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西游54

在孙悟空的世界里，非黑即白，除了寥寥好几个，其余都是入不了他眼的杂碎，不值得一提。

然而，来到灵台方寸山之后，他见到的除了满目郁郁葱葱的景色，就是穿着道袍，打扮朴素，像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土包子似的门下弟子们。

那只有手掌般大小的小人的出现，仿佛干涸的沙漠中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仿佛贫瘠皲裂的土地上出现涓涓细流涌出的泉眼，仿佛饥寒交迫的冬夜，面前出现火光和食物……

总之，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神奇又神秘。

孙悟空知道自己是天地所生，无父无母，石头里面蹦出来的，生来就是一只石猴。那么，他又是怎样出现在此物世界上的呢？

孙悟空很好奇，究竟怎样才会孕育出这般大小的人类，又究竟怎样才能生的如此一副花容月貌，比九天仙女还要动人。

「孙悟空？」

当他的声线脱口而出时，像清晨的露珠顺着绿草滴落，打在草地上，泠泠作响。

一字一字就像是大大小小的珠子落在玉盘上，打在他的心间上，酥酥麻麻的。

后面师傅菩提祖师问他的问题，他的回答总是答非所问，莫名其妙。以他的聪慧天资细想一番，怎会不恍然大悟师傅老人家的用意。但是，或许当时的他满脑子都被，师傅老人家身旁抱着一本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经书的小人，全然吸引住了。

师傅像是对他倍加用心宠爱，师兄弟们也是对他呵护有加，除了所有人都拦着自己不让见他。

他们以为自己那拙劣的演技能够欺骗的了他吗？

孙悟空嗤笑，只是眼前的心思主要放在修炼和学习长生不老的仙术上面，没有时间去想方设法地满足自己那份执着的好奇心罢了。

不主动去靠近，不代表他毫不关心，或许在外人看来，他是一副总是冲动样子。但是，孙悟空其实内心清明到，分得清事有轻重缓急。有些事情或许放着渐渐地做，就像是钓鱼一般，愿者上钩，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只是，他没不由得想到的是，那个长相极美的小人竟然如此胆怯。也是，他的胆子就和他的身量一般。

只敢偷偷摸摸地跟在身后方偷看，如果不是拥有一双能辨识千里的眼睛，孙悟空都无法发现角落里小小的他。

所以，既然小老鼠太胆小了，就让他亲自出马去抓他吧……

「你到底是谁？作何会总是在我修炼的时候偷偷摸摸地看我？」

他变换出来的小孙悟空注意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会同步传递到本身脑海中。

跟前的小人像是吓了一大跳，当那双清澈的泛着波光的眼眸里出现了他的身影时，孙悟空终究感到一贯郁结于心的疙瘩，似乎被解开了。

「我，我叫唐三清。」

唐三清支支吾吾地开口，对于小孙悟空的到来，她太过于震惊了。以至于忘记祖师曾小心提醒过自己，对于未来的事一定要三缄其口，切记要远离孙悟空。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赶了回来了。

她的名字被八百年前的孙悟空清楚了，会影响到未来的发展吗？唐三清很担心，然而像是跟前的小孙悟空对她极其好奇。

她越是蜷缩着身体，越是躲避他的视线，他就越是靠近，越是好奇地盯着自己不放。

在所有人都不曾窥探过的世界里，有着别样的生活轨迹存在着。

星期天的街头比往常更嘻闹，竹屿百无聊赖地在街道上闲逛，最近连篮球社的训练都不能让他提示兴趣，自从上次他在放学后跟着庄寻后，就已经两天没见到她了。

她请了一天假，紧接着就到了周末。

待在家里，竹屿总会胡思乱想，或许她请假是因为发现了他拙劣的跟踪，虽然可能性不大，然而仍让他心神不宁。

走过一个又一人街头，忽然，他看见一间棋社的玻璃橱窗，阳光透过透明晶莹的玻璃，穿过靠窗的盆栽，在她专注的侧面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微风吹动绿叶，光与影随心所欲的在她的身体上嘻闹，竹屿凝视好一会，然而橱窗内的少女仍然专注地望着跟前的棋盘，明明就在眼前，但是一道看不见的墙像是横在他们之间，难以跨越。

竹屿走进那间棋社，棋社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天元」，草书苍劲有力，行云流水。

一踏进去，仿佛进入了另一人世界，古色生香，青烟袅袅，恍若仙境。这个地方的装修像极了电视剧中的古代建筑物，里面的人也都是人文墨客，香山居士，他一人穿着现代的少年，倒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他不太懂围棋，然而还是知道围棋棋盘正中心的那个点就叫做「天元」。

他畏首畏尾地到处寻找庄寻的影子，生怕打搅了这些人的对奕。他们有的手持纸扇子，有的手握精致的陶瓷茶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一块木质的棋盘，像是此刻正进行一项生气较量。

穿越过一人又一人棋桌，终究在窗边找到了庄寻。

她此刻正跟一人三十多岁的大叔下棋，大叔长的很和善，只是现在有些急躁，头上冒出些许细小的汗珠，手上握着一把纸扇，不停地扇着。

而庄寻尽管没有何太大的表情，然而正在下棋的她却是有些平时没有的生动与活力，乌黑的瞳孔中不再像平时一样漆黑的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在她的眼眸中存在，现在她的双眸中有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但业已足够耀眼夺目，偏白的嘴唇比平时要弯一点，似乎心情很愉悦。

这样的她是竹屿一直没有见过的，围棋真的这么吸引她吗？他看向两人面前摆着的棋盘，上面密密麻麻的摆着许多的棋子，黑白交错，构织着一个新的世界，他完全看不懂。

似乎这一盘棋已经快要结束了，大叔抓了抓脑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我甘拜下风了，小姑娘，真不愧是庄大师的孙女！」

庄寻本来很愉悦的弯着嘴角，然而听到大叔说的话，像是又恢复到之前冷淡的模样，竹屿觉着自己现在察言观色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只因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在偷偷地关注着庄寻，可，他们之间的交流甚至不超过十句话，到现在仍没有任何进展。

大叔走了后，程子航抓住机会，坐到庄寻的对面，看见她的表情有些诧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很温和可信。

「我今天碰巧在外面注意到你在下棋，就进来看看。」

「恩」没有带有任何情绪的回答让竹屿稍稍气馁。

对庄寻而言，竹屿是帮助过她的人，是以她会有礼貌地回答他，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何了。

「呵呵」竹屿干笑了两声，换了一人她感兴趣的话题。「你下围棋好厉害啊！刚才那个大叔看起来也很厉害，你都赢了！」

「我没有很厉害，只只不过学习它很长时间了，我拿着棋子的时间比我睡觉的时间要多。」

「那你一定很喜欢围棋吧！」

本来越来越好的气氛，竹屿还在心里沾沾自喜，可是，不知作何回事，突然他说完这句话，庄寻就陷入了沉默，定定地望着他。

他的心里悄悄的打鼓，不知所措的坐在庄寻的对面。

竹屿从小就喜欢打篮球，身体也比普通人发育的更强壮健康，他的皮肤只因长时间在太阳下训练，所以变成小麦色，他的五官很帅气立体，是属于现在少女们很喜欢的阳光运动型。

他有些着急了，额头冒出些细小的汗珠；不清楚该如何解决现在的不好意思。

「喜欢」对面的少女突然冒出来一句，柔软的话语让听见的人心都变柔软了。

竹屿小麦色的皮肤以肉眼所见的速度，从脖颈到脸颊，变得红红的，耳边嗡嗡的，心跳快的好像不是自己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庄寻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男生的变化，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棋盘，从小到大，下过无数盘棋，棋子落定千变万化，每一次不同的棋路都带给她奇特兴奋的感觉，尽管时常出现瓶颈，棋艺总是提高不大，但是她从没有厌烦过下棋。

这种感觉理应就是喜欢了吧！

「我喜欢围棋，甚是喜欢！」少女喃喃自语，是说给面前的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坚定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唉？」方才还沉浸在「被告白了」的惊喜中，电光火石间，从天堂降落到地狱。「噢，是啊，你喜欢的是……是围棋！」竹屿还在懊恼刚才的表现太傻时，庄寻业已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了。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家」

「那，那我送你回家吧？」竹屿鼓足勇气，主动起来。

「怎么会？」

「因为你是女孩子，一人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会比较好！」

「我从小就一个人从这间棋社回家，一直没有出现过问题。」庄寻依旧冷淡地陈述了一个十几年来不变的事实，令竹屿哑口无言。

不知怎地，竹屿觉得她那双乌黑的瞳孔中写着「没有你会更好」这好几个字。

最后，竹屿默默地看着庄寻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