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西游12
「流沙河,那是南无八宝金身罗汉菩萨沙悟净被唐三藏收服的地方……」唐三清澎湃地说着,虽然不知沙悟净的转世后人现在何处,然而乌斯藏国闭关锁国,他一定就在这个国家内。
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净坛使者和金身罗汉的转世后人离她不远,或许她不用着急,命运一定会带领他们相遇的。
「你要去流沙街的话,我就不能奉陪了,卖表演服装首饰的店铺和彼处是相反的方向,而且团长还派我去置办些其他东西。」砂栎为她指了个大致方向,便走了了。
望着他瘦削修长的背影隐入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她摸摸孙圣寅的尾巴,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发现,砂栎仿佛很讨厌流沙河,一提起那个地方,他的眼神就变了……」
孙圣寅没回答,窝在她的怀里昏昏欲睡,折腾了那么久未眠,一放松下来,瞌睡虫便袭来了。
唐三清放缓了脚步,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望着他那毛茸茸的脸,心中一暖。
顺着砂栎指的方向,凭着梦里残留的记忆,她终究找打了那条流沙街。
可细细看来,却令她极其心惊,视线一一划过街边售卖的水果点心、首饰衣裙、奇怪玩具……还有那些老板们亲切叫卖的神色,令她战栗不已的是,除了身旁没有那个带着面具的少年,眼前的一切,和她梦中的场景如出一辙。
像是是感受到她精神的混乱,孙圣寅醒来,搂着她的脖颈,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这大约是他目前只能做到的安慰了,但这也是唐三清此刻最需要的。
她踏进这条街,一步两步,和梦里一样,商贩们都极其热情。
她试着走近梦里曾去过的一个玩具摊,拿起了当时选中的一人金色铃铛,鲜红的绳子在上面系了一人繁琐的结。
老板客气地说:「喜欢就拿走吧。」
她从袖兜里掏出铜板,递过去,老板迟疑了一下,却摇摇手不肯收下,逃避似的转身做事去了。
唐三清的手徐徐收紧,铜板在白嫩的掌心留下红红的痕迹。
她又去了卖糖葫芦的小摊附近,四周并没有梦里的那个小男童的身影,但是男童的母亲仍在她梦里的位置上。
她织着毛衣,神色温柔,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和天底下任何一人母亲并无不同,也和梦中的她完全不同。
唐三清走近,轻声追问道:「我买了一只糖葫芦,我记得之前有个跟您长得很像的男童总在这边玩耍,怎么这次没有注意到他了呢?」
面前的妇女织毛衣的手一顿,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紧接着又恢复如常,回道:「我哪里有孩子,公子您应该是看错了。」
「可,你手中织着的毛衣分明是——」
那毛衣恰好是孩童的身量,可她话音未落,那名妇女就匆匆收拾东西走了了。
唐三清想接着追问,可周遭的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如同逃避着何可怕的事物。
「你再追问下去,也是没用的。」
身后方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她转身望去,男人执着一把纸扇,风度翩翩,仅是站在彼处就吸引了不少女性的视线。
「筑钰,你作何会出现在这里?」
筑钰不会告诉此物问题的答案是,他在宫外闲逛了几天,就是为了能遇见他。
从唐三清踏出那鎏金铜瓦的宫门,那一刻,他心里便有所动,跟在他们身后许久了。唐三清毫无察觉,但他身旁戴面具的少年像是并不是普通人,筑钰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被他发现。
没有第一时间就上前,是因为他纠结的内心想法在作怪,只因只要唐三清出现在他眼前,自己就会变得甚是奇怪。
无论如何去想,他也想不恍然大悟,作何会见到唐三清的第一眼后,仿佛属于自己的一样东西遗落在了他的身上。看得见时,心悦欢愉却不敢看,看不见时,心烦意乱却想看。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尝到这种感觉,不至于抓耳挠腮,但就像心上爬着一只小小的蚂蚁,令他无所适从。
无论身处何地,筑钰总能做到游刃有余地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自认为是拥有一颗清醒的心。尘世纷扰,浮世一生,要有自己坚定的方向。正如他在年少时便下定决心,随雅姐入海,以海为生,劫富济贫,匡扶正义。
偏偏他与唐三清像是有着某种联系,避无可避,难道真的是命运的安排,永远也无法逃脱吗?
所以,这种陌生的感觉才让他不知所措,愈发想逃避。
「我们这边有了些新的情报,相互分享一下吧。」
筑钰听见自己这样公事公办,划清界限的语气,不由得内心自嘲。
「好。」
两人来到一处老婆婆经营的小茶馆,唐三清刚落座,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刚刚你说我再追问下去,也是没用的,这到底是何意思?」
筑钰接过老婆婆递来的茶壶,温杯、醒茶、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悠然自得。即使身处简陋的茶馆,他依旧是一派贵族公子般举止文雅,风姿卓绝。
唐三清等的焦灼,然而自幼习得的礼教令她只能正襟危坐,在一旁等候。
老婆婆的茶馆虽小,然而茶香清冽,还未入口,先满足了嗅觉。
筑钰一拂袖,伸手端起小巧的杯具,竟然先放在了她的面前。
刚好唐三清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一饮而尽后,滋味鲜爽,入口后有淡淡清香,她拂去额际的薄汗,身子清爽了许多。
筑钰眼中浮现淡淡笑意,又斟了一杯,放在了那猴子的面前,正对上它灼灼的视线,仙气十足。
「这段时间我们调查到,城内出现许多起孩童失踪案件,童男童女莫名其妙地神隐,他们消失后,所有孩童们的父母不见悲伤,仿佛一夜之间抹消了那些孩子们的存在。正如,你今天见到的那位母亲。是以我才说,你再追问也没有用。」筑钰神色凝重,尽管没说具体消失了多少孩童,但一定不在少数。
他又补充道:「这样的情况每五年出现一次,这次是第三次。十五年前雅姐从未有过的来到乌斯藏国发现此物情况后,就一贯在追查,可是除了简单的线索,并无所获。是以每到五个年头,雅姐的船就会在流沙码头靠岸数月。」
「报官了吗,官府怎么处理的?」
筑钰闻言,看向唐三清,白色的面具后面,水光潋滟,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派天真烂漫的样子。
在昏暗简陋的茶馆内,她的眼睛像辉夜中的明珠,熠熠生辉,能轻而易举地摄取对方的心神。若没有这世间最纯净的心,也不会有这般干净的眼神。
心中一软,他笑道:「这个地方的子民人人都称颂沙湛大人是个百年一遇的明君,国土之下,没有一人流离失所的贫苦百姓。没有饥荒,没有战乱,没有歹人,哪里来的官府机构?」
「难道,这些孩童们的消失也与沙湛大人有关?」
「应该是的,雅姐之前就发现,一切的证据都在指向沙湛。稍有对沙湛有异心的人,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掩盖掉。这样专制的统治下,作何可能是真正的百姓安居乐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