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主公退后
男人嗓音低沉浑厚,肃杀之气仿若天成。
秦孟商喜极而泣:「蒙将军!」
蒙恬望着跟前狼狈落魄的少女和那群凶神恶煞的杀手,身经百战的他立即恍然大悟了当下的情况。
近百斤重的铁剑往身前一立,杀意凛然:「主公退了几步,待末将杀敌为您开路!」
「好!」秦孟商澎湃地爬起来躲到树后。
黑衣人面对此物「从天而降」的英武男人,不由得心生胆怯,握刀的手有点发颤,却是硬着头皮道:「哪来的鼠辈敢挡老子的道?兄弟们别怂,一起上!」
十几柄凶器在雨夜里齐刷刷闪出,招招狠辣,杀意汹涌。
蒙恬持剑立在雨中,周身仿佛凝了一层天然屏障,将万丈雨帘阻隔在外。随后拔剑而起,刺入近前一名杀手的胸膛,霎时热血飞溅,化为一滩毫无生气的血肉。
其他杀手心中大骇,此人究竟是何来路?出剑竟如此之快!
「蒙恬——秦朝名将,曾率三十万大军击退匈奴,武力值四颗星,每次召唤时长一个时辰。」
秦孟商念着卡牌上的信息,难掩澎湃。
她以前忙着种田、做项目,没接触过卡牌类游戏,但也听实验室的师妹提过抽卡。
现在绑定的此物抽卡系统虽然与寻常卡牌游戏不同,规则却相差无几,需要用积分进行抽卡。
除新手拥有一次免费抽卡机会外,每次抽卡都需耗费两百积分,十连抽必出一张SSR卡牌。
完成系统任务即可获得积分,当然,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抽到自己所需要卡牌。比如想抽个厨师做饭,却抽到了铁匠,技能不对口,便只能作废。
总而言之,抽卡还得靠手气。
雨势逐渐小了,杀手们自知无处可退,接二连三地扑上去,却难敌蒙恬三招,只不过不一会,林子里已经倒了一圈尸体。
随着最后一名杀手倒下,四野终于恢复安宁,流淌血水在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河。
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气让人有点反胃,秦孟商不适地移开目光,头顶忽而罩下来一个高大身影。
「敌人已统统斩杀,主公受惊了。」
蒙恬收剑入鞘,严肃的面庞上沾了一丝鲜血,更显威武张扬。
秦孟商受宠若惊,道:「多亏蒙将军来得及时,否则我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主公言重,保护您是末将职责所在。」蒙恬拱手朝她一揖,看见她额头上那道口子,皱了皱眉,「您受伤了,末将这便护送您回去。」
脸上的血业已被雨水冲干净了,方才忙着逃命,倒是忽略头上的伤,这会儿提起,秦孟商才发觉是真疼!
「您还好吗?」蒙恬上前询追问道,「此次出行可有医官随行?」
她现在是流放犯人,别说医官了,就是死在路上都没人管。
等等——
先前那黑衣人好像说他把谁砍死了......
蒙恬尽管疑惑主公为何要让他避开旁人,但他只需遵从主公的命令即可。
秦孟商抬头看向树林外,几簇微弱的火光正往这边靠近,想来是官府的援兵到了,于是对蒙恬说:「有人来了,你先回去吧。」
「是,主公若遇危险,唤某便是。」
秦孟商:「好。」
华光一闪,蒙恬消失在原地,卡牌随即恢复了初始模样。
秦孟商收好卡牌,转眼看到满地的尸体,顿时觉着头晕目眩,索性身子一歪,闭眼倒在了泥坑里。
赶来的官差发现这一堆尸体时,委实吃了一惊。
从奉京一路过来都平安无事,偏偏今夜来了一波又一波杀手,可真是巧了。
他跨过尸体,瞥见角落里那抹白色时,嚷道:「大人,秦氏在那儿!」
王统领望着满地狼藉,暗自思忖秦氏定是死透了,本打算直接让人把尸体搬回去,可转念一想,还是吩咐道:「去看看还活着吗。」
躺在地面装死的秦孟商感受到有人在自己的鼻尖探了探,特意多呼了两口气。
「回大人,还活着!」
王统领有些诧异,第一批杀手来袭时,他发现有名女子带走了秦氏,当下便猜到可能是翊王的人。陛下的旨意是护送废太子平安抵达邕州,至于秦氏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原以为秦氏会跟着翊王走了,却不想人还在。
可秦氏一个弱女子,面对如此凶残的杀手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王统领盯着秦孟商惨白的脸,除了头上的伤怪吓人的,并无异样。
「既然没死,便把人带回去吧。另外,把这些尸体都扔到乱葬岗去。」
「大人,咱们不查查他们的身份吗?」
「查?」王统领哂笑,「太子是如何被废的你不清楚,难道我也不清楚吗?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查到了又如何?他现在只是个废人,你当圣上会在意么?」
秦孟商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却在想,太子被废是因舅舅诚毅伯拥兵自重、蠹害朝政。
或许是每个做皇帝的人都有疑心病,诚毅伯入狱后,太子也被冠上了涉嫌谋反的罪名。
至于是如何演变成「太子谋反罪证确凿」的,估计理应跟翊王脱不了干系。
秦孟商被人挪到担架上,抬出了树林。
此刻,雨业已彻底停了,残留在空气里的血腥味被松树油燃烧的气息掩去,经历了一夜厮杀,山头堆满了残尸断骸。
众人脚步急促,忙着善后,官差将秦孟商扔上板车,随手扯了张草席一盖,便没再管她。
秦孟商:「......」
她又不是死了,还拿草席盖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装死装了一路,蓦然醒来也不太好,干脆继续躺着。
没过一会儿,板车开始移动,队伍走得很急,大抵是怕再出什么意外。
山道崎岖,摇摇晃晃的,秦孟商好几次磕在围栏边上,疼得倒抽凉气,不敢有何大动作,只好悄悄将手臂挡在额前,以免撞到伤口。
此时已入了岭南境地,从他们零碎的对话中得知:太子伤得很重,快要死的那种。
秦孟商掀开草席的一角,看到前面那辆板车上躺着一人血人,一老一少守在他身旁,看打扮应该是医馆的大夫。
老者神情凝重,是不是叹气,旁边的少年没有叹气,但也能猜到太子的情况不乐观。
秦孟商没那么担心,那可是未来的皇帝,怎会死在这深山野林里?












