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食堂事件因为在场围观的人不少，还有人用手机拍了下来，有人证也有视频为证。

辅导员也不知道从在场哪个人手里看完视频后，确定是那好几个男生寻衅滋事在前，出言辱骂还动手伤害同学，学校给出的处分就是批评警告一次，并要求写不低于一千五百字的检讨书以及向杨晓乐和燕澜道歉。

杨晓乐临走前很凶地瞪了那好几个被训得无精打采的人一眼，拉着燕澜走了。

这个处罚结果杨晓乐勉强还算是满意，第二天他和燕澜午饭后被叫到导师办公间，那天的好几个男生一字排开给他们鞠躬道歉，这件事就算到处为止了。

他们今天下午的课结束得很早，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只因燕澜要买送给谢韵之的仙人掌，杨晓乐忧心他一个人出门就陪着他一起去。

距离美院最近的一人花鸟鱼市场公交车要坐四站，下车后还得步行二百米。

路上看见有摆摊卖鸡蛋汉堡的，燕澜就买了两个，和杨晓乐一路吃一路走。

「你要不要告诉谢韵之食堂的事情？」

燕澜摇头。

杨晓乐想了想换个问法，「那他会清楚吗？」

燕澜点头。

到了花鸟鱼市场，燕澜直奔卖仙人掌的店，略过比人还高的仙人掌，买了一盆巴掌大的绯花玉，据说是仙人球中最受欢迎的品种，开花能力强，花期还长，照顾得好四季都能开花，花还能越开越多，非常好看。

杨晓乐听老板介绍听得来了兴趣，燕澜就给他也买了一盆，让他放在宿舍养。

杨晓乐用小勺子一面挖提拉米苏一边问：「你有何计划吗？」

买完仙人掌两人找了家咖啡店，点了两杯冰拿铁和小份的提拉米苏。

燕澜咬着冰拿铁的吸管点头。

「给我说说，我看看还有没有何地方需要改进的。」

燕澜就拿出手机打字：我要欺负他，他作何让我生气的我就作何让他生气，这样他或许就能恍然大悟了。

杨晓乐看完哦豁一声，笑得一脸幸灾乐祸，「他的是皮带和领带，你要准备什么？」

燕澜垂眼打字：一件不像我会买来穿的衣服，一串不像我会拿来用的钥匙扣，我还需要林见星帮我一个忙。

「小师弟最近没怎么见到。」

燕澜：我有他微信，他不需要做太多事情，他只要露个面让韵之看见就行了。

「这样就够了？」

燕澜点头：够了。

从咖啡厅出来，两人又去商场买衣服和钥匙扣，为了挑出一件不像燕澜会自己买来穿但又好看显眼的衣服，杨晓乐拉着他一家店一家店地逛，最后买了件奶黄色的薄款衬衣外套。

燕澜相信杨晓乐的眼光，况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确没有买过颜色这么鲜艳的衣服，更不用说是穿了。

买完衣服两人又走到摆满小物件的摊子前，杨晓乐拾起一条挂着史迪仔玩偶的钥匙扣，问燕澜，「钥匙扣你有没有何想法？要那种上面有字的吗？」

燕澜摇头，拿起一条挂着镂空星星图案的钥匙扣。

杨晓乐捂脸偷笑。

晚饭他们没有回学校吃，燕澜带着杨晓乐去吃他最喜欢吃的红酒牛排，期间收到了几条谢韵之发来的微信，问他在忙什么，吃饭了没有。

燕澜想了想，没有把牛排拍下来发给他，回复他吃了，你呢？

谢韵之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在参加酒会，吃的自助，没有我喜欢吃的.]

[不要学我。]

[要是你在我旁边就好了，我看到自助餐区有一道水果可丽饼，我觉着你会喜欢。]

[你能够替我尝尝。]

[你喜欢草莓多一点还是芒果多一点？]

[芒果。]

这之后燕澜再收到回复业已是半个多小时后，他和杨晓乐都已经回学校了。

[很甜。]

[结束了？]

[嗯，刚结束的。]

[那晚安？]

[明天有空过来吗？]

[后天。]

[好吧，你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那就好，有何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清楚了。]

自从谢韵之公开了燕澜是他的男朋友亦是初恋后，燕澜就被美院的绝大多数人排挤了。

他去图书馆写作业，他的座位前后左右都会空着，仿佛有堵无形的墙又或是结界一样的东西隔开了他和其他人。

以前路上见着了会喊他一声师兄的人现在都当他是空气，假装没看见他。

有食堂的例子在前，或许可能真的担心他会告诉谢韵之，没有人敢欺负他，但也没有人理会他。

连在美院的论坛上谈论到他都用you know who，杨晓乐知道后登号骂他们神经病，他的论坛账号很多人都认得，深知吵不赢他就干脆略过，假装没看见。

燕澜安慰气得磨牙的杨晓乐：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晓乐气不过，「谢韵之有钱和你有何关系？他们用得着吗？」

燕澜笑了笑，帮他关闭了论坛页面，给他倒水。

尽管杨晓乐没告诉他，但他不用看也清楚论坛上的人在讨论他何，无非就是在说他心机，暑假兼个职都能傍上谢韵之。

这两天他不管走到哪都有人观察他的鞋子衣服，看他有没有穿他以前买不起的名牌，见他还是一身淘宝货又露出了然和轻蔑，仿佛业已看见了他和谢韵之迟早分手的下场。

燕澜一点也不觉着生气，他甚至没有把他们的态度放在眼里，因为这是人性，不管是嫉妒还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不是正确的但从来如此。

隔天，燕澜下课后带着那盆绯花玉去谢家。

天天今天本来是要上语文课的，但是只因新的语文老师还没有找到，他只能先自习，没有人管他，他反锁小书房的门自己玩。

阿姨给他送水果和点心的时候才发现他把门反锁了，她进不去又不敢打电话告诉谢韵之，等燕澜来了才一脸为难地给他说了这事。

燕澜让她找出备用钥匙，用钥匙开了小书房的门。

天天一看门被推开了以为是阿姨，正想发脾气就注意到是燕澜迈入来，放在台面上的平板电脑还在显示赛车游戏的画面。

燕澜站在书桌前朝他出手，天天撇嘴，不情不愿地把平板电子设备给他。

燕澜查了一下他使用的时间，发现他竟然玩了快两小时，眉心顿时不悦地一蹙，置于平板：你玩太久了，你的时间拿来玩游戏，那你的学习怎么办？

天天理亏，低头玩笔不说话。

阿姨送进来果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明显有些生气的燕澜，也不敢帮天天说何，转身出去了。

谢韵之是晚饭后才赶了回来的，燕澜一如既往地站在大门处迎他。

「默默。」谢韵之看到燕澜很开心，等不及进门就先搂着人亲。

燕澜没有把天天玩了两小时平板电子设备的事情告诉他，只让阿姨把平板电脑收好，随后问他新语文老师的事情。

「林秘书业已在面试了，理应要不了两天就会有合适的人选。」

燕澜闻言点头，把带来的仙人球给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韵之接过小花盆左看右看作何看怎么满意，开心地亲了燕澜一下，「感谢，我很喜欢，我会好好养的。」

燕澜见他开心也笑：此物会开花。

谢韵之一听会开花有些惊喜地挑眉，「真让人期待。」

燕澜伸手拉过他的手腕看腕表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谢韵之顿时难掩失望地蹙眉，「不能再留会儿？我才刚赶了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燕澜笑着摇摇头：次日有早课。

「我送你。」

谢韵之找了位置置于仙人球，要送燕澜回学校。

燕澜不肯：你工作也累了一天，司机送我就行了。

「没事，我不累。」

燕澜：不累你可以陪陪天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会陪他的，我送完你就回来陪他，我送你回学校在车上也能有点时间让我再和你待一会儿。」

谢韵之这话说得燕澜根本没办法再拒绝。

车上，谢韵之抓着燕澜的手玩他的手指，「你何时候可以搬到我这个地方来？」

燕澜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不是说要考虑走读吗？」

燕澜点头。

「那你考虑得如何？」

燕澜又摇头。

因为这样实在无法沟通谢韵之只好放开他的手，「摇头是什么意思？」

燕澜：就是还没考虑好。

谢韵之微微皱眉，「何原因没有考虑好？」

燕澜：不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能告诉我吗？」

燕澜又摇头。

谢韵之顿时一脸疑惑，想不恍然大悟作何会不能告诉他。

车子到了美院门口，燕澜推门下车，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朝他挥了摆手，随后才头也不回地走进校门。

谢韵之只因刚才的「对话」心头总萦绕着两分困惑和怪异，他在想燕澜的还没考虑好和原因很多，忍不住想难道燕澜其实没有那么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他不会像他一样想他吗？他要是一贯考虑不好又不肯说怎么会那他该怎么办？

类似的疑问过了一夜也没有消失，第二天谢韵之上班时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林秘书每天早晨都需要给他汇报一天的工作安排，汇报完就会回自己座位忙自己的事。

但今日他汇报完却没有走，而是站在谢韵之办公桌前一脸欲言又止。

谢韵之头也不抬，「有话就说，跟谁有关？」

「和燕澜老师。」

谢韵之瞬间抬起脸，「他作何了？」

「今日凌晨的时候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人视频，我想谢总你理应还不知道。」

谢韵之朝他伸手，「我看看。」

林秘书点开手里的平板找出视频递给他。

视频拍摄环境一看见就是在某个食堂，视频里人不少，但谢韵之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被好几个壮实的男生围住的燕澜。

整个视频的进度条并不长，谢韵之看完脸都黑了。

林秘书小心翼翼地接过平板，「燕澜老师没有告诉你吗？」

谢韵之摇头，沉声问：「这视频里的时间是何时候？」

「大概三四天前，我业已查过了，美院校方处理速度很快，结果是视频里这几个男生批评警告一次，写检讨并向当事人道歉。」

谢韵之听得点头，「还有吗？」

「没有了。」

林秘书走后，谢韵之几次点开燕澜的微信想直接问他怎么会发生了这种事不告诉自己，但一句话删删改改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那个视频里燕澜护着杨晓乐，还有最后他看着摔在地面的杨晓乐慌得手足无措的样子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口密密麻麻针扎似地疼成一片。

他没有办法不去想，假如那个时候他的室友不在他身边他要作何办？他一人哑巴别人作何骂他他都听得见，但他连最基本的语言反击都做不到，他要是遇到像视频这样就是要追着他辱骂的人，他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而让燕澜遭受这一切的人是他。

燕澜那么优秀骄傲的一个人，是只因他才会被人故意找麻烦，被人当众羞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果不是只因他，燕澜也不会先被人骂男小三后被人骂卖屁股，是他没有多替燕澜考虑，没有处理好这一切才让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让他的处境难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怪燕澜还要再考虑，难怪原因不少，难怪他被人欺负了不告诉他，是他让他失望了，是他让他只能选择沉默地忍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