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绝望中的人

第121章 绝望中的人

一阵如同野兽般嘶嚎的叫声从房间内传出，随之而来的还有瓷瓶碎裂以及女人啜泣的声线。

让屋外侍立的四个青炎帮大汉眉头微皱，心中不喜，却不敢表露出来，因为内中之人使他们誓死也要保护的人。

清扫出来的一条青石直道尽头，款款走来一人女子，丫鬟打扮，手捧着一碗方才煎好的苦药。

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口，身材虽矮小，却玲珑有致，算的上精致美人。

只不过见到这个貌似丫鬟打扮的女人，四个青炎帮大汉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行礼，更不敢将目光驻留在此女身上不一会。

这是府内的大丫鬟兰香，从小便服侍在江鸿宝的身旁，体贴有加，大方得体，十三岁便破了身子，是少帮主的屋内人，将来纵然不是主母，也是宠妾一流。

更何况她是帮主江元容指定照顾江鸿宝的人，备受看重，江鸿宝可以对旁的女人玩过就甩，却也摆脱不了此物女人。

多年来更不是没有貌美女子想要取代她的位置，只不过结局都不是很美好。

几个毁了容，几个发了疯，好几个被卖到青楼，还有好几个连性命都保不住。

当然，这些虽然在他们这些帮众闲谈之间流传，却万万不敢传到这女人耳中。

毕竟论心狠，他们这些大男人尽管敢操刀砍人，却及不上这等心狠手辣的妇人恶毒。

兰香捧着药碗走到屋外，便见到两个水灵灵的小丫鬟从房间内跑出，和她迎面相对。

衣衫不整，泪眼婆娑，脸蛋红肿，露出的雪白肌肤上满是鞭痕和鲜血，那可怜的模样叫人心疼，想来是方才遭人虐待。

「何事？宝儿又打你们了？」

兰香面色一沉，秀丽的双眼冷冰冰，看得两个小丫鬟心头乱跳，连忙跪倒在地，抽泣着点头，却也不敢多嘴告状。

作何告？她们卖身给江家，别说只是打上一顿，就是被人打死，那也是白死。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告诉姐妹们，这几天尽量别到宝儿身旁，我自会服侍他，不然你们免不了被打。

兰香叹了口气，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摸了摸两个小丫鬟的头，出声道。

回去后先擦药，几天内不要洗澡，哦，再到账房上支二十两银子分了，不准乱说，清楚吗？」

两个丫鬟连连点头，起身后方迈着小碎步相互搀扶着走了这个院子。

兰香则迈步走近屋子，却见本来干净整洁的屋子已经凌乱一片，地面有打碎的花瓶，摔裂的砚台，还有几缕女儿家的衣服碎片散在角落。

一人脸色苍白，略显阴柔和凶戾的年轻人苦闷的躺在床榻上，双目无神，带着点点泪光，嘴里喃喃念叨什么，看得兰香一阵心疼。

「宝儿，该喝药了，你现在的内伤业已好的差不多，再过几天，便能够出门游玩，想好去哪里了吗？」

兰香收拾好心情，露出一抹阳光甜美的笑容走近青年。

将手里的药碗放到台面上，随后纤弱白嫩的手掌抚上青年的眼角，帮他将眼泪擦干，细腻而又温柔。

青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一把将兰香的手掌甩开，背过身体，冷冷道，

「你还管我做什么？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喝药？喝药有用吗？

要是你真的疼我，就该一剑杀了我，不要让我像个笑话一样活在这个世上。」

话还未说完，青年便被一股大力扯起，同时脸上被打了一巴掌，力道极大。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你作何不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虽不能行床底之欢，但可以立大志，行大事，建立一番让旁人只能仰望的功业。

今日你父亲建立青炎帮，地触三州，帮众五千，麾下高手如云，你就将三州扩张为三十州，雄霸一地，到时天下何人敢小觑于你？」

兰香的一巴掌打在青年的面上，却没有引得他有多么生气，在听到这一番鼓励之语，也没有多么动容，只是苦笑一声，

「哈哈，立大志，行大事，兰香，我从五岁时你便照顾我，到如今我是何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我不要什么大业，不要何成就，我只要再做回一人正常的男人，你懂不懂，懂不懂啊！」

最后一句，青年业已完全是声嘶力竭的喊出声来，本来郁结的低落与失落尽数暴涌。

兰香是他的丫鬟，也是他的姐姐，还是他的女人，他在外人之间用虐待，暴力来掩饰自己的脆弱，但面对此物女人，他只能将真实的自己展露出来。

是的，比起他父亲江元容的雄才大略，赤手空拳打下偌大家业，他只是一人毫无武功，毫无心机，倚仗父辈为非作歹的纨绔子弟。

他生平之愿，便是仰其父鼻息，活的自由快乐，没事调戏调戏良家妇女，见到可心的女人，便强抢赶了回来，当他的女人。

但如今，他的这个想法，只能永远的成为过去。

他甚至一度想过去死，但他不敢，更缺乏那股勇气，只希望他身前的此物女人能帮他一把，了结这种像是永远看不到头的痛苦。

女人不是男人，她们永远不会体会到男人的这种痛苦。

兰香眼中也吧嗒吧嗒的掉下眼泪，摸着她的宝儿的脸庞，只觉心如刀绞，恨不得将造成这一切的那女人千刀万剐。

正在屋内之人两相悲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这时一人禀报道，

「启禀少帮主，府外有个少年求见，说是有办法治好您的隐疾，属下不敢怠慢，不知您是否要接见？」

一句话还没说完，兰香的脸色业已变化，升起警惕。

江鸿宝一事在汲县已经不是秘密，只不过碍于青炎帮的势力，没人敢上门揭疮疤，莫非这是一人不知死活的骗子？

而江鸿宝则面露狂喜之色，一个绝望当中的人，就像是人久处黑暗当中，当传递来一缕灿烂阳光，不论是真实还是虚幻，又不论要付出何代价，他都要紧紧抓住。

「快，快将他带进来，不许怠慢他。」

兰香还未说话，江鸿宝业已狂叫道，声线都带着些颤抖。

兰香看在眼里，清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这个可能和机会。

原本面庞当中的凶戾，阴郁，尽数被浓浓的期待和希望所覆盖。

暗忖，就算是骗子，如果能哄得宝儿高兴，给他些银两又如何？

但她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眼中闪过一抹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