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一天下来相安无事,傍晚的时候,徐爷爷绷了一天的弦终究松下来。
「爷爷,您看没事吧。昨天那黄毛可能就是个过路歇脚的。」明仔觉得老人家过于谨慎了。
「嗯嗯,可能吧。」徐爷爷啧吧一口旱烟,默认了孙子的说法。
墨羽:「徐爷爷,您今后就不用天天陪着我们了,来回奔波太劳累了。」
二孬:「是啊,卖瓜我们三足够了。」
明仔:「爷爷,你放心吧,有我们哥仨在,没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再说了,奶奶一人人在家卖菜,我也不放心。」
「哈哈哈,瞧把你们一人个能得。」老爷子不由得失笑出声,乐的面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嘿嘿……」三兄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行吧,次日我就不来了。有啥事,你们就给家里打电话。对了,早出早归,不管瓜卖完没,都要在天黑前收摊回家。」
徐老爷子一再叮嘱,然后磕磕烟锅,一摆手:「走,回家。」
第四天上午。
墨羽如约去给王银花送西瓜,二孬和明仔留下守着瓜摊。
按照名片上给的地址,开着三轮车一刻钟就到了建材城,墨羽从未有过的来这个地方,望着偌大的市场,有点摸不着北。
「师傅,18号作何走?」墨羽拦住一人过路的装卸工问。
「18号在第二排,你往里走。」
「好咧。感谢你师傅。」
开着三轮车慢慢往里走,一面拿眼瞅着门头招牌。
赫然跟前出现红色的招牌,上面装着五个白色立体大字「鑫源建材店」,足足有三间宽,比旁边的门头大一倍。
墨羽把车子停在门口,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少姑娘走了出来。
「帅哥,是买材料吗?」年轻姑娘笑吟吟的问。
「哦,不是。我是来给你们王总送西瓜的。」墨羽跳下车,走到姑娘跟前。
「哦,清楚了,你就是墨羽对吗?」姑娘恍然大悟。
「嗯,是的。请问统统搬到店里吗?」墨羽把西瓜筐从车上搬下来,礼貌的问。
「是的,你帮我全部搬到里面吧,需要帮忙抬吗?」姑娘好心的问。
墨羽摇摇头。
店里装修的甚是考究,摆放着各种建材和灯具的样品,姑娘打开一间类似储藏室的门,让墨羽把西瓜放进去。
墨羽望着地面,皱皱眉,低声问:「西瓜放地面吗?有没有筐子何的?」
姑娘茫然的摇摇头。
「西瓜放在地上占地方的,我看你这里东西搬来搬去的也不方便,西瓜就放筐子里吧,后天我过来拿,麻烦帮我收好。」
「好啊,谢谢你啊帅哥。」姑娘露出赞赏的目光,由衷的感谢。
「呵呵,不客气。那我……」墨羽话还没说完,被外面传来的动静打断了,一句尖细的话语传进来。
「哎呀,热死了,热死了……这何鬼天气嘛。」
两人走出储藏室,所见的是一人穿着花衬衫的文弱少男,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不停的扇着。
「小刚你来了,王总来了吗?」姑娘一见,笑容满面的迎上去。
「没有呢,老妈让我先过来,她去办事了。」被唤作小刚的年少人转过头。
咦?四眼鸡。
「……墨羽?」年少人看到墨羽一愣,瞬间兴高采烈的喊:「哎呀,墨羽,怎么是你?你作何会在这?」
年轻人快速的走到墨羽跟前,兰花指一戳,夸张的笑着:「是来找我的吗?」
「……」营业员姑娘看的一头雾水。
「……额,我是来送西瓜的,好巧啊。」墨羽不好意思的笑笑。
「送西瓜?」四眼鸡,也就是王小刚,王总的独子,瞪大双眸有点不敢置信的问。
「嗯,是的。小刚,西瓜在储藏室呢。」营业员姑娘忍不住接口。
王小刚冲进储藏室一看,果真放着两筐西瓜,望着新鲜又甘甜。
「墨羽,你作何卖起西瓜了呀?」王小刚狐疑的问,他实在是把墨羽和摆摊瓜农无法串联到一起。
「嘿嘿,趁着暑假赚点生活费呗。你最近还好吗?」墨羽如实回答。
「嘻嘻,我很好啊。告诉你哦,我被赤京艺术学院录取了呢。」王小刚颇为得意的说。
「哦,是嘛,恭喜你啊四眼鸡,哦不不,小刚同学。」墨羽不小心说出了王小刚私下的外号,有点难为情的改口。
「嘻嘻,不要紧的啦,我清楚你们背后都这么叫,」王小刚看似并不在意自己的外号,眼里神采奕奕的问,「明仔和二孬他们怎样?有没有考上?」
墨羽把明仔和二孬的情况对他简单说了下。
王小刚听得连连咋舌,掩着嘴,惊讶的问:「那你们仨都在卖西瓜啊?这么热的天气,很辛苦的呀。」
得到墨羽肯定的回答,更觉得不可思议。
他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里,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从来没有为金财物烦恼过,更没有做过体力活,一时是无法体会墨羽哥仨的摆摊创业之举。
更想不到的是墨羽和明仔即使考上大学了,也没有因此而骄,反而比以往更加接地气,这让他内心有所触动和钦佩。
四眼鸡加上墨羽的号码,软泡硬磨央求墨羽带他体验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墨羽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只不过今天不行,改天的吧。即使自己答应了,王总也不一定同意的,先让他和自己母亲沟通下。
告别王小刚,已经十点半了。
墨羽急着回去看瓜摊,隔着一人红绿灯路口,远远注意到瓜摊前人头攒动,围着一群人,不时有吆喝声传来。
「不好,有人闹事。」墨羽心头一凝,眉头皱起来。
瓜摊前。
一个流里流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拿起一个西瓜啪丢到地上,阴阳怪气的说:「怎滴?劳资还就砸了,这西瓜能吃吗?把劳资肚子都吃坏了,昨晚跑了十几趟厕所。」
「说吧,作何赔?这医药费、误工费是少不了的。」一个黄毛不怀好意的接口,分明就是前天日落时分注意到的那黄毛。
看着地上被砸坏的西瓜,明仔和二孬既气愤又心疼,但是两人被死死按在地面,动不了。
围观行人也是敢怒不敢言,这就是一群祸害村里的流氓地痞,谁沾上谁倒霉。
「这么办吧,我们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俩计较了,你俩赔五千块财物吧。」黄毛狮子大开口,一脸无赖的讹诈。
「五千块财物?你们咋不去抢银行?」二孬气的浑身发抖,开口怒怼。
「嘭」二孬脸上挨了一掌,嘴角淤青。
「嘭」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这次不是二孬被打,而是那打二孬的爪牙突然飞了出去,跌落在黄毛脚前。
二孬蓦然感觉身上一轻,那个压住自己的爪牙飞出去老远,正愣神,墨羽伸手一把拉起他。
就在众人错愕间,压住明仔的那爪牙后背同样挨一脚,跌落出去。
事情翻转的有点快,待那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和黄毛反应过来,二孬和明仔早已挣开束缚,站了起来。
「墨羽……」明仔和二孬几乎这时叫出声。
不等对方回答,墨羽声线又响起:「明仔,数数他砸坏了几个西瓜。」
注意到两个兄弟鼻青脸肿的样子,墨羽不动声色的走到那流里流气的年少人跟前,问:「地面的西瓜是你砸坏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十个。」看着满地碎裂的西瓜,明仔心痛的要命,数都没数,直接报数。
尼玛,三十个?这比他们流氓还狠啊。
墨羽刚才大概看了眼地面,挺多不会超过十个碎裂的西瓜。
「什么?劳资哪有砸坏这么多?」此物流里流气的人一看就是好几个人的头子,他砸坏好几个西瓜虽然没数,但是心里清楚肯定没有明仔说的那么多。
不等他继续耍横,只听一阵骨头脱壳的声线,下巴重重挨了一掌,被一掌轰倒在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墨羽看都不看倒地不起的他,从地面捡起一个西瓜,掷向见势不妙想溜的黄毛,黄毛被西瓜重重砸中后脑勺,噗通摔倒在地,西瓜碎了一头一脸。
人群响起一阵喝彩,有人带头鼓起掌。
看来,这几个小痞子在附近很是不得人心,墨羽今日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墨羽拦住要收拾狼藉现场的明仔,找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坐等警察的到来。
在动手之前,墨羽看情形不对,就提前报了警。
三极其钟后,警察到了现场,拍照取证,随后一起带回警局做笔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负责处理事情的警察中间接到一个电话,随后把好几个闹事的小痞子一通严厉训斥,这影响太恶劣了,居然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几个勤学打工的学生,真是吃了豹子胆。
这业已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业已上升到了刑事案件,殴打敲诈勒索数罪并罚,该关的关,该赔偿的赔偿。
待三人从警局出了来,业已是下午了。
何小雅和一人姑娘正站在大门口,满脸焦急的等着他们,那姑娘看着眼熟,分明就是那天爬山时候遇到的碎花裙姑娘。
眼见他们三人走出大门,两姑娘迎上来,关切的问:「打伤了没有?严重吗?」
「你咋不问问我们是作何出来的?」二孬贫嘴。
何小雅翻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反正不是爬出来的,告诉你仨,你们能这么快出来,多亏了我旁边这个美女。」
原来,何小雅给二孬发信息,总是不见回,就打电话询问咋回事,二孬如实相告被一群痞子流氓给砸了瓜摊,目前几个人都在警局做笔录等待处理呢。
何小雅听后挺着急,就给好友碎花裙姑娘打电话请求帮忙,是以事情才会这么快解决好。
这姑娘是谁?正是警局副局长的千金。
「来,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同学兼闺蜜郑萍。」
「嗨,我们又见面了。」郑萍笑盈盈,大方的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