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县医院住院部三楼。
在一间弥漫着消毒水味和哀伤的ICU重症护理病房内,墨羽静静躺在病床上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惠娘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陪在儿子的病榻边,泪水就没有停歇过,这三天她几乎滴米未进,偶尔在亲朋和墨禄的百般温言劝说下,喝一点汤水维持着最基本的身体机能。
「儿子,你快醒来吧……老妈不能没有你啊……」说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又掉了下来。
真是闻者难过,听者落泪。
病房里气压低迷,压抑到了极点。
墨禄神情悲伤哀戚,眼眶一热,低头出了了病房。
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好几个人,一看墨禄走了出来,纷纷站了起来,压着嗓子问:「作何样了?醒了吗?」
墨禄转过头去,望着走廊尽头,摆摆手。
「医生不是说没事的吗?洗澡造成的脑部供氧不足晕倒能昏迷这么久吗?」舅舅一脸的不解,满脸的焦急。
「是啊,他叔啊,你让医生再给好好检查检查吧。」王婶担忧的说。
雷老爷子低沉浑厚的声线响起:「实在不行,明天就转去省军医院吧。」
墨羽出事的当天,医生在各项检查后,告诉大家不要担心,只是常见的洗澡造成的脑部供氧不足导致的短暂昏迷。
谁知道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是不见醒转,大家焦急万分,问医生,医生也纳闷,身体各项机能指标都正常,也没有隐疾,不至于如此啊,再观察观察……
观察观察,两天就过去了,人还是没醒。
雷老爷子当即决断,联系上了省里最好的专家来诊疗。
专家当晚就被接来了,一番折腾后,结论和之前的检查一样,所有的一切都非常正常。
这是咋了!?不就是洗个澡吗?!作何就昏迷这么久呢!?
等……只有等……等人醒过来……
这种等待的滋味百般煎熬,痛苦,却不能不等……
孩子不会有事的!
一定会醒过来…….
躺在床上的墨羽,耳边不断的传来母亲的哭泣声、医生查房的声音、亲朋的安慰声、父亲和医生交谈的声线、还有雷爷爷的,王婶的,很多人陌生或熟悉的……
甚至走廊里的踏步声,窗外的鸟鸣……
这些声音忽近忽远,像在做梦一样,墨羽努力的想睁开双眸,想开口说话,可总是徒劳。
自己这是怎么了?
老妈哭何?
家里为何有这么多人的声线?
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次又一次,意识从昏睡中醒来,又不知不觉的陷入昏睡。
这三天三夜,墨羽感到肉体里似乎有千万条细线在血肉和脉络里游走,它们交错纵横,穿针引线,像是在缝补只因炽焰焚烧破裂的肢体和血肉。
随后,似乎又有一股清凉的气流徐徐流过缝补过的脉络和血管,气流所经过的地方就像清泉注入久已干涸的原野。
那里散发着万古洪荒的恐怖力场,却久已没有生命的迹象,突然因此清泉注入,开始万物复苏,散发着蓬勃的生命。
「叮咚」一片广阔无垠,看不到边缘,充满了开天辟地般混沌力场的森林就此覆盖了所有区域。
森林上空深邃幽远,日月星辰棋布,焚音禅唱袅袅,万千幻象呈现。
紧接着传来一阵凤鸣龙吟,在森林的正中心位置,一棵高大浓密的苍天大树拔地而起,不断向幽深苍茫的高处延伸,层层枝丫快速向四周蔓延,开枝散叶,直到撑起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
树上宇宙星辰罗列,散发着神秘恐怖无敌的力场,金色光芒笼罩四周,闪闪生辉,似有万千大小的世界在孕育。
每一人小世界表面更是符文缭绕,电闪雷鸣,内部似蕴藏着撼天动地,极为恐怖蓬勃的力气。
从树下极目往上看去,隐约可见九朵淡紫色的花苞,越往高处颜色越深,表面缭绕的符文越古老,高处混沌气息愈纯愈多,能量也更磅礴无尽。
突然漫起一阵白雾,由淡转浓,从最高的幽深之处逐渐笼罩下来,像轻纱样一层层的向低处漫延,直到树身最低端开着紫色花苞的位置,逐渐晕染淡了开去,上面部分全都陷入一片苍茫素白之中。
跟前的景象,让墨羽陷入极度震惊之中,不可自拔。
「啵」位于树身最低处的一朵淡紫色的花苞慢慢打开,淡淡的芬芳瞬间弥漫整个森林,墨羽贪婪的呼吸着,只觉脑海一片清明,刹间浑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啾——」一声凤鸣响彻天地,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五彩凤凰,扇动着巨大的双翅,从森林深处直向墨羽飞扑而来。
「啊——」墨羽躲无可躲,肌肉绷紧,大喊一声从幻境中清醒。
当意识再次苏醒,墨羽奋力的想睁开眼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有一团白色的迷雾却作何也散不开,墨羽试着攥紧拳头挥过去,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焦灼、忧心、惶恐、大怒,一时间纷纷袭来,突然脑海中金光一闪,手臂传来一股不明力气,墨羽用力攥紧拳头。
「嘭——」一阵空间碎裂的声线,竟冲破了束缚,蓦地睁开双眼。
「妈……」一声沙哑虚弱的声线在惠娘耳畔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
守在床边的惠娘被这一声轻喊惊呆了,从悲伤中抬起头来转头看向墨羽,继而是狂喜狂卷而来。
「儿子,儿子,你终于醒了,吓死老妈了!」
「儿子……你可算醒了,急死我们了!」
病房里外的其他陪护亲人,纷纷涌到床前。
「羽儿?是羽儿…….」
「小羽……醒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护士拨开人群:「请让一让,让医生给病人检查一下。」
…….
「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墨羽突然醒过来,医生也是欣喜万分,看了这么多年的病,还是从未有过的遇到这样的奇葩病例,真是R了gou了。
墨羽摇摇头。
不舒服?呵呵,现在不要太舒服!
脑海一片清明,浑身上下充满了绵绵不绝的力气,但身体却比以前轻盈许多,若不是注意到有这么多人在,都想站起来玩蹦迪了……
医生又翻翻墨羽的眼皮,让抬抬胳膊,抬抬腿……
该检查的都检查了,该问的也问了,该让注意的也让注意了。
好了,没事了,可以出院了。
大家欣喜若狂,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随后分工,办出院手续的、叫车的、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的……
雷老爷子长吁一口气,拾起移动电话拨了一串数字出去…….
在墨羽出院后不久,省城的专家也被安全送走了。
……
出院后第二天上午。
墨禄撸起袖子,在给墨羽按摩,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遗漏的:「儿子,此物力度作何样?」
哈,还是家里舒服啊!墨羽趴在自己的一米五宽的木板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嗯……舒服。」墨羽闭着眼,哼哼唧唧的。
嘿,这臭小子,墨禄看着儿子舒服的样子,笑了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儿子,儿子,快起来吃饭了,老妈给你熬了排骨汤。」惠娘端着汤碗笑眯眯走了进来。
一阵肉香扑鼻而来,墨羽抬起头,注意到惠娘手里端着的排骨汤,顿时饥肠咕咕:「老妈,我自己来吧。」
「哪能啊,你坐好,让老妈喂你,你这刚出院的,身体还虚弱着呢。」惠娘嗔怪一眼。
「额……」虚弱?虚吗?
呵,好吧,一般病人刚出院,确实是理应表现的比较虚弱才正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儿子,别不好意思,听你老妈的。小时候,还不是老爸老妈一口一口的喂你嘛。」墨禄以为儿子不好意思,鼓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