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廉无依带着自己亲手煲的营养汤来到疗养院看望妈妈和爷爷。
廉母一见女儿就微微笑着,等廉无依置于东西,她看见有两个保温瓶,她追问道:
「无依,你没先去看爷爷吗?」
通常廉无依来疗养院都会先去另一栋专门给年纪大的老人住的楼看望廉爷爷,然后才来这里看廉母。
廉母住的这栋楼一般住的都是重病术后需要护理休养身体的人,若是康复得好还能够走了回家,若是康复得不好,这个地方有专业的医生护士给予最好的照顾,总比在家好得多。
廉无依一边倒出一碗汤,一面回答廉母道:
「我刚刚在花园遇见爷爷了,他和其他爷爷下棋下得开心,让我先来看你,晚一会再过去找他。」
「哦,原来是这样。」
「妈,你先趁热把汤喝了。」
廉无依想喂廉母喝汤,廉母摆摆手出声道:
「妈刚吃完早餐,现在还饱着呢。」
廉母做完手术后,暂时捡回一条命,可其实身体业已很虚弱。尽管现在得到了最好的照顾,却还是很难完全康复起来。
「就一小碗,我都倒出来了,一会冷了不好喝。」
廉无依坚持要廉母把汤喝了,她清楚廉母不是还饱,她其实就是没有胃口。医生交代要尽量补充适当的营养,否则身体会更容易继续虚弱下去。
是以,廉无依每天上午都定要要来疗养院送烫或者其他便当,随后差不多时间再去蒙炙阳的住处打扫房子。
廉母看着廉无依一脸的关心,不忍心拒绝,于是张嘴把廉无依喂的汤喝了下去。
廉无依见廉母乖乖的喝完了一碗汤,她很开心,放下空碗后,她又拿出一个苹果说道:
「妈,我去把碗洗了,顺便帮你洗个苹果。」
廉母拉住她的手,出声道:
「无依,等一下再去洗,妈有事想问你。」
廉无依已经起身,见廉母拉住自己,她又坐了下来,微笑着出声道:
「作何了,要问何?」
廉母迟疑了一下,才出声道:
「我和你爷爷住在这样的地方这么久,费用……。」
「妈,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吗,你和爷爷住在这里的费用是我用劳动力换来的,只只不过我承认,是我运气太好,蒙爷爷很同情我,是以给的工资特别高,不但可以负担你和爷爷的费用,而且还有剩哦。」
「可是,这世上哪有何工作可以得到那么高的工资,你能跟妈说实话吗,你是不是为了我和你爷爷傻傻的牺牲自己?妈妈……。」
「哎呦,我的好妈妈,我看傻傻的人是你,我能有何好牺牲的,真要说牺牲,我也只是牺牲自己的劳动力而已。既然都是为了赚钱,去哪不是赚,蒙爷爷开了高价让我「照顾」他孙子,我自然要把握机会,不然我去哪里找那么高「工资」的地方?」
廉母见女儿始终一派轻松,说的话也不像假话,但她始终觉得天底下不可能有那么好的事。
「只是帮忙照顾一人人就能拿那么多钱,你让妈作何相信?」
「妈,你可别小看我照顾的那蒙少爷,可难伺候了,脾气不好,爱挑剔,人又冷冰冰,为他好他也不领情,还嫌你多事……哇,总之要数他的缺点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都不知道,这几年他换掉的佣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真的吗,那你岂不是要受他不少气?」
「那可不是吗,天天被他骂,看见地面有一根头发丝他都要发脾气。」
「这……。」
廉母开始心疼廉无依了。
「所以啊,妈你以为我拿这份高工资是那么容易的吗。你要是心疼我,你就快点好起来,等你能够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就少一份负担,到时候,我要做得不开心了,管它多少财物,我也不干了。」
「那,那妈现在就能够回家的啊,我都……。」
「不行,你现在回家,肯定得不到最好的照顾,我再细心也不可能比这个地方的医生护士专业,要是你耽误了最好的康复时间,到时候更严重了,你让我怎么办?到时候我不是更辛苦吗?」
「……。」
廉母无话可说了,女儿为了她的病吃了多少苦她都知道,要是只因她固执的要走了疗养院导致身体更差,到时候女儿肯定会更辛苦。
「无依,你真不该受这样的苦,要是……。」
廉母心里愧疚得很,要是廉无依不是来到他们此物家,哪怕随便去谁家恐怕都比来他们廉家好。
「妈妈,你又来了,谁让你是我妈,你有事,我自然要尽全力照顾好你啊,我可是你生的,我不照顾你我要照顾谁?」
廉无依一把抱住就要哭的廉母安慰着,在廉母看不见她脸上表情的时候,廉无依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
为了让廉母相信她真的只是用劳动力换取高额报酬的说法,她半真半假的骗了廉母。
她不想让廉母清楚她还要和蒙炙阳结婚三年的事,她只能顺便「黑化」了蒙炙阳。
尽管她很愧疚让蒙炙阳背了黑锅,可是只要蒙炙阳不清楚,她也不是真的有意黑化他,蒙炙阳理应不会有何困扰。
哎,也不清楚老天会不会原谅她这么不道德的编排蒙炙阳!
可是,她好像也没有说错啊,他本来就爱挑剔,冷冰冰,脾气……脾气算不上不好,起码他除了让人怕怕的,也没真的对她很凶。
好吧,那就算一半是真话,一半是……编排吧!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她在背后抹黑他,不然……后果不好想象!
廉母也反手抱住廉无依,还是沉默的流了泪,若是廉无依是她生的,她还没那么愧疚。可对她付出那么多的女儿并不是她亲生的,廉无依只是他们廉家捡来的孩子而已。
只因廉父没有生育能力,是以他们一贯没有孩子。廉无依是廉父在十五年前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捡回家的。
廉无依被带回家的时候是昏迷的,身上脏兮兮,还有擦伤,当时只因风雨太大,廉家无法第一时间把廉无依送去医院。
结果第二天廉无依就醒来了,可廉家人发现廉无依何都记不得,只是害怕得一个劲的哭,问何都答不出来。
廉家一开始想过报警,可是廉爷爷提议干脆把廉无依收养在廉家当成廉家的孩子对待。
廉父廉母本来就想要个孩子,又见廉无依才四五岁大,况且何都不依稀记得了。于是,廉家心一横,就把廉无依养在廉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廉家本来住在普通乡镇,那时候廉父很上进,靠自己努力赚了些财物,本来一家人就打算跟着廉父搬到A市定居。正好搬离老家没人知道他们家多了一人廉无依。到了A市也没人认识他们一家,别人都以为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加一个老人而已。
到现在,廉无依还是记不起小时候的事故,她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就是廉家的孩子,所以她毫无怨言的承担着廉家的一切困难。
母女俩抱了好一会后,廉无依放开了廉母,她恢复轻松愉快的笑容说道:
「妈,我先去帮你洗水果,随后我要把另一份烫送去给爷爷,不然时间来不及去蒙爷爷孙子家了,到时候他肯定又要黑着脸对我了。」
廉无依又不得已抹黑了蒙炙阳一回!
廉母抹抹泪,出声道:
「水果不用洗,反正妈现在也吃不下,你还是赶紧去看爷爷吧,别耽误时间。」
「那你等下想吃的时候请护士帮忙。」
廉无依看看时间,的确该离开了,便也不坚持洗什么水果,加上这个地方的护工服务本来就让人很放心。这些生活小事,疗养院做得特别好。
「清楚,妈自己望着办,你去吧。」
廉无依见廉母仿佛不再困扰她怎么赚财物的事,她的心微微轻松一些。又交代了廉母好好休息后,廉无依才拿起另一个保温壶出了廉母的病房。
可路过八号病房的时候,她看见李护士和刘护士站在大门处。刘护士是负责廉母病房的护士,是以廉无依是比较熟的,只听刘护士道:
「院长还没有指示作何安排八号房的病人吗?」
「没有,院长说总院那边还没有下达命令,暂时还是要我继续按原来的规格照顾八号房的病人。」
负责八号病房的李护士摇摇头回答着刘护士。
「可是她的费用已经有半年没人来缴了,再没人来管,我们疗养院要垫付到什么时候?」
「那作何办,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来看过她,一定是被家人遗弃了,我听院长的意思好像是提议让政府机构接走,毕竟我们疗养院是盈利模式,不可能管她到最后的。」李护士实事求是的说着。
廉无依好奇的走近她们,看了一眼病房里面,她清楚八号房住着的是一个植物人,好像在这个疗养院很多年了,也不清楚是何时候住进来的?
「护士姐姐,八号房的病人要被送走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护士见是廉无依,都笑了,廉无依天天来,和这个地方的医生护士都很熟。加上廉无依长得又美,总是笑脸迎人,还特别孝顺,疗养院的不少工作人员都喜欢廉无依。
「无依,看完你妈妈了?」
刘护士热情的和廉无依打着招呼。
「嗯,我现在正准备离开去爷爷那边给他送汤。」
「住在疗养院的所有病人和老人,恐怕只有你是天天来报到的,你可能是天使派下来给你妈妈做女儿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刘护士每次都忍不住想夸廉无依的孝顺,很多家属把病人和老人安排到这里以后,基本上来得勤快的十天半个月,不勤快的一年半载来一次的都有,只有廉无依从来没有缺席过一天。这么漂亮又孝顺的女孩,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廉无依听多了他们的称赞,业已不以为意了,她还是比较关心八号房病人的情况,于是她又又一次追问道:
「护士姐姐,方才听到你们说八号房的病人不少年都没有人来看过她,难道她都没有家人吗?」
「唉,八号房的病人不是不少年没人来看,听说是从送进来后就没人管过。」李护士一脸同情的说着。
「可不是嘛,我都在这个地方工作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来看过她,她就像被遗弃了,无声无息的躺了二十多年,都成了疗养院的传说了。」刘护士也插嘴说着。
「二十多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廉无依惊呼出声,没由来的生出了同情心。没人来看,自己孤零零的躺了二十多年,那得多可怜。
「可是,既然没人管,那这么多年,她的费用谁给的呢?」
让廉无依更好奇的是如果有人帮忙缴费,不是代表还是有人管的吗?
「听院里的老前辈说,此物病人的费用当初一送进来的时候,头五年每年都有人准时帮忙缴费,后来也不知道是嫌麻烦还是有别的原因,缴费的人一次性就缴了十五年的费用,这不现在到了时间,却没人来续费了。」
刘护士多嘴解释得清楚些,只不过她没再继续多说,转而看看时间说道: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还要工作,下次再聊。」
廉无依笑笑没有说什么,两个护士也分开去了别的病房查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