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承诺

有惊无险，温听晚脱离生命危险，被转去VIP病房观察。

江初珩和江杳一直守着她。

日落时分时分。

温听晚醒来，江杳坐在一边犯困，江初珩双眸死死盯着温听晚。

以至于她睁眼那电光火石间有点吃惊。

「……」

「……」

两个人都不说话，诡异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温听晚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怎么了？」

作何都盯着她啊。

「没事了，就看看你。」

江杳也点头说是。

温听晚从病床上坐起，事实上，她这会精神状态挺好的。

也不觉得哪里疼或者不舒服，救赎感觉周遭这两个人着实奇怪。

两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要么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要么一人有事出去另一人如临大敌。

「你们真没必要这样。」温听晚苦笑不得。

她也不会跑，最主要也没地方能够跑。

江初珩移动电话响动，他示意江杳和温听晚就关门出去了。

「杳杳，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条手链，我们次日逛街就去买吧。」

被临时的加班打断了，温听晚听她念叨了两次。

江杳喜欢逛街，有次此刻正百货大楼精品店里试戴一条手链。

前些天一直忙着别的事，刚坐了那么一会突然想起来这茬。

「不急，时间多着呢，不在这一时半刻的。」江杳坐在窗边削苹果。

苹果皮一卷一卷都不断，温听晚饶有兴致地盯着看。

「听说苹果皮断几次从前就谈过几段恋爱，阿杳，看来你到现在都还是单身呢。」温听晚勾着唇角调侃她。

江杳气笑了，「那按你此物说法，你还是个渣女啊。」

温听晚一点厨艺方面的天分都没有，就像削苹果这样的，她估计刮一下断一下。

温听晚俏皮地吐了下舌头，接过江杳递过来的苹果。

「谁要是娶了你就有福了。」

江杳不清楚怎么会她蓦然这么啰嗦。

但看她兴致不错的样子就都由着她来。

「你娶呗。」

温听晚捂嘴笑，却不接这话，「等你结婚的时候可一定要来告诉我一声，我不说给你把关，也要来看看的。」

江杳摸不着头脑，「你脑子烧坏了吧，我是不婚主义，这辈子老娘吃香的喝辣的都自己潇洒，男人，只会影响姐享受的程度。」

江杳确实是不婚主义，平生唯一爱好：挣财物。

日常潇潇洒洒，看起来没心没肺。

可温听晚却知道，她也有心结。

以至于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回去。

但无论是什么心结，总会有解开的一天。

温听晚希望她幸福、平安、健康。

希望陪着她的另一半可以呵护她，鼓励她，陪着她出了自己为自己建构的牢笼。

她也是真的想看看，江杳结婚时的模样。

只可惜，温听晚知道，这很难了。

她耳边一阵一阵的轰鸣，仔细分辨江杳的声音。

江初珩回来得不多时，三个人相对无言。

他们两个绝口不提温听晚生病的事，像是已经是一种默契。

「今晚我陪着晚晚，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时针指到‘十’上，江初珩考虑到江杳也已经在医院守了一整天。

让她回去休息，自己在这里守着温听晚。

他忧心温听晚，不能在这守着也不会安心。

江杳不愿意了，「我也在这守着。」

温听晚摊手，「要不你俩打一架，谁赢了谁陪我。」

「……」

「……」

两个人这时偏头看向温听晚，看得人心底发毛。

最终打定主意是江初珩留在这，江杳回去，第二天再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杳走时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出声道：「你依稀记得嗷，晚晚，明天说好了陪我逛街。」

温听晚忙不迭点头，还朝她勾唇一笑。

病房被关上门。

挪威的夜色是极美的，运气好时还能看见极光。

温听晚喜欢极光，也喜欢旅游看美景，她在芬兰时买了部相机。

专门记录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景色。

她后腰靠着枕头，瞥向窗外。

「初珩哥，我记得，我还欠你一人愿望呢，你现在想好了吗？」温听晚突然开口。

江初珩愣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几个片段。

他十三岁那年生日，温听晚为了参加一个国际小提琴巡回比赛没来得及给他准备礼物。

十二点的钟声早就敲过了，温听晚姗姗来迟。

那时候，小姑娘演出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穿着一身白色小洋装礼裙，蓬松的长发扎成一人丸子头，在夜色下倾国倾城。

江初珩望着她朝自己渐渐地走来，神色带着歉意，他徐徐摇头，微微附身给她带上一条项链。

一颗硕大的粉色珍珠，据传是一人珍珠矿的镇矿之宝，还没流传出消息就被富豪拍走了。

那是江母拍下的，又在江初珩生日宴上将它转交给他。

「我们阿珩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就把此物送给她。」

江初珩压根就没打算留着，他顺手揣兜里了。

半夜晚的生日宴他都在等温听晚出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女孩没来，后来收到她的信息解释。

江初珩原本心里气馁，后面越来越能说服自己。

她是要嫁给他的，那他就该何事情都让着她一点，宠着她一点，不叫她伤心才对。

江家男人都是情种。

这话一点都没说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宾客都走了，江初珩坐在秋千上等姗姗来迟的她。

「生日快乐。」

「嗯，快乐。」他想说，你来了，我就快乐。

再什么别的没说，就把这坠子挂在了温听晚脖子上。

看她戴着，江初珩在心里暗道：也就她戴好看。

温听晚许诺他一人愿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说等他想好了，她就为他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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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初珩眉眼温柔，摸了摸她的头发，语调轻柔：「那我希望我们晚晚永远开心。」

不掺杂任何杂念，希望温听晚真正开心、快乐。

温听晚一怔，「那我开心。」

她粲然一笑，压根没不由得想到江初珩许的愿望。

凌晨三点四十三分，温听晚还没睡着。

黑暗中，她静静地睁着双眸。

太阳穴抽痛，跟前原本就一片黑，现在也是一片黑。

温听晚不清楚自己现在能不能看清东西。

大概率是不能。

总有种邪恶的念头在心底蠢蠢欲动，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温听晚额头上开始出现冷汗，整个人处在一种煎熬的状态，她很冷，却一直在出汗。

忍不住想要发抖，江初珩最近估计是太累了，温听晚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起初他还坚持着一直望着她，后面上下眼皮打架才睡过去。

他的黑眼圈太明显了。

温听晚不清楚，这段时间为了处理一些事，江初珩将近三天没合过眼。

她好难受，忍不住想撕了自己。

温听晚纤细的手腕从被子里探出来，微微掀开被子一面，手撑着床往前挪步。

她没开灯，就这样在黑暗中前行。

蓦然时间都要停下脚步。

温听晚顿住。

她摸到了一把刀。

尖锐的，在暗夜里犯着寒光，温听晚眯了眯眼睛，还是看不清。

应该就是昼间江杳拿来削苹果的那把。

温听晚手指抚上去，心底有个念头一直在徘徊：拾起它，它能够让你解脱。

温听晚额头汗水直冒，那把刀也颤颤巍巍地在她手里。

她突然觉得周遭景象改变，四周全是镜面，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还有无数个她。

无数个「温听晚」狰狞地朝她狂吼：「拿起来啊，拾起来，你不是想要解脱吗？」

心脏猛然间一疼，刀刃划破掌心，周遭一切消失，回归黑暗。

温听晚当下刀，摸索着回到床上，为自己盖好了被子。

你答应阿杳的事还没做到呢。她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