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穿着人的衣服

气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起码马库斯这么觉得。

「对方是谁。」

电话里传来陆离的声线，只有平静。

「呃……不知道。买家没告诉我。」

「性别。」

「呃……也不知道。买家也没告诉我。」

「你们用的何联系。」

「呃……是电话，他声线比较中性我听不出来。」

「除了这些还有何关于买家的信息。」

「呃……没了。」

马库斯一问三不知。

通话进入漫长的死寂。

马库斯惶恐不安时，话筒里终于响起陆离的声线。

「财物我都要。」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马库斯下意识不甘，仔细一想卖队友这种事好像不太地道，软了下来：「好吧，这回都给你。只不过要是有下个买家我请求分成。」

「如果你在卖我个人信息前会来通知我一声，能够考虑。」

「就这么定了！不许生气哦——我去找生意了。呜呜什么好处没得到不说还差点被陆离厌恶呜呜呜……」

马库斯呜呜哭泣中移动电话挂断。

头也不回将手机递向身后，陆离思考购买自己信息的会是谁。

李查德吗？

陆离仇家不多，李查德是其中之一，尤其是在陆离业已解决掉三根血色触须的情况下。

如果是它，陆离很高兴注意到李查德去侦探社走一遭。

一只恶灵与两只怪异会给李查德一人惊喜的。

半小时后，老式夏利停在侦探社楼下。

回到楼上，方一推门，一张面无表情的惨白面孔突兀浮现，散发着阴森寒气贴凑而来。

双臂瞬间浮现狰狞鬼爪，护在身前，陆离冷喝一声：「邪灵退散！」

「你赶了回来了~」

与冷喝一同响起的是面孔后传出的沙哑柔声。

陆离微怔：「那是何……」

「你不知道吗，女人都会做面膜的。」杨春雪白着双眸，从陆离身旁飘过进入侦探社，顺便叫了惨白面孔一声晴姐。

陆离默默注视数秒，确定的确只是孔南晴在敷面膜，散去鬼爪。

「我不记得我买过这种东西。」

「那天让你从我的房子里带回的。」敷着面膜的孔南晴面无表情，只有眼中红光闪烁。「女人要学会保养自己。」

陆离点点头，不置可否的迈入客厅。

哪怕面膜真有美白作用……也只不过是将黑炭变为面团。

「一会儿有时间吗，我们能够一起去看电影。」

孔南晴那双带着期待的红瞳沉浸于陆离犹如深海般的黑眸。

「！？」

原本一副无所谓模样的杨春雪如同心爱的玩具被抢的小女孩，瞬间炸毛敌视。

旁边一阵家具挪动声，德古拉意识到接下来自己不适合在场，拖着宝石座椅溜出画框内。

孔南晴注意到她的敌意，捂嘴轻笑，嬉笑声如刹车：「带你一人。」

「嘁何嘛我才不喜欢，看电影什么的，谁要去看电影啊不是，看电影可以只不过我才不要和这家伙一起约会呸才不是约会只是一起去看电影……」

杨春雪语无伦次，越说越乱。

「暂时不，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陆离的话语让傲娇的杨春雪心中一凉。

「要去做何？」孔南晴温柔问道。

「拯救世界。」

「……」

「……」

侦探社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杨春雪一下下拍动陆离肩膀：「啊哈哈，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会讲笑话了，不过好冷……」

趁还有时间，陆离讲述起一切。并且按照惯例打开录音笔。

孔南晴没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唇，安静地带着担忧注视陆离。

花费几分钟简要说明情况后，两只怨灵默不作声。

「我们报警吧！」杨春雪忽然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只鬼，提议报警。

「没用，那些触须只有我能注意到，除非……」陆离停住脚步话语。

除非再抓住一只触须分给人吃。

「需要我帮忙吗？」

陆离摇头拒绝：「暂时不用，有人盯上我了，你留在侦探社能够避免被对方端家。」

孔南晴没强求，现在是温柔人妻人设的她只会顺着陆离。

「等你拯救完世界我们就赶了回来结婚。」

……

西岭大学城。

血色触须从天际延伸，落在这片校区中。

「没想到我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杨春雪落后陆离半步，环视周遭的场景与来往学生，流露感慨之意。

「要去你的班级看看么。」

「算了，反正和我玩得好的就胭脂一人，她最近在准备复习考试又没空理我。」

一人一鬼没过多停留于景色，穿过小道，到达触须落下的教学楼一角，剧院。

几名民国时期装扮的学生此刻正舞台上排练，台下零散坐着相关人员。

一进入剧院，陆离与杨春雪这时感应到舞台上的一团阴气。

「你只是他的十八姨太！」

「那也比你此物乡下穷亲戚重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排练中，陆离在观众席中排随意落座。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名身材高挑，身着旗袍扮演十八姨太的女学生身上。

杨春雪凑到旁边，小声嘀咕：「这家伙太夸张了吧，死了竟然还能和同学谈笑风生，还没被人发现。」

从外观看，那名旗袍学生除了面色苍白些许，其他与常人无异。

安静观看了几分钟排练，陆离不再浪费时间，偏头提醒杨春雪：「动手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众目睽睽陆离不适合出手。而身为鬼物的杨春雪则不需要顾忌。

「交给我。」

杨春雪从座位上飘起。

「滚吧乡巴佬，这个地方不是你该呆——」

正在对台词的旗袍女学生声线一滞，目光凝固在观众席后排的杨春雪身上，毫不迟疑她转身便逃。

「她发现我们了！」杨春雪去喊陆离，法决陆离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座位，快步向舞台接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名演员突然跑回后台，排练自然无法继续下去，茫然的其他演员左右环顾，就看到快步走上舞台的陆离。

「警局刑侦支队办案。」

毫无停留从演员中穿过，陆离追向后台，跟随阴气一路闯入更衣室。

嘭——

门被撞开。

旗袍女学生仅穿着内衣，瘫倒在地陷入昏迷。

「吃我大物理——」

杨春雪凝聚阴气，被陆离抬手拦下。

「她不是鬼。」

「咦？」

杨春雪顿住，细细感知，发现女学生体内的阴气如无源之水，在快速消散。

陆离在衣架上扫视而过：「她不是鬼。鬼是那件被她穿在身上的旗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件穿着人的鬼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