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是心动

面前少年很高的个子，眉眼深邃，很是阳光，白球鞋、黑色运动裤，还有张扬的红色连帽卫衣，他皮肤很白，拿着丝带的手根根手指分明。

「感谢……」场下观众众多，后台也有许多工作者，温听晚望着此物不清楚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淡淡微笑，伸手欲拿过丝带。

「啊，不用谢，有礼了，我叫司璟，是刚才那场演奏会你的听众，你琴拉得好好。」司璟笑着说出，同时伸出右手挠挠头，没人注意到，他的耳根发红。

平时恣意的少年从未有过的主动搭讪女孩，司璟只想给自己一棒槌，作何词汇量如此匮乏。

「有礼了，我叫温听晚，谢谢你喜欢我的演奏。」温听晚嘴角弧度大了点，温柔到了极点。

司璟只觉得脑门一击，血气翻涌。

他一直没有这般直面颜值的冲击力，温听晚在灯光下轻笑，他的心跳停了一瞬，下一秒，左边胸腔内心跳如雷，激荡起阵阵酥麻感，那一刻，他喜欢她，他无比确定。

似乎在掩饰慌乱，他急忙将手中发带递给温瑾，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感谢你。」温听晚接过，再次道谢，望着跟前此物高了自己将近一人头的少年，明明她都一米六五了呀。

「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司璟轻咳一声，缓解自己的脸热。

温听晚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索要联系方式的情况，也愣了一下,「啊？」

几乎是刚说完，司璟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掌，这也太直白了，她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吧！

温听晚手中丝带小幅度地摆动了一下，似在思考，又好像在出神。

「你琴拉得特别好，我还挺感兴趣的……」司璟面上神情都皱了，赶紧补救了一下。

「好吧，我就是想要个你的联系方式。」

少年视死如归的表情让她觉着好笑。

「好。」温听晚看着眼前的男孩那般局促，轻笑出了声，司璟原本移开的视线旋即回到她的身上，看见她如山巅冰雪融化一般的笑容，瞳孔猛缩，电光火石间，心底海啸翻腾。

「只不过我只能给你工作专用的那个联系方式。」温听晚解释道，她的生活微信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人，妈妈不允许自己随便添加陌生人。

司璟咧开嘴角，笑意弥漫眼底，「没事没事，能有就好。」

温听晚活动了下脚踝，穿高跟鞋站立几乎一早上，她脚酸的不行，现在只想赶紧将这烦人的束缚给摆脱掉，却也不想面前真挚赤诚的男孩失落。

「晚晚。」一道温柔的男声恰巧传来，司璟和温听晚这时回头。

江初珩语调轻柔，却带着几分让人难以忽视的熟稔，他走向温听晚，自然而然为她披上了外套。

温听晚点点头，也不清楚作何开口结束这段交谈显得合适，略微思考了下，她偏头转头看向司璟出声道：「那我先离开了，再见！」

「嗯，再见！」司璟朝她笑，眼底满是细密耀眼的光。

原来世界上最好的词语是：再见！

「初珩哥，我们走吧。」温听晚走向江初珩。

即将走了之际，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回头看一下，少年还站在刚才说话的地方没动，注视着她。

那眼神坦率热烈，灼烧着温听晚的视线，她蓦然觉着脸热，匆匆回了头。

……

温听晚去了更衣间换下了礼裙，「初珩哥，下次这种情况你能够不用来的，我清楚最近你很忙的。」温听晚瞅了瞅时间，业已有点赶了。

「你着什么急，把衣服穿好。」江初珩不动声色地给她拉好衣服。

他栗色头发在柔柔的光调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温柔。

在他面前，温听晚倒也格外放松，拉着他急急上车。

机场，江初珩又叮嘱了她好些话才过安检。

「每天都记得吃早点」「好。」

「练琴也要懂得偷懒，别死脑筋。」温听晚觉着好笑，江初珩对自己的要求严格到极点，还让自己懂得偷懒。

「我看是你，要懂得偷懒。」他才十八岁，业已在接手江氏的些许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还来给她的演奏会伴奏，不清楚又要耽误掉多少行程。

「再见。」温听晚摆手微笑。

远远地，江初珩也摆手「快回去吧。再见！」

————

送别江初珩之后，温听晚被司机送到约定地点，等待季越泽的到达。

一早上下来，她忙得昏头。

她想起今天演奏会之后的事，坐在咖啡厅也不觉得无聊，想着想着出了神。

不可否认，男人长得很帅，温听晚全然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才长成了这般模样。

超过约定时间半个小时，季越泽姗姗来迟，带着点歉意的俊脸与温听晚面容有三分相似。

「小晚。」季越泽唤出声。

「爸爸。」温听晚浅浅地出声，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脸，她曾经也想过两人再见的模样，那时心中该是怎样地波涛汹涌，可惜，此刻，仿佛并没有，至少她很平静。

坐在季越泽车上，温听晚拿出手机给温诗阮发了消息，对面没有回复，看此物时间，她理应还在忙工作。

「小晚，爸爸最近有点事情要处理，不方便带你一起住，所以先送你去叔叔彼处，放心，都业已安排好了。」季越泽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温听晚说道。

温听晚突然觉着有点好笑，她又不是什么垃圾，也不是皮球，怎么就这样被踢来踢去的。

「好的。」不愿意再争辩，她闭上眼，靠着座位，静静地，突然心中为自己生出几分可悲，可下一秒，这丝情绪也没有了。

总归都是规划好的，在彼处又有何不一样呢？

路程还挺远的，季越泽驱车三个小时，到地方业已是黄昏了，而温听晚业已大半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他急急地将温听晚带进去，随后逃也似的，便离开了。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越斌望着面前女孩温和地笑笑，他没孩子，只因自身身体缘故，前些年为有个孩子也废了老些劲，年纪大了也不折腾了。

「叔叔、婶婶好。」温听晚礼貌地笑笑。

刘香茹只是笑了笑，并不搭话，熟悉名利场上的恭维，温听晚深知那笑容中掺杂着的不悦。

季越斌适时接话，「小晚，先去室内看看吧，收拾一下行李。」

「好。」季越斌带温听晚去房间后发现自己帮不上何忙。

悄无声息了几秒，他嘱咐温听晚自己收拾行李，便掩门出去了。

门徐徐闭上，却没有关起来，只是虚掩着，温听晚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争吵。

——

「季越斌，我就出门几天，你就给我搞出来这么个大事是吧！」刘香茹怒气十足地说道。

季越斌着急摆手，「你小心声，我哥也是没办法。」

「你敢干还不敢让人说是吧，弄这么一个麻烦鬼赶了回来，你哥，人家是又攀上哪个富婆了，是没空，你倒是仗义啊，作何平时不见你这样呢？」刘美茹嗓门挺大，小区歌唱比赛她总是第一人报名。

温听晚面无表情地听完，默默捂了下耳朵。

季越斌欲上手，「你小点声，别让小晚听见。」季越斌压低声线说道。

「作何，爹妈都不要的赔钱货，也就你宝贝着。谁不清楚，连姓都改了，你怎么还能宝贝得下去？」刘香茹讥讽地说道，她性格暴躁，再加上温听晚这件事季越斌压根没和她商量，心里那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就算姓改了，那也是我们季家的种！这件事，你别插手。」季越斌难得硬气地出声道。

「好啊，你现在有你那软蛋哥的撑腰了，敢这样和我说话了，你们一家子窝囊废……」她还在喋喋不休「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

门外争吵声不断，温听晚拿出降噪挂脖耳机戴上。

最简单的旋律，她的世界仿佛在电光火石间安静下来。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2016年9月4日天气晴我的心情空白

今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遇到了一人真诚热烈的男孩，很开心，除此之外，如常。」

月亮隐匿在深厚的云层里，不需要降噪耳机，世界也在渐渐寂静，偶有一点微光，在这拥挤的老式小区巷。

所有人都安眠了，包括喜欢眨眼的星星。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清晨，鸟雀在叽叽喳喳地吵闹，温听晚一睁眼，就看见被风吹着此刻正鼓动着的白色窗帘，窗外一片青葱。

七点钟是她的生物钟，多年的习惯让她即使换了地方也依旧遵循，光洁白皙的脚背踩在地板上，虽是八月，初晨还是微凉，温听晚一绺发丝微微炸毛，脚趾蜷缩着，去寻找自己的鞋。

头天来得匆忙，叔叔一家估计也来得及给她准备拖鞋，温听晚打算自己今天去买。

今日是宁溪一中开学的日子，转学的事情早就已经办好，她只需要按时到校，随后找到自己的教室就好。

头天季越斌和刘香茹吵得时间挺久的，这时候不善交际的温听晚就有点头皮发麻，不清楚这个时候该以何种方式去面对。

慢悠悠地换好衣服，她不情愿地踱步下楼，在楼下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季越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晚，今天去上学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季越斌追问道。

温听晚乖巧地点头，「都准备好了，叔叔。」

「叔叔家没有在家吃早点的习惯，所以以后你自己在外面买早点吃好吗？」季越斌略含歉意地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