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绝境求生
萧恒盯着那具白骨身前的黑色石碑碎片，心跳如鼓。
镇狱碑！
真的是镇狱碑！
尽管只有巴掌大小，但那熟悉的黑色材质，那上面隐约可见的暗金色符文——和他在古神秘境中见过的那块一模一样。
「大哥，那是何？」石破天从后面挤过来，好奇地望着那块碎片，「黑乎乎的，是啥宝贝？」
萧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向那具白骨。
白骨盘坐的姿态很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骨骼晶莹如玉，隐隐有光泽流动——这是至少圣者境以上的强者才能留下的遗骨。
「前辈。」萧恒对着白骨抱拳行礼，「晚辈萧恒，误入此地，冒犯前辈遗骸，还请见谅。若前辈允许，晚辈想取走这块石碑碎片。」
白骨自然没有回应。
萧恒等了三息，伸手去拿那块碎片。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等了八千年，终于等到了。」
萧恒浑身一僵，石破天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具白骨的颅骨中，忽然亮起两点幽幽的绿光，像是两只眼睛，正盯着萧恒。
「前辈？」萧恒稳住心神，又一次抱拳，「晚辈无意冒犯……」
「无妨。」那声线道，「老夫等你，就是为将此物托付出去。你能找到这个地方，说明是缘法。」
萧恒心中一松：「敢问前辈是……」
「老夫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那声线带着一丝沧桑，「八千年了，名字早就忘了。你只需要清楚，这块碎片，是老夫当年从一场大战中捡到的。老夫研究了三千年，也没能参透它的秘密。但老夫知道，它不是凡物。」
萧恒心中一动。
八千年前的大战？
那是何时候？比审判神族灭族还早？
「前辈可知道，这块碎片来自哪里？」
「不清楚。」那声线道，「但老夫临终前，感应到它内部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可惜老夫寿元已尽，无法炼化。今日将它托付给你，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萧恒沉沉地鞠躬：「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那声线道，「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前辈请讲。」
「外面那些焚骨教的小崽子，老夫望着就烦。你若有机会，替老夫教训教训他们。」
萧恒一愣，随即点头：「晚辈尽力。」
那声音像是笑了笑，两点绿光逐渐暗淡。
「好，好……八千年了，终于能够安心去了……」
话音落下，白骨轰然散架，化作一地齑粉。
萧恒和石破天愣愣地望着，久久无言。
片刻后，萧恒俯身，从粉末中捡起那块镇狱碑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隐隐有一股力气在流转。
「狱老。」他在心中呼唤。
「在。」狱老的声线响起，带着一丝激动，「小子，你运气真好。这是第二块镇狱碑碎片。」
萧恒点头：「怎么用？」
狱老道：「和之前一样，融入镇仙狱。但这次有风险——你现在体内业已有一个凝元境中期的修为在炼化中，再加一块碎片，负担会很重。稍有不慎，可能爆体而亡。」
萧恒沉默。
外面，焚骨教的人此刻正搜捕他们。八个凝元境，一人铭文境。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有没有别的选择？」
狱老沉默不一会，道：「有。把碎片藏起来，等以后实力够了再来取。但你确定还能找到这里？」
萧恒摇头。
这石室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下次再来，不一定还能找到。
况且，焚骨教的人业已发现了传送阵，不多时就会启动血祭。到时候，这矿洞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
「那就现在炼。」他做出打定主意。
石破天在一旁看着他：「大哥，你咋了？」
萧恒抬头：「破天，我要在这个地方闭关一会儿。你帮我守着。」
石破天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重重点头：「大哥你放心，谁想进来，先踏过俺的尸体！」
萧恒盘膝坐下，将镇狱碑碎片贴在前胸。
碎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体内。
下一刻，萧恒的意识被拉入镇仙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块碎片悬浮在镇仙狱上空，与第一块碎片遥相呼应。两块碎片之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在互相呼唤。
与此同时，黑鹰的修为光团也悬浮在一旁，此刻正被镇仙狱缓慢炼化。
两股力气同时存在，萧恒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成两半。
「稳住！」狱老的声线在耳边炸响，「用镇狱经，引导它们！」
萧恒咬紧牙关，疯狂运转镇狱经第一层。
第一块碎片的力量冰凉刺骨，第二块碎片的力气灼热如火，两股力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谁也不服谁。
经脉一次次撕裂，一次次愈合。每一次撕裂都疼得他差点昏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坚持引导。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两股力量终于开始融合。
冰凉和灼热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气，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萧恒浑身一震，睁开双眼。
他的力场，比之前又强了一大截。
凝元境后期！
「恭喜。」狱老的声音带着笑意，「两块碎片融合，直接帮你提升了一人小境界。况且，镇仙狱的权限也提升了。」
萧恒闭目感应，果真——
镇仙狱的第一层，原本只有两间牢房亮着，现在多了三间。这意味着，他可以这时关押五个囚犯了。
「还有。」狱老道，「你获得了第一人‘狱卒’权限。」
萧恒一愣：「狱卒？」
狱老道：「你可以召唤被关押的囚犯的虚影，协助你战斗。现在只能召唤一人，每次一炷香时间。召唤期间，囚犯的本体不会受到影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恒眼睛一亮。
召唤囚犯虚影战斗？
那岂不是等于多了一个帮手？
他转头看向黑鹰的牢房——黑鹰的刑期业已满了，修为全然炼化，但他本人还关在里面。萧恒一贯没想好作何处理他。
现在，有用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踏步声。
「这个地方有裂缝！他们可能藏在里面！」
萧恒心中一凛，霍然起身身。
石破天也听到了动静，紧张地挡在裂缝口。
「大哥，他们来了！」
萧恒走到他身边，拍拍他肩膀：「别怕。跟我出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当先挤出裂缝。
外面，三个焚骨教的人此刻正搜索，看见萧恒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
「找到你了！小子，跑得挺快啊！」
萧恒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黑光闪过，一人虚幻的身影从他体内冲出，落在那三人面前。
黑鹰！
虽然只是虚影，但气势丝毫不减，凝元境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
那三人脸色大变：「黑鹰？！你不是失踪了吗？！」
黑鹰虚影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萧恒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畏惧，还有一丝……认命？
萧恒淡淡道：「动手。」
黑鹰虚影转身，一掌拍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三人拼命抵挡，但黑鹰的虚影尽管没有实体，力量却丝毫不弱。三息之后，三人统统倒地，昏迷不醒。
石破天看得目瞪口呆：「大大大哥，这是啥？你还会变人？」
萧恒没有解释，只是道：「走，去找那铭文境的。」
石破天吓了一跳：「大哥你疯了？那是铭文境！」
萧恒望着他：「你信不信我？」
石破天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信！」
两人沿着原路，朝溶洞的方向摸去。
溶洞中，那个黑袍人正在布置血祭阵法。八个凝元境的手下分列两侧，随时听令。
萧恒站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站位。
八个凝元境，站位很分散，围成一人圈。黑袍人在圈中央，背对着萧恒的方向。
「狱老，要是我现在冲出去，有几成胜算？」
狱老沉默片刻，道：「一成。」
萧恒皱眉：「一成？」
狱老道：「那个黑袍人是铭文境中期，你凝元境后期，差一个大境界。就算加上黑鹰虚影和石破天，最多三成。而且，他们有八个人。」
萧恒沉默。
三成胜算，太低了。
但要是不趁现在动手，等他们启动血祭，抓来一百个无辜百姓，那就晚了。
他此刻正迟疑，忽然感应到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石破天正蹲在地面，在地面画着什么。
「你在干何？」
石破天抬起头，憨笑道：「大哥，俺在画地图。俺记得来时的路，咱们可以绕到他们后面去。那黑袍人不是站在中间吗？咱们从后面偷袭，先干掉他，其他人就好办了。」
萧恒瞅了瞅他画的地图，眼睛一亮。
这小子，平时憨憨的，关键时刻居然挺靠谱。
「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溶洞后方。
这个地方有一条隐蔽的通道，直通溶洞深处。通道尽头，正好是黑袍人的背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恒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对黑鹰虚影下令：「准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鹰虚影无声无息地飘到他身边。
石破天握紧拳头，浑身肌肉紧绷。
萧恒数了三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动手！」
三道身影这时冲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黑鹰虚影扑向最近的两个凝元境，石破天扑向另外两个，萧恒自己则直取黑袍人！
黑袍人感应到背后的杀机，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砰！」
两人对了一掌，萧恒倒退五步，黑袍人也退了一步。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凝元境后期？有点意思。」
他冷笑一声，右手五指张开，五道黑气从指尖射出，直奔萧恒面门。
萧恒侧身避开，但其中一道黑气还是擦过他的肩头。肩膀上的衣服瞬间腐蚀出一人大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铭文境的神通！
萧恒心中一凛，不敢硬拼，一面闪避一面寻找机会。
黑袍人步步紧逼，黑气如蛇，不断射向萧恒。
另一边，黑鹰虚影和石破天正在和那八个凝元境激战。
黑鹰虚影以一敌五，尽管落在下风，但勉强能撑住。石破天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他的肉身太强了，硬扛着对方的袭击，一掌一脚都有万钧之力。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等黑袍人腾出手来，所有人都得死。
萧恒咬牙，一边闪避一边在心中呼唤：「狱老，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狱老沉默不一会，道：「有。用镇仙狱直接收押他。」
萧恒一愣：「他比我高一人大境界，能收？」
狱老道：「正常情况下不能。但现在你有了两块镇狱碑碎片，权限提升了。能够尝试越级收押，但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你会被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萧恒望着黑袍人那张阴鸷的脸，想起他要血祭一百个无辜百姓的话。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迎着黑袍人的黑气扑了上去。
黑袍人一愣，随即冷笑：「找死！」
五道黑气同时射出，直奔萧恒要害。
就在黑气即将击中萧恒的瞬间，萧恒胸口骤然暴涌出一道耀眼的黑光！
那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瞬间将黑袍人笼罩其中。
黑袍人脸色大变，拼命挣扎：「这是何？！放开我！」
但黑光如锁链，紧紧缠住他，一点点将他拉向萧恒。
萧恒咬紧牙关，疯狂催动镇仙狱。他感觉自己的精力在飞速流逝，眼前阵阵发黑。
「给我……进去！」
轰！
黑光一闪，黑袍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恒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溶洞中，剩下的八个凝元境都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铭文境的大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八人转身就跑。
黑鹰虚影追上去，又放倒两个。石破天也追上去，一拳一人，打晕三个。剩下三个跑得太快，消失在矿洞深处。
萧恒跪在地面，浑身发抖，嘴角溢出鲜血。
强行越级收押铭文境，代价太大了。
但他成功了。
他闭眼感应，镇仙狱第一层，又多了一间亮着光的牢房。
里面，那黑袍人正疯狂拍打牢门，怒吼着：「放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焚骨教护法！你敢关我？我教不会放过你的！」
萧恒没有理他。
他太累了，只想睡一觉。
「大哥！」石破天跑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萧恒摇摇头，挣扎着霍然起身来。
他看着溶洞深处那条通道，那里，有一座古老的传送阵。
「去看看。」他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迈入通道，来到传送阵前。
阵法很大，直径三丈，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大阵边缘，堆着十几具尸体——都是焚骨教抓来的人，还没来得及血祭。
萧恒看着那些尸体，沉默好一会。
「把他们都埋了吧。」他道。
石破天点点头，开始搬运尸体。
萧恒走到传送阵前，伸手触碰大阵的边缘。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就在这一瞬间，镇仙狱忽然一震。
他听到了一人声音。
那声线苍老而威严，仿佛来自远古：
「第三块镇狱碑碎片，在秘境深处。来找我。」
萧恒猛地缩回手，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有。
「狱老，你听到了吗？」
狱老沉默不一会，道：「听到了。这传送阵的另一面，有东西在呼唤你。」
萧恒望着那座传送阵，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现在就进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他知道，不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伤得太重，精力几乎耗尽。而且，石破天还在这里。
「等下次。」他喃喃道，「等我准备好了，再来。」
萧恒想了想：「先回佣兵城，向铁血团复命。告诉他们，焚骨教在这个地方搞鬼，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石破天埋完尸体，走赶了回来：「大哥，接下来咋办？」
石破天点头。
两人搀扶着，走出矿洞。
外面，阳光刺眼。
萧恒眯着双眸，望着天际。
第三块镇狱碑碎片。
秘境深处。
那个声线是谁？
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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