。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名侠客却主动走了出来。
为了保护百姓,死在了契丹人的手下。
再之后,军队打退了契丹人。
百姓身上佩戴金叶子的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为了纪念那名为了百姓死去的侠客。
故事到此本应该结束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陆川却继续满脸憧憬的讲到:「后来,城中凶匪横行,欺压百姓……」
有人跪倒在城中那颗在契丹人大火中死而复生的老槐树下许愿。
希望有人能斩杀恶匪,救救百姓。
就在第二天,那名凶匪的头颅就已经被挂在了城头。
有人看到,斩杀凶匪的,是一名腰间佩戴金叶子的侠客。
自那之后,但凡开封城内但凡遭遇劫难,就有腰间佩戴的金叶侠客替天行道。
便,不死树跟金叶侠客的传说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冒名行侠?」易安语气凝重的开口。
「多半就是了。」陆川苦笑了一声,微微颔首。
那名救了全城百姓的金叶侠客,是他们亲眼看到死在契丹人刀下的。
人又不是树木,真的能死而复生。
是以只能是有人看不下去,冒名金叶侠客斩杀了那名凶匪。
「只可惜,金叶侠客的传说,自从范二爷出现之后就彻底断了。」
书生摇头叹息,语气中满是惋惜。
有关金叶子背后的故事让人动容,只只不过易安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也就是说,开封城内每一人百姓身上,都有这样一片金叶子?」
易安沉默了两秒,举着陆川身上那片金叶子,语气凝重的开口说道。
并不知道易安现在的想法,陆川只是茫然的微微颔首:「就算不是人手一片,也差不了多少吧。」
「哈哈哈哈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易安蓦然大笑了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陆川迷茫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少侠蓦然受了什么刺激。
本来以为只是一片麦穗金叶而已,只要找到古董店里同一片金叶,自己就能够重新回到现世。
可现在……
全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特么全城人手一片像话吗!
自己要在全城的金叶里,找到那片让自己穿越来此的金叶。
这跟大海捞针有何区别?
光是想想这个工作量,易安就有些抓狂。
颓然的躺在椅子上,宛如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他喃喃自语道:「我这辈子,真的还能回去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书生这恋爱脑的妻子好找,金叶子可就难了。
「少侠?你这是作何了?」
「没事。」
易安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哪怕找遍全城他也要回去,现在只是有些心累罢了。
与此这时。
开封城内一间豪华府邸内。
「废物!」
范二爷脸色铁黑,听完手下汇报的消息之后将手中茶杯狠狠砸在了手下头上。
鲜血跟茶叶流了那手下一脸,可他只是颤抖的跪倒在地上,根本不敢乱动一下。
「他不说自己是高手吗?」
「不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望着面前的手下,范二爷气不顺,一脚用力踹在了他的脸上。
范二爷怒极反笑:「作何让个小崽子废了四肢,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急何?」
主位上。
身穿官服的中年人正老神在在的品着茶。
张彦泽开口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人少年侠客,还能在开封反了天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