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吃了药,蒙炙阳到家时胃部的疼痛减缓很多,只是人也变得有点虚脱。
一进家门,蒙炙阳直接往卧室里走去,可他才踏进房门,就看见一人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踩在高凳上踮起脚,双手努力的拆着窗帘的勾子。
敞亮的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因为开着窗,还有徐徐微风吹进屋子里。还没被拆下来的窗帘薄纱微微舞动围绕着那一抹纤纤倩影……!
伴随微风的吹拂,卧室里飘荡着若有似无的桂花清香,闻入鼻间香味直入心尖。
廉无依不知道她身后有人,她只顾着做自己的事,松松散散的长发辫只因仰着头看起来更长了些许。
蒙炙阳就那么望着廉无依一点一点的取下了一面的窗帘,又听到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后才弯身把窗帘丢放到地面,然后又起身看了下另一面的窗帘,她需要重新移动高凳才能取得下右边的窗帘。
廉无依抹抹额头上的汗,她微微回身想从凳子上下来,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还没惊呼出声,人就在椅子上摇晃着往地面跌了下去……。
砰一声,廉无依紧紧的闭着眼睛等待疼痛的袭来,可是好一会以后,她并没有感觉到何疼痛,作何会?
「该死,起开。」
廉无依被头顶上的说话声又吓一跳,她睁开双眸眨了眨,然后抬起头来一看,蒙炙阳咬牙蹙眉的样子映入眼帘。原来她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难怪她不觉着疼。
耳边传来有些隐忍的咒骂声,那是蒙炙阳带着难受的声线。
「对……对不起,我……。」
「先从我身上下去。」
蒙炙阳原本好一些的胃疼,只因廉无依一压又疼痛起来,他是吃饱了撑着才会当她的肉垫。
听到蒙炙阳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廉无依慌慌张张的想从他身上下来。可是越慌张越乱,才想起身却只因用力过猛又跌趴回他身上。因为她的长辫子和他的衣扣纠缠在一起,导致她不能顺利离开他身上。
蒙炙阳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但不全是因为廉无依的笨手笨脚,是只因他的胃部阵阵难受着。
廉无依没注意去看蒙炙阳难受的脸色,她只顾着拉扯自己缠着他扣子的头发,她忧心他可能业已生气了,是以想快点弄好从他身上走了。
蒙炙阳等不了她的「慢吞吞」,忍着痛双手揽着她的后背一个翻身,随后半起身抓开她的手,自己用力一扯扣子,廉无依的头发就和他的扣子顺利分开了。
只只不过扣子从他的衬衣脱离到了廉无依的头发上而已。
蒙炙阳没有精力和她多说话,自己扶着床沿捂着胃部慢慢起身躺到床上。
廉无依也跟着站了起来,她还没搞清楚作何回事,就见床上的蒙炙阳半窝着身体,呼吸仿佛有些重。
她靠近他的身旁,终究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对,心一急,她把手放到他额头上探着热度,追问道:
「你不舒服吗?」
蒙炙阳闭着双眸,没理会她问的事,只是用虚弱的声线赶人,出声道:
「出去!」
廉无依从他的额头放开手,他并没有发烧,又见他捂着胃部,大概猜到他一定是胃不舒服。
快步出了卧室,廉无依去厨房煮热水,可是蒙炙阳家没有热水袋,她又跑下程度家从自己的房间拿了热水袋上来。
装好了热水袋又倒了杯开水拿进了卧室,她看了看蒙炙阳侧躺的身体,然后先把开水放到床头柜上,拿着的热水袋却不清楚要怎么放到他的胃部去。
然而看他依旧卷缩的身体,她清楚他肯定还是难受着。
顾不得那么多,她半跪上床靠近他,微微的出声道:
「那个,你睡了吗?」
蒙炙阳并没有睡,他只是闭目养神,他也清楚她在靠近他,只是他不想说话而已。
廉无依见蒙炙阳话也不说,动也不动,她咬咬唇,小心的抓开他捂着胃部的手,随后想把热水袋放到他的胃部去。
可是,放是放过去了,然而没有人用手固定好热水袋,热水袋没法紧贴着他的胃部。
她真的以为他睡着了,为了让他舒服点,她再让自己靠近他的背部些许,自己伸手帮他固定好热水袋在他的胃部。
可是不到极其钟,她感觉自己的手就开始发酸,跪着的双腿也有些麻木了。
但是她只能强忍着,她小心的想换右手接替左手继续固定热水袋,可是她才移动了一下身体,刚伸过去的左手蓦然被人拉住用力一扯……!
「嚇!」
接着,她又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搂入怀里,她抬头看着蒙炙阳闭着双眸的脸,惊魂未定的想推开他起来。
廉无依惊呼的同时,整个人也瞬间躺到蒙炙阳的另一面去了。
「别动,我要睡觉。」
蒙炙阳没让她挣脱一点,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那让我起来,我会打扰到你休息的。」
「你在我身上动来动去业已打扰到我了。」
「可是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
廉无依知道他指的是她在他胃部放热水袋的事。
「想让我舒服一点就别再动了,否则我会更难受。」
廉无依一听,真的不敢动了,却不忘稍微把热水袋往他胃部放去。
蒙炙阳把她的头按压在自己的前胸,没有睁开眼的嘴边隐隐上扬。
她在关心他,这种感觉很不错!
廉无依尽管不敢动了,可是她的耳朵听着他的心跳声,她自己的心跳也砰砰乱跳。
他作何会突然这样抱着她,她又不是什么良药,他抱着她,他的胃就能不痛吗?
「你吃药了吗?要不要我下去程大哥彼处拿药上来给你……。」
「闭嘴。」
蒙炙阳恼火起来,原本好好的心情只因听到那该死的「程大哥」这个称呼而不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舒服本来就要吃药。」
廉无依尽管身子一缩,可是还是不怕死的小小声坚持着想让他吃药。
她的抗议尽管小声,可是她也确定他一定听到了,但他不出声。
「你现在还有很痛吗?」
他还是不应她。
「你还痛不痛?」
不死心的廉无依推推蒙炙阳,她只想清楚他现在难不难受。
等了一会,她还是听不到他的作答,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再次开口道:
「不然我去煮热粥给你……。」
「我吃过药了,你别再废话,让我睡觉。」
蒙炙阳终于开口了,但是却把她的头紧紧按在他怀里不让她再说话。
事实上,她方才拿热水袋帮他做的物理疗法仿佛很有用,他其实已经好很多,只是有点想睡觉而已。
廉无依在他怀里眨眨眼,刚刚有点平静的心跳因为吸取的都是他的味道而又一次加速起来……。
有点朦胧,有点甜的滋味让她忘记她和他现在的姿势是多么的不对劲。
听到他说吃过药了,她放心的不再烦他,也不试图推开他,寂静的让他抱着。
她甜甜的笑着倾听他的心跳,感受他刚硬的力场……。
蒙炙阳感觉她「乖」了下来,他也笑着安心的入睡了,只是他们都没有看见彼此因为对方而露出的笑容。
时间静谧得让人昏昏欲睡,廉无依安静下来后也被睡意带入了睡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蒙炙阳醒了过来,他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臂不好移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低头一看,廉无依恬静的睡容进入他的眼里。
差点忘了,是他把她拉入怀里一起入睡的,因为抱着她很舒服。她身上的桂花清香仿佛有着治病和安眠的药效,他睡得很踏实,醒来后整个人都好了不少。
盯着她的睡脸,他就像着迷了一样很自然的把唇印在她的额间。
比如现在,他就这么望着她,他都有了想对她做更多坏事的欲望……!
之后,他的唇走了她的额头,他看着她红润秀美的红唇。他想起那天在厨房深吻她的记忆,她的甜美很容易让他欲罢不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蒙炙阳低声无奈的咬咬牙,为了不让自己成为牛氓,他只能小心托起她的头让自己的手臂抽出来,随后翻身下床离开了室内。
又过了个把小时后,廉无依才醒了过来,她一时间有些迷茫。她往四周看了看,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她看出这个地方是蒙炙阳的卧室,她躺的是他的床,她下午被他抱着一起睡着了吗?
可是他业已不在床上了,那她是在他床上睡到现在,而他走了卧室时她也没有醒?
天啊,她睡着的样子他一定看见了,怎么能够这么丢人,况且这里可是他的房间啊!
廉无依无地自容的把脸埋进自己的双手里,她怎么就睡着了呢。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她才是不舒服的那人,她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做丢人的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廉无依自己懊恼不已的时候,蒙炙阳在房大门处看着她埋头在双膝上的身躯好一会后,他才出声出声道:
「我的床睡得就那么舒服?让你一人没病没痛的人比我此物不舒服的人睡得还香甜?」
「嚇…!」
廉无依抬起头看向房大门处,只见蒙炙阳微微趣味着面孔,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盯着她看。
廉无依尽管很羞窘,然而她还是先想到他的不舒服。是以她顾不得自己的无地自容,她赶紧爬下床走近他焦急的问道:
「你现在作何样,还会不舒服吗?」
蒙炙阳心里微微一暖,只因她急切的关心。
「我没事了。」
他简短的答着,不想她又啰啰嗦嗦,他没有说自己的胃其实还有点隐隐的不舒服。只是确实也好不少了,起码他能够正常活动了。
「哦,那就好。」
廉无依微微笑了笑,没等蒙炙阳说什么,她又出声道:
「我现在去煮点好消化的东西给你吃,今晚你吃清淡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用了,我吃不下。」
「不行,你一定是经常不按时吃饭才会犯胃痛的,所以不可以不吃东西。」
廉无依不怕死的固执起来,他都把胃搞成这样了,他不能再这么折腾他的身体了!
「你在命令我?」
蒙炙阳挑眉望着她,她不是很怕他吗?作何突然又不怕了,还是她觉得被他抱着睡了一人下午她就觉得自己有多重要?
只不过,抱着她睡的感觉的确不错,或许他可以考虑让她成为对他有点特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