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院。
陆川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听到大门处传来动静,顿时挣扎着握紧了手边的棍子警惕的盯着门口。
直到看见来人是易安,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少侠,你可算赶了回来了。」
他这么说着,咧开嘴露出一人比哭还难看的笑。
天知道他这一天到底是作何过得。
自打易安走了书院,他就一贯提心吊胆的忧心范二爷的人跑来报复。
之后随着天色渐暗,一大早出门买药的易安却还没赶了回来。
万一对方这种时候找上门,易安又不在身旁,他肯定是要被范二爷的手下打断腿扒层皮的。
这时候陆川已经彻底急了。
「少侠作何还没回来,不会出意外了吧。」
「不会不会,少侠的身手那么好。」
陆川忧心忡忡:「可作何会这么久都没回来呢。」
书院虽地处偏僻,但距离城内药铺其实也没多远。
只因开封真的不大,从城头走到城尾,顶多也只需要一人时辰罢了。
更别说少侠这种高手,所需的时间就更短了,可能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上。
可易安这一去就是一整天时间,实在由不得他不多想。
这一天时间。
陆川主打的就是一个煎熬。
提心吊胆、饥肠辘辘。
又忧心易安的安危,又担心范二爷的人找上门来,还因为一天没吃饭饿的头晕眼花。
现在注意到他终于赶了回来,陆川澎湃的差点没哭出来。
看见陆川这幅样子,易安轻咳一声,蓦然间感觉有点尴尬。
光想着书生少吃一顿药没事,忘记这货现在重伤根本没法做饭。
这么一天下来,陆川在家里饿的眼睛都要绿了,偏偏还得时刻提防着门外的动静。
与此同时易安在干嘛呢?在听郑然讲不死侠客的故事。
哈哈哈哈哈哈,好不好意思啊。
……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望着陆川捧着肉包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易安好心提醒。
「少侠见笑了,实在是饿极了。」
陆川听见他的话果然放慢了迅捷,置于手中的肉包,有些矜持的笑了起来。
说到底是读书人。
这副样子实在有辱斯文。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没有跟书生说今日见到范二爷成亲的事情,也没准备告诉他自己三日后抢婚除恶的打算。
告诉他也没用,这家伙弱成这样也帮不上何忙。
这书生实在胆小,告诉他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只说了有关盲女郑然的事情,权当解释了自己今日为何迟迟未归。
「是阿然啊……」
听到郑然,书生反倒是一副认识的样子。
这很正常,毕竟开封城不大,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互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摇头叹气,颇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对此,易安颇为认同的微微颔首。
谁知陆川却继续说道:「前些日子阿然生辰,他爹去给他买桂花糕,结果得罪了官差被抓进了大牢。」
「留下阿然一个人,眼睛也看不见,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活。」
当时陆川方才被抓进去,没几天就看见郑然父亲进来跟自己当了狱友。
一打听才知道,只只因他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溅湿了路上官差的衣服。
只只不过他就没有书生这份运气了。
书生有功名护身,官府说到底不敢做的太过难看,最起码不能让他就这么平白死在大牢里。
可郑然父亲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多半是出不来了。」
陆川叹气,语气里满是可惜。
听完陆川说完,易安情绪不禁有些低落。
原来竟是如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丢下女儿不负责。分明是一心给女儿庆祝生辰,却不小心得罪官差被抓进大牢的可怜人。
难怪小郑然那段路走的这么熟。
自己一人人,最开始肯定也摔了很多跟头吧。
可她还是要跑去那颗老槐树下,只因她想要许愿让爹爹回家。
但因为看不见,小郑然的金叶子丢了……
「才不是呢,我找金叶子是有正事。」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当时小郑然说的话,易安不由得有些沉默了起来。
「陆川。」
「作何了少侠?」
「金叶子,要怎么编。」
「……」
不得不承认,易安的确没有何做手工的天赋。
学了一夜晚,最后的成品也毫无精美可言。
到最后也没学会书生教的精细手法,索性学着记忆里古董店里那片金叶的样子,这才勉强编出了一片麦穗金叶出来。
别说,看起来跟古董店里那片还真挺像。
一大早给书生留了饭,易安就脚步匆匆的出了门。
「少侠!你来啦!」
还没走近,郑然就对着易安的方向开心开口。
踏步声、佩剑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让小郑然远远地就能分辨出是易安又来看自己了。
「是啊阿然。」
又见郑然,易安的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
将手中有些粗糙的金叶递过去:「看我给阿然带了何礼物?」
「是金叶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感受到手中金叶的纹路,阿然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惊喜。
眉眼弯弯,连带着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都好像都在跟着笑。
「少侠能帮我挂在树上吗?」
「自然能够。」
将小郑然高高抱起,看着她摸索着将手中的金叶挂上枝头。
终究成功后,她这才对着「不死树」虔诚的许愿道:「希望爹爹早点赶了回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
……
「阿然?」
「嗯。」
「你爹爹其实离开好多天了吧。」
「……」
听见易安的问题,郑然有些倔强的说:「少侠,开封城很大的。」
「阿然从这个地方走回家都要好久,更别说是那么大的开封城了。」
「爹爹去给阿然买桂花酥,在那么大的开封城里肯定也会迷路。」
「……」
「少侠……」阿然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询问:「我爹爹会回来的对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盲女早慧。
她其实何都恍然大悟,只是不愿相信。
可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
所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那颗爹爹口中讲述的「不死树」上,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够传达给树下的「不死侠客」。
希望他能帮自己把爹爹带赶了回来。
「一定会回来的,因为阿然的愿望不死树业已听到了。」
易安这么说着,手中内力萦绕,枝头的金叶徐徐飘落在他手上。
宛如承诺一般挂在了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