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爷爷一指抹过,我手腕处便留下一道三寸左右的血迹,在我注视之下,这方才抹下的血迹竟是瞬间凝固干涸,速度之快,远超正常,而且,那原本鲜红的血迹,更是急速的化为黝黑,转瞬间便蔓延了两寸,仅剩最后一寸尚且鲜红!
见此情形,我们爷孙四人也是脸色一沉,暗道一声:
果然是损了生气!而且,业已所剩不多了!
此法,并不能直接预测生死,只是能够大概的预测人的生机!若是生气尽消,是否是直接死亡,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况,也不得而知,但绝对不是何吉兆!
我妈虽然不懂这血痕的含义,但从我们爷孙四人的脸色也看的出来,顿时就哭出了声,嚷嚷着我是不是时间不多了,爷爷铁青着脸庞,沉声说:「嚷什么!这不还没断呢吗!既然真是损了生气,那便补上就是!只要撑到我们解开这石牌的秘密不就行了!」
「啊!补生气,作何补?」
爷爷和我爸对视了一眼,沉声说:「去求些童子尿来!」
「童子尿?」
三叔和我妈闻言皆是一怔,爷爷不耐烦道:「还有你!去县城的医院,无论如何买些紫河车来!」
「紫河车?」
三叔露出惊异之色,追问道:「买这东西干嘛?要多少?」
这次不等爷爷开口,我爸便训道:「平日让你多看看,你就钻到奇门遁甲中,一暗自思忖着那些勾当!让你买就去买,管那么多干嘛!记住了,一定要是三天之内的!」
紫河车,也就是胎盘!
闻听此言,实则我心中也已猜到大半,我爷爷这是要兵行险招,剑走偏锋!为我布下一道紫河棺!之是以爷爷和我爸都没有细说,只因这本是对付僵煞的手段,而且是究极手段,用来对付活人,本就凶险,更何况还是我现在这般状态,那更是凶险无比,为了不让我妈担心,这才没有当着她的面详说!
三叔应了一声之后,随即便往县城而去,这种东西,也只能在县城的医院才有可能买到,况且,并非是有钱就行!对于紫河车的传言,民间说法极多,由于此物的特殊,皆传此物有灵,沾染的有母子或者母女二人的仙气所在,埋于家中正院,可定门楣,避灾祸!也正因此,他同样能够成为谋害一方家族的镇物!
所谓镇物,通俗来讲,便是农村术士用来断人家运的东西!能够是石头,剪刀,或者其他的任何东西,最常见的泰山石敢当便属镇物之一,只只不过却是明镇,而且是最易破解的手段!
而关于紫河车的传言最多的还有它能延缓衰老的奇效,也因此,使得一些富婆对此情有独钟!
河南境内流传最广的是一则关于姓张的传闻,据传,民国期间,张家乃是方圆几十里的大财主,取了个夫人姿色出众,当时天下乱局,百姓食不果腹,但张财主家过得仍旧滋润,姨太太更是续了一房又一房,起初的大太太尽管姿色不俗,但毕竟经不起岁月摧残,慢慢的就失了宠,后来不知听谁说紫河车能够延缓衰老,甚至还能回复青春,便差人开始暗地购买!
可紫河车难寻的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一人,它乃是这世上你唯一能够买到人肉的途径!人肉之味,自古言便是天下无双,许是为了防止同类相残,自古便禁食人肉,但对此民间还有一种传闻,便是人肉易瘾,一旦吃过一次,便再也断不了,对此甚至还有不少的传说!
当时的时局,食不果腹,紫河车能够换来的钱财寻常人岂能拒绝,因此,此事倒并非难事,而食用了一段时间后,这大太太的姿色倒的确恢复了许多,隐约又现年少时的风采,张财主的宠爱也随之再度到来!只是有一日大太太外出,张财主浴火难耐,来寻人扑了个空,却意外撞见伙房丫头刚刚炖好的紫河车,肉香扑鼻,不顾那丫头的阻拦,便尝了尝,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一连几日,翻来覆去,便想着当日的味道!
伙房丫头不敢轻易透露紫河车之事,接连做了数次都未能让张财主满意,一怒之下,便欲杀了这丫头泄愤,无奈之下,这丫头才说了真相,而得之真相的张财主清楚后,非但没有震惊,反而让下人大肆的购买,日日不断,如此硬生生吃了好几年!直到后来时局逐渐安稳,张财主一夜之间家道中落,再也拿不出购买紫河车的财物财,可此时的他早已上瘾,无可奈何之下,便对自己的亲人动了手!
从那以后,四周的百姓时常听到张家老院有女子的惨叫,而那院门却一贯紧闭,有时会跑出几条精瘦的黄狗,见人就咬,凶的狠,张财主偶尔也会露面,却是神色怪异,生怕与人相见!
直到两个月后,政府彻底占领了张财主所在的城镇,为除财阀,便率先对张财主家动了手,可等人们来到张家老院时却不由被跟前的景象震惊,所见的是那正院内,支着一口大锅,四周几条黄狗正啃着散落一地的白骨骷髅,而张财主身前正躺着已经被肢解的大太太,一半身子已经被他扔进了锅里!后来这事即便有政府的压制,还是不可避免的悄然传开,人们都说这张财主是上了人肉的瘾,业已成了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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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爷爷的吩咐,三叔马不停蹄的便往县城医院行去,我妈也开始往村子里收集童子尿,到傍晚时分,便收了满满一桶!而三叔并没有回转,想来要买上十副新鲜的紫河车并不容易!
待夜色渐深,我爸交代了一声后,便和我爷爷拿着铁锹出去了,我妈心知他们是为了我的事忙活,也没有多问!我无心睡眠,便拿起那黑色的藤球端详起来,爷爷认为我眼下的状态皆是只因墓中的东西,是以这几样东西他就放在了我身边,只是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是以然来,只是看这黑色石牌上的纹路,隐约像是个‘天’字!
尽管不明是以,但这几样东西却不容小视,前者能够让身怀四大奇符的宋朝异士贴上携带,后者更是能够掌控荧惑,岂是寻常,兴许,就连这灰布袋都不是凡物!
第二天一早,我幽幽醒来,身体的乏力更加严重了,拼尽了全力,我才靠着床头,直起了半截身躯,还未等说话,一股刺鼻的腥臭之气便让我止不住皱起了眉头,我爸仍旧守在床边,见状,当即道:
「醒了,那就开始吧!」
「啊?」
我微微一怔,我爸已经将我架了起来,来到堂屋一看,我当时便惊了!所见的是堂屋正中摆着一人木桶,而木桶里,正是被温热的童子尿!我爸二话不说,便将我放了进去,我心中尽管抵触,却是没有力量反抗,即便是童子尿,它终究是尿,我无奈的坐在其中,问道:「爸。。。这要泡到何时候!」
「泡到你三叔赶了回来!紫河棺可不是儿戏!紫河棺成,雄浑生阳之气,哪怕是成了气候的僵煞也扛不住!你现在这小身板若不先聚些阳气,只怕入棺就要被当成僵煞给毁了去!而且,你爷爷这次布的可不是纯粹的紫河棺!」
「不是纯粹的紫河棺?那是何?」
我爸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声道:「每个人的命数不同,命理不同,气运天性也不同,但无论何人,都有一道能够扭转生死的先天符!类似于命器镂身染命的手段,只只不过,先天符每个人一生只能用一次!这次你爷爷给你布的,便是紫河棺加上你的先天符!准确的来说,你可以称它为紫河天棺!」出声道此处,我爸满目的自信:「若是紫河天棺顺利完成,应该足够恢复你的生气,届时便有大把的时间,渐渐地的破解那黑石牌的秘密!你放心,有爸在,有你爷爷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先天符之道后来我也有所浸淫,但当时却还是第一次听我爸说起,想来那天雨将凶兆,我吐血之后爷爷欲言又止的情形,理应就是只因这先天符!先天符之力的神奇,足以扭转乾坤,一定程度可以左右生死!或者通俗点来讲,它更像是一门将回光返照之力放大了无数倍的手段!也正只因有此手段作为底牌,是以爷爷才一直没有乱了方寸,但毕竟这般手段非是轻易能够施展,况且是每个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手段!若非眼看我生机渐断,再加上那日天象显现的厄运,只怕爷爷也不会轻易替我施展此术!
而紫河车棺,原本是专门对付成了气候的僵煞所用,无论它有多大的手段,只要紫河车棺成,将其困于棺中,无一可生还!其威力堪称恐怖,只不过,要布此棺的条件同样是极为苛刻!
我静静的坐在童子尿桶中,生无可恋的等待着,直到傍晚时分,夜幕降临,出去了一天一夜的三叔才满头大汗的从院子里冲了进来,背后还背着一个粗布袋!进屋便出声道:「二哥!爹!这次真是走运,这东西可不好买呀!可花了大价财物!这。。。什么味啊?天官,你尿床啦!」
「三叔!不是我,是童子尿!」
「童子尿?爹,这又是童子尿,又是紫河车的,你和二哥究竟要干何?当真能治好天官吗?唉?我二嫂呢?」
「爹料定你今夜就会回转,今晚的事她不宜在场,让她先回娘家了!」我爸说着话,便将我从桶里拉了出来,急忙给我穿上了衣服,爷爷也来到三叔背后,打开那粗布袋看了看,布袋里是个黑色的塑料袋,我并没有注意到里面的东西,只闻到一股血腥,爷爷倒是露出一丝欣喜,重新系上了粗布袋,招呼三叔又背了起来,说道:「童子洗身!聚先天之阳!紫河成棺!揽后天之阳!若成,天官自然能恢复如初!」
言罢,爷爷当即便朝门外走去!而三叔却是露出满脸的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