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怒骂一声,直接就亮出了手中斧头,我急忙喝道:「不能杀!没搞清楚之前,还不能杀!」
朱轻云还想反抗,却被我二人死死按在身下,我直接脱了身上的汗衫,当做绳子,将朱轻云的绑了起来!转头朝庙外看去,那朱锋正连滚带爬往极远处逃去!
我追了出来,一脚将他踩在地面,抽了他腰间的腰带,将其捆了起来,拉回了庙里!他口中仍旧喊着:
不是人!她不是人!救救我!救救我!
城隍庙内,朱锋的喊叫和朱轻云的低吼交织在一起,爷爷和三叔望着她父女二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作何办?带着她们恐怕不用等入内城,就得死在那些士兵的手中!这姓朱的妮子明显不是人啊!连我们都想吃,爹!你说咋办吧!」
三叔对朱锋父女并没有太多的怜悯,毕竟此刻这般境地,一个不慎,所有人都要陪葬!
爷爷闻言,却是顿了顿,沉声说:「这妮子起初并未有什么异样啊!兴许,是染了什么变故,此刻若杀了她们,怕是有些不妥!」
「何不妥,依我看两次中埋伏就是这妮子引来的!爹,我知道你和天官心善,可眼下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带着她岂有生路!休说我们,就连小玉也得陪葬,你看看,连她自己的爹都看出她不是人了!」
朱锋此刻被腰带捆了手脚,口中却仍旧不断的喊着,神色惊恐至极,我闻言转头转头看向小玉,说道:「三叔说的也有道理,眼下我们一损俱损,自然也不能只听我们三人的意见,小玉,你说该怎么办?」
「啊?我。。。我不知道!可朱姐姐,吃了人,好恐怖!」
小玉仍旧是一副受惊的模样,蜷缩在城隍像下,楚楚可怜,我抬头看了眼这高大的城隍像,庙中四角有长明灯的光芒闪烁,这城隍像的模样倒是和城南的那尊大同小异,只是少了那条裂缝而已!
我收回了目光,顿了顿说道:「那依你的意思也是留她不得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活着走了,只求哥哥你不要丢下我!」
小玉神色惊恐,我沉吟道:「若她真的是妖,自然不能再带着她,可若她不是呢?」
「不是?不是她,还会是谁?」三叔淡声道:「她可是吃了活死人,而且,刚才还想吃你爷爷呢!你看看她这模样,她是人吗?」
「她是不是人我们爷孙只怕说不清楚!倒是朱锋他不是能看出端倪吗?朱锋!」
我猛地一提音量,庙内的几人皆是一怔,我紧紧目不转睛地看着朱锋,问道:「你给我说清楚了!究竟谁不是人?」
朱锋惊恐的望着我,整个身子宛如筛糠般抖个不停,手脚被束缚之下,竟是奋力的朝我蠕动,口中仍不断喊着让我救救他!
我又问:「到底谁不是人?是她,还是她?或者,是她们?」
三叔和爷爷都被我这般疑问搞得一头雾水,朱锋却似乎听懂了一般,神色有了变换,看了看朱轻云之后,又转头看向小玉,惊恐更甚!
「她——不是人!对不对!」
「啊。。。啊。。。啊!」
朱锋再度崩溃,惊叫不休,三叔气急:「你跟个疯子较何劲,一会再惊了尸变!」
我见状,不再理会朱锋,目光落在朱轻云身上,叹息道:「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我们了,只能先除了你了!」
说到此处,我直接取出了青铜镜,又伸手接过了爷爷手中的青铜匕首,看着身前发疯一般的朱轻云,我猛然回身,冲小玉问道:
「小玉,待解决了朱轻云,我们接下来如何?」
「接。。。接下来!?」小玉被我忽然转变的话语一怔,缓缓道:「接下来,只能取下一方将令了!」
「嗯!」
我点了点头,一手青铜匕首,一手昆仑镜,作势就欲对朱轻云动手,可就在我出手的电光火石间,我猛然一人转身,一个箭步便蹿到了小玉身旁,青铜匕首直接抵在了她咽喉!
三叔和爷爷皆是一惊,三叔直接来到近前,想要拦下我,却率先被爷爷不动声色的拦下了手臂,三叔惊异道:「你,你这是干嘛?」
「干嘛!哼!三叔,你好糊涂!不是人的,是她!」
小玉在我蓦然暴涌的杀意下也是一惊,向后退了退,直接靠在了那城隍像上,慌忙道:「不是我!不是我啊!我不想死,哥哥不要杀我!」
「天官,她就是个活人!你不能只因她是个奇迹,就怀疑她啊!在那座城隍庙不是都试过了吗?」
爷爷闻言,神色间升起几分凝重,拍了下三叔的肩头,示意三叔稍安勿躁,旋即也追问道:「天官!这小妮子尽管匪夷所思,但活到现在,却不是不可能啊!镇字符都试过了,你可不能搞错了!没了小玉,我们如何入城!」
「镇字符!呵呵!爷,她早已在镇字符下漏了马脚,只只不过,被我们忽略了而已!」
「啊!?」
三叔惊异的目光急忙朝铜镜中看去,镜中一切如常,我旋即说道:「三叔,不用看了!我敢断定,她绝对不是人!你且将长明灯取来一盏!」
三叔半信半疑的朝一旁的长明灯走去,小玉的神色终是有了几分慌张,我见状心中不由更加的笃定,干脆收起了青铜镜,冷笑道:「小玉!呵呵!若真论起来,我们还得称你一声前辈吧?先贤们!」
三叔拿来了长明灯,我旋即将榜文牌中所见讲来:真正入内城的方法,是擒妖!而非夺令!
那些内城的士兵之是以严阵以待,就是为了防备城中的妖孽!
「妖孽?那这朱轻云。。。?」
三叔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即便真的如榜文牌中所言,眼下这朱轻云显然更像是城中的妖孽!
「三叔!千年前的先人如何就算到我们中有妖人来此,你不觉着太过匪夷所思了吗?况且,你别忘了,入得地底空间的可不止我们,唐宋异士尽皆惨死此间,难不成,他们中也有妖人吗?那榜文牌中指的妖,定是和这地底空间一同存在的东西!」
「可。。。可她并无异常啊!就算如你所言,可镇字符都没能勘破真相,你如何断定她不是人?」
「镇字符之所以没有直接将其侦破,正是只因这城隍庙!」
「城隍庙!?」
三叔和爷爷闻言齐齐转头看向身前的城隍像,我解释道:「不是这尊,是起初的那座!她之所以能抗住镇字符之力,不过是借了城隍像的力量罢了!」
而此刻再看这尊城隍像,一切都和起初那尊一般无二,唯独少了一道裂纹,皆是汉时所建,皆受天公愿加御字符之力,那城隍像怎就多出一道裂纹呢!
在那城隍庙中,我爷孙三人对小玉皆是满心的戒备,各种手段施展,想要试她的深浅,却是尽皆无功,也正因此,才让我们彻底的信服了小玉奇迹生还的神迹!可当时镇字符加昆仑镜之力施展时,却是有一道异响传出,我本欲探个究竟,只只不过,却被蓦然闯入的士兵打断,后御字符之事的惊骇直接盖过了心中惊异,为躲搜罗的士兵,这才慌忙出了城隍庙!而那城隍像却是多了一道裂纹!
此刻想来,那蓦然闯入的士兵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止,目的就是为了显露御字符,借此转移我们的注意!结果显而易见,他成功了!
那裂纹非是本有,正是只因镇字符的施展,被小玉借城隍像凝聚的风水之力抵消,遂生了一道裂纹!城隍像乃是集一城风水气运凝结所在,也唯有这种力气,才能抗衡镇字符!
三叔听罢,仍旧有些难以置信,我淡笑道:「要让她露出真相,还有最简单的方法!」
说话间,我直接接过了长明灯,将那灯火朝小玉靠去:「前辈!是否真的要我依此物,逼你显现!」
三叔也爷爷尽皆被我此刻郑重的神色震惊,并未阻拦,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小玉的反应,她再度缩了缩身子,带着乞求的语气出声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哥哥不要烧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呵呵!我何时说过要烧你了?」
我冷笑言:「区区长明灯,常人惧火,何至于此?前辈非要我点上一点吗?」
此言一出,再看小玉的神色终是有了变换,她挺了挺身子,原本的惊恐尽数消散,白皙精致的脸庞也随之变换,竟是逐渐的露出一丝微笑!只是这笑容之诡异,正如我前几次所见,惊悚如死人,亲切如活人!这般介于生死之间的轻笑,仿佛带着几分认可,又有几分嘲讽!说不出的诡异!自从入了这地下城,我已见了数次,此刻在小玉的面上再度得见,心中忽然一动,一贯的疑惑也终于得解,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而三叔和爷爷也被小玉忽然露出的微笑震惊,皆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三叔试探着问道:「小。。。小玉!她。。。她怎么就这样了!」
小玉面上的笑容仿佛在此刻凝固,整个身子更是如同定格,竟是纹丝不动,不再言语,甚至没有了丝毫的力场流转!我回头看了一眼朱轻云,随着小玉此刻的异状,原本发狂般的朱轻云竟是恢复了平静,双目紧盯着宛如定格的小玉,眼神中满是惊骇与震惊!
我直接将青铜匕首再度递给了爷爷,说道:「没事,她只是现了原形而已!这城中的妖,总算是捉住了!」
「原形?她究竟是个何东西?」
我没有回答三叔,而是伸手朝小玉的额头抹去,即便此刻她定格如石像,可额头处的胭脂仍旧鲜红欲滴,随着我一指摸过,更是鲜红晕开,我朝鼻尖嗅了嗅,嘴角升起一得意,看向三叔出声道:「是血!我的血!」
「你的血!你的血怎么会出现在她。。。她。。。!」
说着话三叔再度转头转头看向小玉,而这一眼之下,庙内之人尽皆震惊,所见的是小玉整个身体急速干瘪,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化成了一张纸!
准确的来说,更像是一副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