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西游49
「呼呼呼……」筑钰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完全动弹不得,但是心脏却在急速超负荷跳动着。
这是第二次了,他方才本来以为是梦境,然而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再一次进入另一个名叫「竹屿」的世界中。
可惜的是,如同上次一样,他在环境中一切看得真切,清晰,如身临其境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但是,仅仅过去了两三秒,那些关于「竹屿」,关于「庄寻」的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急速而退,几乎消失殆尽了。
只余下,关于对那名清冷少女的难言的澎湃和灼热的体温。
这次的妖怪明显是一人大妖怪,至少比路上遇见的那些小妖怪完全不是同一人等级的。
被卷入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幻境之旅,像是并不是莫名其妙。
他的全身被紧紧裹着一层蜘蛛网,这不像是普通的蜘蛛网,至少像砂栎这样曾待在流沙河下的人都难以从「睡梦中」醒来。
看样子,这蜘蛛网有着奇特的力气,能使得被困之人难以意识清醒。
唐三清不在他们的身边,实在太令人无法放心了,他得抓紧想办法,赶紧逃脱出来。
八百年前的白虎岭山下,白家村中,夜幕低垂,星星近得仿佛唾手可得。
「唔,是我眼花了吗?不过啊,你的此物小人偶真的是太好看了,好注意到要是真有姑娘能长成这副样子,天上的仙女估计都没她这么好看的吧……」
「你就是看花了……」孙圣寅想也不想地回道,蓦然想起来何,白净的脸上冒出了红晕。
唐三清僵直的坐在孙圣寅的肩膀上,也不敢乱动,生怕引起猎户大哥的又一次注意。
只是她能感受到,来自孙圣寅身上,有着源源不断地热量传来,就像是一笼蒸熟了的包子,不断地冒着热气。
孙圣寅这是怎么了?
「白大叔!你乱讲何啊,这个小人偶明明是男的好吧!」孙圣寅蓦然大声地喊出来,像是声线越大,越能遮掩住他此时莫名其妙的举动。
哈?唐三清一头雾水,要不是自己已是莲花之身,不会流汗,早就会急得冷汗直流了。
孙圣寅这个大笨蛋,怎么莫名其妙地扯到了她的性别上面去了?
虽说她相信观音菩萨在自己身上施的法术,但是还是还是惶恐到全身僵硬地不行。
「哈?你说的真的假的?」
猎户大叔的表现更加的夸张,眉毛拧得像两条麻花,双眸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然是真的!」
唐三清听见孙圣寅坚定洪亮的声音,仿佛他在下着一个郑重其事的誓言似的。
「这作何可能啊,这么好看的人偶竟然捏成的是一人男的?」
「这有啥不相信的,他就是一个男的!」
笨蛋!笨蛋!大笨蛋!
算了,就算被猎户大叔发现也不要紧的吧,实在不行现在把大叔打晕,明天早上一醒来,今晚发生的事情理应都不依稀记得了吧。
孙圣寅平时看起来这么聪明,作何现在这么幼稚地和一个醉鬼讨论这样的问题,明明猎户大叔的样子,一看就是喝酒的了啊。
「这么好看的人偶,好注意到你这样俊俏的小伙在她旁边都显得丑陋无比,你竟然和我说,她是男的?」
猎户大叔固执地抱着酒壶,拼命地摇头,死活都不相信的样子。
孙圣寅听到他的话一时语噎,不知道该吐槽的是唐三清的性别,还是吐槽自己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竟然被衬托得丑陋无比了?
自己会生气澎湃,看起来也许莫名其妙,其实他自己的内心也是十足的震惊。
但是,他心里始终觉着,唐三清就算看起来像女人那般柔弱美丽,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蒲柳一般的坚韧。
就算他自己也总是觉着他是一副懦弱娇软的女人样子,但或者孙圣寅的骨子里认为,他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可以,但是别人要是有,就是对唐三清的亵渎。
这样的污蔑和亵渎,就像是在在一幅雪白精美的画纸上,沾上了世俗的泥点子。
或许孙圣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唐三清在他的心里业已重要到,会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纠正着别人的看法。
「你要是实在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孙圣寅像是赌气一般,却是不清楚在生着谁的气。
他气呼呼地从肩上拿起唐三清,看起来动作粗鲁,况且唐三清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地情况下。
唐三清只感觉孙圣寅的肩头一晃,有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地护着她,从他的肩头下接下来。
何?
他要做何?
唐三清僵直着身体,证明什么?他们来到猎户大叔家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来找关于白晶晶的线索的吗?
为什么只是大叔喝了几杯酒,有些上头了。可是孙圣寅不是自豪的说过,自己是巩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千杯不醉吗?
作何会他要和一人喝醉的大叔认真起来了呢?
而且关于她的性别何的,作何会揪着此物问题不放呢?
即使唐三清相信着观音菩萨的法术,她的女儿之身只要自己不开口,就算是神仙也无从得知。
然而当孙圣寅开始扯着她的衣服,撩开她的衣摆时,她止不住地战栗着。
当太乙真人用瑶池的莲花复活了她,也不知是不是出于他诡异的爱好,顺便从九天仙女彼处讨要来了几尺用云烟和彩霞编制而成的绫罗绸缎。
青黑色鸦羽般的长发,盛满点点星辰的眼眸水波潋滟,比清晨初绽的鲜花花瓣还要柔软的唇紧抿着。
她只不过是手掌大小,穿上这样的衣服更显的精巧可爱。
此刻,一件彩霞色青衫轻飘飘地掉在了木桌上。
猎户大叔瞪大了眼睛,孙圣寅屏住呼吸,手指微微战栗,紧接着又要扯掉下一件。
唐三清皱紧眉头,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都是十足的笨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实在忍受不了了。
「阿寅!你此物大笨蛋!」
唐三清抱起孙圣寅的食指用力地咬了一口,尽管对于他来说可能根本没有任何痛感,然而她业已把自己统统的愤怒都发泄出来了。
「哎?这这这……活的?」
孙圣寅停住脚步了动作,忽然脸红得比猎户大叔的脸还要红彤彤。
猎户大叔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震惊,泛着醉意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唐三清不停挣扎地身影。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些何人遐想的事情,孙圣寅白净的面上,露出纷乱复杂的神色。
他在做何?
要是身旁有个地洞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钻到地底下去。天边的小仙云感受到主人内心的情绪发生了巨大波动,在不远处蠢蠢欲动。
「活的!活的!活——」
猎户大叔的声线戛然而止,倒在桌子上,手指还在指向唐三清的方向。
孙圣寅收回自己的拳头,他收了力气,没有真正用力,只是用恰到好处的力气住大叔早点入睡罢了。
孙圣寅默默地看着唐三清板着脸,自顾自地把外衫穿上,理也不理自己。
旁边猎户大叔的女儿小云朵,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关心自己的小玩伴彩蜘蛛。
孙圣寅抓了抓头发,不清楚该如何是好,刚刚和猎户大叔的争执就像是一场一场可笑的闹剧。
「抱歉啊,我只是觉得你一人男的被人质疑了自己的性别一定会很生气的,是以我只是想替你证明……」
「是以,我理应谢谢你是吗?」唐三清仰头看向他,觉着有些可笑滑稽。
孙圣寅逃避了那束过于摄人的目光,摸摸鼻子出声道:「其实,也不用说谢谢的……」
「你——」唐三清气不打一出来,她来到小云朵的身边,再和孙圣寅说下去的话,气到的一定是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云朵呆呆地盯着竹笼里的彩色蜘蛛,竹笼是猎户大叔自己作的,有些粗糙,她觉得蜘蛛会不会自己偷跑出来,有点忧心。
蓦然,她像是看见这只彩色蜘蛛漆黑的双眸像是在盯着自己看,顿时背后一股瘆人凄冷的寒气升起。
唐三清想继续细细观察时,却又发现这只蜘蛛似乎和普通的蜘蛛没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少,导致她有点疑神疑鬼了,看何都觉着有些怪怪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三清摇摇头,一转头,突兀地撞进一双像黑宝石般耀眼清澈的眼睛中。
竟然是小云朵,她在看着自己,而且一贯在望着自己,像是在观察她。
唐三清有些奇怪,她在吃饭之前就一直陪在小云朵的身旁,她一直没有注意过自己。
就像猎户大叔所说的,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除了竹笼里的这只彩色蜘蛛,她什么都不关心。
饿了不会说,痛了不会哭,可是现在她竟然在观察着自己,这才是令唐三清感到的最大的违和感。
唐三清觉得其中肯定有些特殊的原因,只是她并不知道罢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时,孙圣寅业已把猎户大叔送回房间,狼藉的桌面也业已收拾干净了 。
「我,我现在去村子里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