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村民之厄

曲江望着手脚皆安的穷鬼，就想将他的腿打折。

说不定穷鬼的腿一断，就飞升成仙了呢？

只不过，要是传说为真的话。

要这穷鬼真是他所想的那位，自己岂不又多了一个靠山？

八仙之一的李玄，仿佛是那太上老君的记名弟子。

「李玄前辈，你既然是陇西李氏，咋地成了穷鬼了啊？」

「呵，无知！周天之内有五仙，分为天、地、人、神、鬼；周天之下亦有五虫，则为蠃、鳞、毛、羽、昆。小老儿我生前偶的机缘，修那尸解仙之法。可惜，修法失败被毁了肉身。耗尽了多年的积累，才得以化作穷鬼延续道途...」

李玄这话说的坦然。

但当曲江知道他所修的是那尸解仙之法后，就没了兴趣。

此法听上去虽然恐怖，但说白了就是截取一段地脉滋养死后的肉身与魂魄。

使其修行此法之人在地气的滋养下，肉身与魂魄双双阴极生阳。

借此达到长生久视，羽化飞升的效果。

此法在汉代盛行一时。

但只因地脉会不断改动的原因，能修成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些东西，还是从原身的记忆里得知的。

说起来，原身学艺的那座城隍庙也传授过他们一些粗浅的尸解仙法门。

但曲江如今有正统道家法决得以修行。

这偏门的尸解仙之法，是真的看不上。

不过，李玄这穷鬼显然对他卸下了心防。

甚至和他吐槽起了小庙的简陋。

曲江对于这些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毕竟，在这隋末的乱世中。

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业已很难得了。

更何况，如今还有了个能与他闲聊几句的鬼修为伴，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前些天只因赵二的事，曲江光顾着苦修倒也没有多想。

但习惯后世与一堆同事相处的曲江。

真不敢想象独守一间庙宇的孤寂。

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李玄闲聊着，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当李老伯带着一众村民来询问情况时，曲江都有点喜欢上如今的生活了。

村民们都挺高兴的。

除了李老伯，在清楚他没能成为景先老道的真传弟子后显得有些失落。

只不过，李老伯倒也没有纠结太久，并商议着等下次全村祭祀后，就将地契给他送来。

可原本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突然因一位村民的晕倒戛可止。

曲江如今是懂些药理的。

当他检查过村民的情况后，却有些不好说。

这村民其实并没得啥病。

全因为肚里无食，使人活生生的饿晕了过去。

如今正逢秋收，按理说村民手中的粮食该是最充裕的时候。

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曲江没有直接说出病因，边为这昏倒的汉子熬粥边问起了村里的情况。

原来，大家之所以饿肚子，是只因朝廷旋即又要征收劳役了。

村里的青壮汉子们都会有意识的存些口粮。

为的是在服劳役的时候能活下来。

得知原因的曲江，更是不清楚该说些何。

如今他有小刺猬与李玄傍身，看来是该入山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原本，他也不是何富庶的人家出身。

趁着还没入冬，寻些山货自给自足也是理所应当的。

「对了，小先生。明日还得请你与我去趟长安。大家筹措了些粮食，打算给长孙公子他们送去。有你那度牒开路，粮食理应能多保下一两成。」

对于这个要求，曲江自然答应了下来。

但当他送走了村民后，曲江倒是有些期待起那史书上记载的盛唐来。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至少他作为一人理科僧，也不会提炼精盐啥的。

香皂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虽然他能造出些许，但手持这样的秘方，那些权贵会让你活着？

为了求稳，曲江打定主意先顺其自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修为上去了，帮人做做法事，说不定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还好小庙内有个箩筐。

尽管李玄这穷鬼老大的不愿意，但却也跟着他进了山。

和想象的有些不同，他除了采集到些松塔与野菜外，连只活物都没注意到。

本来，他还想着靠小刺猬和这些日子凝聚的法力储备些肉食的。

但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李玄前辈，这玉顺山上咋连只兔子都没有啊？」

见他这么问，李玄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望着他道：「你走路又没放轻脚步，活物全都被你给惊走了呗。」

只不过这倒是给曲江提了个醒，随手又摘了些松针后，就准备回到小庙去。

但就在他走出山林的那一刻，一队满身戾气的衙役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倒是没想着躲，毕竟他如今已有了度牒。

真要是与差役对上，对方并不会为难他。

这些衙役显然是冲着村民去的。

他只在此停留了片刻，就听到了村妇们的阵阵哭声。

曲江心中虽有不忍，但却加快了脚步回到庙中。

但让他没不由得想到的是，一人身穿绫罗锦织的中年人却一脸不耐烦的站在庙中。

身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曲江也懂，急忙行了一礼道：「不知善信是来上香还是另有他事。」

「你就是破落村新请来的庙祝？把你的背景与本吏说说。」

「小子曲江，之前一直在县里的城隍庙学习仪轨。前几日更是有幸被景先真人收为记名弟子，赐了道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位中年明显也听过景先老道的名头，对他的态度稍稍好了那么些许。

都到了这个地步，曲江自然清楚对方来者不善。

急忙将度牒取出，让这位中年查看。

当验明了度牒的真伪之后，中年男人一脸不情愿的开口道：「既然你是景先真人的徒弟，那蓝田县衙就不向你收租了。不过，下月十七号县令大人要纳妾，你需要提前准备好贺礼。」

说完这话，中年回身就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传进他耳里的那句「晦气！」，更是让曲江十分不爽。

他尽管不惹事，但却很想给这中年一人教训。

是以直接对李玄道：「前辈，能否赠与这小吏一些穷酸气。」

李玄显然也是个暴脾气，缠着那中年许久，才一脸不情愿的赶了回来。

如若能够亲自动手，其实曲江更愿意甩那人两个耳光。

可惜，他如今名声不显，还没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